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玉同人文]玉倾天下（1）

预警：本文无三观、无底线、无道德、无CP、无明车。润玉是本文的主角，整个世界因他而构建，会把香蜜原本的仙侠背景去掉，保留润玉为母复仇、抗争父权和深爱锦觅的人物核心，ooc得比较厉害。私设皇帝、太子、将军都爱他，但他不会爱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所有的爱和温柔都给了工具人锦觅，润玉和锦觅是相爱的双箭头，是去年10月开坑的旧文重新开始写，不会太长的😘
曙光微现，月挂西山，洛水水面扬起的晨风轻轻拂来，向河岸卷起阵阵寒意。润玉身着绫罗紫袍，腰束金玉饰带，勒马伫立在紫薇宫外洛堤上凝望着这道潺潺流水自西向东悠悠远去。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动着粼粼波光，宛如一条银白色的飘带。
此时是栖梧国建元二十三年三月初一朝参日，此地是紫薇宫承明门外洛水畔。宫禁戒严，入夜落锁，破晓鼓敲响才会放百官入宫觐见朝圣。润玉恭顺谦卑享誉朝野，自然也在等候放行之列。
他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每次出场交际应酬、迎来送往必不可少，不少王公大臣亦投入其门下，可谓说位极人臣，往日总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今天他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与众同僚言笑晏晏后就借口胸闷气短驱马来到河边散心。

忽然不远处传来踢踢沓沓的脚步声，他循声望去，遥见十几名内侍手里提着灯笼由远及近，如一片红云般疾飞而来。
他认出为首须眉皆白之人正是内侍总管王鹏，不疾不徐翻身下马迎了上去，眼波盈盈，颔首微微一笑：“王公公早。”
王鹏昨晚跟随天子太微整宿的放乐寻欢，他到底上了年纪，困乏得不行。他与润玉相熟得很，一双惺忪朦胧的眼睛还是被这倾城一笑给闪亮了。
他心头一动，暗暗赞叹：“内苑三十六宫哪一位娘娘都比不上这位宰相的俊逸姿容，真乃神仙中人也。”转念又想起眼前这位神仙的雷霆手段，不禁打了个寒颤，满脑子绮思艳想霎时烟消云散。
润玉以状元出身步入仕途，初任九品秘书省校书郎，堪堪三年就擢升一品宰相，这升官的速度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本朝开国头一遭。
这三年里他诛隐雀、囚朱丹、废荼姚、逐旭凤，运筹帷幄，纵横捭阖，令人叹为观止。当今天子生性多疑，本就是位极难伺候的主儿，对他却是圣宠不倦、信任有加，时人称“能令帝喜，能令帝忧”，这样的人又岂会如外表般无求于功名、不碌于尘世？
虽说宫里宫外这对君臣的暧昧关系传得甚嚣尘上，分桃断袖之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甚至引得太微大怒，连杀数人才止住了明面上的谣言。王鹏作为御前亲信，掌管禁宫大小事务，当然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确是清清白白的，如此反倒更衬托出这位神仙的手段来。

他这么一晃神，“咚咚咚”一连三声，宏亮激昂的破晓鼓声敲响，旋即京城内一百多所寺庙的晨钟也被撞响，清脆悠扬的钟声与急如骤雨的鼓声遥相应和，两种声音交织着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困顿。
层层叠叠的宫殿大门如九重天门在他们身后迤逦打开。
王鹏见状，满脸漾着谄媚的笑，躬身低语：“宰相大人请勿见怪，自迎仙宫建成后，圣上兴致颇高，昼夜连欢。我这把老骨头难免有点吃不消，适才反应迟钝了点。不瞒大人，我这是要去东宫传旨嘞。“
他停顿片刻，将声调放得更低，神神秘秘道：“太子殿下昨天回来啦，而且是打了大胜仗回来的呢。他连夜赶回京城，连陛下都没见就先去东宫见太子妃和小殿下。陛下今早听到消息大发雷霆，贵妃娘娘劝了好久才让他气顺了点。陛下要老奴去给太子妃送药顺便宣太子入宫。唉，我夹在中间也难做人呀。近日徐婕妤、郑美人先后诊出有孕，等小皇子出生，以后这宫里可热闹了咯。大人与太子殿下有师生情义，听到殿下回来了想来心生欢喜，只是千万别在陛下面前露出喜色。
他扫望了一眼慢慢向润玉靠拢的群臣，脸上堆起菊花笑：“时辰不早了，老奴不耽误列位大人上朝，老奴在这里恭送了！”

其实这事润玉早就得知，旭凤能全须全尾回来他当然高兴，旭凤回不来他才头疼呢。只是听到对方提起锦觅母子，一颗心就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流出了血，泛起了疼。
他面上倒是镇静自若，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上前握住王鹏枯槁冰冷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以示感谢：“多谢公公提醒。我还要向你道喜呢，我看你都快返老还童了，你看，这鬓边都生出了几缕黑亮光泽的乌发，想来是太白真人所炼制的延年丹起了效果。听说真人最近又新炼出几颗仙丹，我替公公在皇上面前求一颗。”
王鹏大喜过望，深深打躬作揖。润玉谦逊一番后方才道别。他整了整冠带，换上了一副庄严肃穆的面容，徐徐踱着方步衔领百官向宫内走去。
王鹏注视着他飘逸的身影越走越远，心中感慨万千，不由回想起三年前还是自己带领这名小小的状元郎步入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三年前，五更时分，承明门外。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今晨更是奇冷，空中飞舞着莹白的冰霰。还只是中常侍的王鹏恭顺地站在皇城下，他身后是本次科考及第的三十名进士，听说新科状元年纪轻轻，能在成千上万的举子中脱颖而出，真有天纵英才。今日早朝，他将带领这群新贵进宫面圣谢恩。

卯时刚至，孤月低垂，举目暗淡，皇城的檐角吊着一盏盏琉璃宫灯，朦朦胧胧的橘色光辉映照在润玉的脸上，如冰似玉的肌肤流转出温润柔媚的光泽。面对这九重天阙的威武壮丽，他身后同伴又紧张又亢奋，几十颗心不约而同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唯有他一人平静得好似一汪古井。他并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或是大展宏图而来，他来到这里只为救一人和杀一人。
众人静默良久。时辰到了，吱呀一声，宫门缓缓打开，王鹏转过头来准备向众人打个手势，却一眼看见站在第一位的润玉，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动弹不得，嘴巴微微张开都快合不拢来。
天哪，他看到的是谁？
之前初见，天色蒙蒙，他又着急当差，匆匆一撇只看到了周身轮廓，现在黎明的曙光揭去拂晓的轻纱，吐出火红的旭日。阳光照射在润玉的脸上，他昏花的老眼登时被点亮了。
轩轩如朝霞灿烂，皎皎似朗月高悬。
他不停地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潘安转世，卫玠重生。
这位玉人好像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眼如星河闪耀，笑如春风拂面，鞠躬一拜：“中常侍大人，我们不进去了吗？”
洋洋盈耳，娓娓动听，连说话都这般好听，他几乎沉醉了。北风一吹，一阵寒意袭来，他才惊觉想起今天的使命，勉强收回满脑子绮念遐思，转过身轻轻摇头，暗忖道：“亏得是个男的，要是女的，皇后娘娘非把人弄死不可，毕竟圣上都是靠她家才荣登九五。娘娘又彪悍善妒，把偌大的后宫整治得如铁桶般，连宰相隐雀、总管刘腾都是她的人。圣上想要偷腥比登天都还难，即便如状元郎这般出尘的佳人，也只能过过眼瘾了。”

他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将众人带进昭阳殿偏殿等候，自己则悄无声息从偏门直入正殿。
栖梧国第十代君主太微斜坐在昭阳殿主殿那把威严的龙椅上，正在闭目养神，显得异常的倦怠和烦躁。殿内像是炸开了锅，隐雀与丹朱不顾体统在朝堂上为北镇军主帅人选一事争吵不休，互相攻讦，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新花样，太微的耳朵听得都快长出了茧。
月下王丹朱是他唯一的皇弟，眼下荼姚势大，他把他推上台就是为打压其党羽隐雀的气焰。他这个弟弟却是烂泥扶不上墙。瞧，又被隐雀说得哑口无言、泫然欲泣了吧？到头来还不是要他这个皇帝亲自下去镇场？
太微睁开了眼，冷眼旁观，不动声色又扫视了一眼中间派。这些人眼观鼻、鼻观口，如庙里的泥胎稳坐壁上观。好，真是好！再看看皇子的队伍，说来可怜，他登基多年被荼姚看得死死的，就只得了旭凤这么一个子嗣，十几岁的少年如一株未经修剪的小树苗，再怎么聪慧过人都懵懵懂懂，稚嫩得很，怎么能撑得起这片江山社稷？
太微越想越气，真想干脆掀桌子走人罢朝了事。可他素来心机深沉、玩弄权术，这点忍功还是会做足的，恰巧撇见王鹏猫着腰垂首屏息而入。太微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蛮族入侵北境之事朕已得知，前段时间驻守北境的辅国公洛霖旧伤复发，不幸去世，朕心甚痛。谁知这帮蛮狗倒来趁火打劫，侵扰边界，是可忍也，孰不可忍！洛霖之子洛锦言一直为其父助手，参领北镇军。他上书云愿亲率三军，讨伐蛮族，朕看北镇军就由他继续统领吧。”

大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些老臣甚至有点吃惊。洛霖出身将门，幼冲之岁就被家族送入宫去当二皇子太微的伴读，本是太微心腹之中的心腹。二人长大后却因栖梧国第一美人梓芬而生隙，后来不知怎么的，太微娶了太傅之女荼姚，洛霖娶了大司马之女临秀，梓芬不知所踪。太微登上帝位后大封有功之臣，以洛霖为辅国公，加开府仪同三司，但随即把他打发到苦寒的北境统率北镇军。他一走就再也没回来，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明升暗降，是把他逐出权力核心的手段。他死后正是朝廷名正言顺收回北镇军的最好时机，谁知竟让其子继续领兵，长期下去北镇军怕是要姓洛了。
群臣心中虽有非议，但都默契的不开口，月下王丹朱惊愕地睁大眼睛望向太微，却被对方阴沉的眼风扫过，只好乖觉地低下头来。一向跋扈的隐雀难得也默认了这一提议，只是轻轻捋着胡须不说话。
看到众臣俯首帖耳的模样，太微心中才畅快了不少，品出了点当皇帝的威严。他满意地扫望了眼众人，慢声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中书令拟旨吧。”
他又看向王鹏：“宣今科进士上殿吧。”
王鹏立刻鞠躬，步行如猫似的从侧门退了出去。

阶下仪卫静鞭三响，青铜编钟悠悠长鸣。只见一群人影影错错，缓缓登堂步入殿门。
太微先是一愣，不觉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颗心鼓噪如雷，悸动不已。他原以为此生能让他如此心动的唯有梓芬一人，失去梓芬后所有红颜都味如嚼蜡，可是今天这种心脏要炸开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摇摇头，又眨眨眼，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白日做梦，但润玉还是仪态万千地行至御前，那双眼睛顾盼生辉，流光溢彩，一脸崇敬孺慕地望向他。
太微已经激动得说不出来一句话，只顾征征地看着润玉。
“陛下、陛下、陛下——”礼官轻唤数声都没能唤醒天子的思绪，只好以目向润玉示意。
润玉微微点头，行礼完毕后上表谢恩。静谧的朝堂上回响起他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的咏颂之声。
百官也呆呆地看着他，心底不约而同升起史书上的一句话“……昭君丰容靓饰，光明汉宫，顾影裴回，竦动左右……”。
这时谁也没发现站在角落的旭凤睁着一双尚显稚气的眸子好奇地不住打量着这位新科状元。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混账父皇有时候说的也是人话，即便是以皇家挑剔的审美来看，这位状元郎真是倾国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