铜雀锁 第十三章（染羡/父子/强取豪夺/肖战水仙）赠猫咪小乖有点怪

自从五年前，疾长风破了匈奴皇帐，将匈奴人赶入草原腹地，边关再无战火。沿海之地的倭寇，也在大周新研制的战船前节节败退，不敢再滋事。
四海升平，商贸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流离失所，不用忍饥挨饿。在他们心中，北堂墨染就是最英明的皇。
五月初五，朝廷休沐一日，让大臣可以回家洒扫除尘。民间传说，端阳到，瘟神到。想要瘟神不入门，就要在门前插上艾蒿、菖蒲，墙角洒上雄黄，拦住邪祟之物，祛除瘴气，保家人平安。
不过，今日堵在大周京都门口的那尊瘟神，大抵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礼部尚书李大人愁眉苦脸、如坐针毡，不停用衣袖揩着鬓角冒出来的汗。今日不到辰时，他便领着礼部一众官员，在城门口候着，直到巳时末，才看到远处渐渐腾起的尘土，宁王府一行人出现在视野中。
只是人到了，却不肯入城，言曰，世子与天子乃手足，世子挂念兄弟，恳请得见圣颜，与天子一起入城。
语气客道，脸上带笑，可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是个下马威。
李大人顿时觉得脸上的褶子深了不少，头上的白发多了几根，就连天上的日头都变得毒辣了。这种话，他是不敢传给御前的，若是被皇帝知晓，他这顶乌纱帽大概是保不住了。

向着身后使了个眼色，随从会意上前。李尚书附耳嘀咕一阵，随从领命向着皇宫而去。
约莫过了快一个时辰，朱雀街上传来踢踏踢踏的马蹄声。为首之人，一袭宝蓝流云织锦衣，束腰收袖，瑞凤眼，山黛眉，唇角一颗小痣。
待到马匹停稳，魏无羡翻身下马，向着宁王世子执晚辈礼，“魏无羡，见过皇叔。”
礼数周到，分毫不差，举手投足间，恭敬又不失气度。
“太子殿下，免礼”，和煦如风的声音，倒是与堵着城门蛮不讲理的行为大相径庭。
魏无羡直起身，抬首向来人看去。
皇家的人容色都不差，相较之下，北堂墨烨倒显得平平无奇些。没有北堂墨染的凌冽，没有魏无羡的艳丽，一张脸放在人海中，大概会泯灭于众人。只是这张脸却让人无端觉得舒服，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皇叔一路辛劳，城内驿馆已安排妥当，请各位大人入城休息，明日父皇会在宫中宴请各位大人。”
风起，青丝拂过脸颊，少年浅浅笑起，犹如云开雾散，扫平阴霾。
北堂墨烨愣住，朦朦胧胧中，穿过时间和空间，也曾有一个人，微微抬头，一双眼清澈灵动，冲着他笑。
可惜，此去经年，伊人已逝，徒留一世寂寥。

“好，有劳太子殿下。”
处理完宁王府一事，魏无羡快马加鞭向皇宫赶去。
他和李大人有些渊源，看到李大人的随从求上门，便应了下来。其实他原本也是想要来见见这位世子殿下的，母亲弥留之际曾握着他的手，叮嘱他，日后若是走投无路可去蜀中，世子会护住他。
冷宫用度紧缺，母亲很是节俭。唯有一次，母亲用一张上好的纸画了一幅画，看了许久，然后扔到火盆里一把烧成灰。梅花树下，一位姑娘看着树上飘落的花瓣，眉眼弯弯，一位公子轻轻将落到姑娘发间的花瓣取下，两人相视一笑，岁月静好。
那位女子是他的母亲，而那位公子...是宁王世子。
匆匆忙忙回到景仁宫，已是过了午膳时辰。窗棂旁的软塌上，北堂墨染手中执着一卷书，懒懒翻着。
“李崇德好大的脸面，可以请动朕的太子殿下”，书册放下，一双眼看了过去。
“幼时受过李大人恩惠。宁王世子要的是个抬举，父皇去，有损天子颜面，不宜。儿臣乃晚辈，去了，恰好。”
那年内务府刚刚换了主事，忙着讨好各宫贵人，熟悉事物流程，偏于一隅的冷宫自然被人遗忘。青黄不接的日子，冷宫自己开的地上还是一片荒芜，他和母亲快要熬不下去。

母亲无奈，只得求过一个好心的看守带她前往内务府讨要。而他则趁着母亲不在，偷偷从冷宫破了的墙洞里钻出去。
他太饿了，顺着风飘过来的香味勾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要出去看看。他身形小，仗着灵活，尽慢慢摸到御花园边上。
御花园内，皇帝正在宴请新科进士，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精致的糕点，美味的菜肴一盘接着一盘端上去，小孩缩在灌木丛里咽了咽口水。
他没想过能吃到，他只是想闻闻。他想，说不定闻着闻着，就不饿了，母亲就不会背着他偷偷抹眼泪了。
酒席正酣，一个身影晃晃悠悠从园子里走出来，在灌木丛旁停下，醒着神。他被吓了一跳，向后退去，踩断枯枝，惊动了站着的人。
一大一小两人对上，小孩哆哆嗦嗦眼中满是哀求，大人先是一楞，而后，转过身，更好地将小孩身形挡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大人无声的动了动唇，询问道。
小孩噙着泪，抿着唇，不住摇着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你等我会儿”，大人转身进了御花园。
他想赶紧逃走，可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那人说让他等，而他也点头应下，他不想失信。

没过多久，那人又走了回来，从衣袖中掏出一碟子东西，朝着黑暗的灌木丛递了过去。
“拿去吃吧。”
那碟点心是他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直到现在亦如此。
“羡羡，恨我吗？”
魏无羡淡漠讲完，一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肩头。
恨吗？或许曾经有过吧，在双手布满冻疮，冷得睡不着的时候；在母亲偷偷垂泪的时候；在被人当作猪狗任意欺凌的时候。
可是，恨太累了，母亲不希望他恨，他自己也不愿。
何况，这么多的是是非非，谁又说得清谁该恨谁？魏家将刀架在皇帝颈项上，妄想狭天子以令诸侯。皇帝隐忍多年，一朝得势，斩尽杀绝，又有什么错？
母亲是魏家女儿，受过魏家恩惠，魏家倒台，自是会受牵连。而他是母亲的儿子，身上流着魏家的血，被皇帝嫉恨，亦怨不得人。
过去种种皆放下，放过旁人，也放过自己。
少年笑笑，摇摇头。
心思澄净者，方得大自在，他的羡羡，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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