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漆黑的星星

滴答~
血液涌出伤口,冷风拂过,璀璨的红色结晶一滴滴落到地面,溢散成零星的碎屑。
或许是因为疼痛,夜枭苍白的脸上,五官被拉扯到扭曲,瞪大了的双眼中满满都是不解,他挣扎着想要扭头,似乎想看一看身后那人。
然而这只是无果的努力,他浑身颤抖着,脖子仿佛被严重锈蚀的机器,生涩地转动着,却怎么都不能转过去。
“咳~”
无力的咳嗽声从他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浓稠的血液与声音一道呕出,他大张着嘴,白色的雾气大片大片的窜了出来,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嘴唇艰难地蠕动着。
“咳!咳!”
最终从他口中跑出来的依旧是鲜血与咳嗽,而他身体的的颤动渐渐消失,暗青色的双眼仿佛失去了焦距,浑浊而涣散,再也看不出其中还有什么情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等我们缓过神来之时,那个男人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十之八九,无限趋近于死亡了。
“扑通~”
冰棱被抽回,寒风毫不费力地穿过夜枭空洞的胸口,鲜血凝固而成的冰晶环绕整个胸口,失去了支撑的身体像块破布一样落下。
夜枭瘫倒在了地面,口鼻间冒出的白气越来越少。
他不是这次的目标,我本来想放过他也无妨的,但他却被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亲手给······

不,现在还站着的那个家伙已经不能叫做安娜了,那是律者。
黑色的面纱遮挡着律者的面孔,本已经散去的寒流再度涌现,向着四周辐散开去。
终究还是失败了吗?我望着对面的律者与倒地的夜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芽衣。”我喊道:“······解决掉她吧。”
或许是因为和芽衣缠斗许久,又或许是刚刚完全掌控这个身体,冰之律者的气息不够强盛,现在爆发的寒流更像是回光返照。
“嗯。”芽衣没有多说话,只轻轻应了我一生,但其中低沉的情绪不言而喻,从她波动的眼神当中也能看出。
芽衣和我一样,心情都很复杂。
不过现在不是该思考其他事情的时候,眼前的律者已经完全失控,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噼啪~
暗红的雷电瞬间便闪向了冰之律者,紫色的太刀撕开空间,连带着撕开一路的风雪,锐利的刀锋毫不留情地斩向对手。
冰之律者双脚离地,悬浮在空中,身侧的冰蜡烛安静地燃烧着,在她的身边聚集起了无数的冰刃,这些冰刃一股脑地朝着芽衣撞去。
我也沉下心,身边同样漂浮出数柄羽刃。
“乒~”
灵巧的飞剑与冰刃相撞,折射着异样光芒的剑身逐渐暗淡,而漫天的冰刃也纷纷碎裂,化作亮晶晶的冰屑,飞舞在洁白的幕布当中,红色的雷霆闪烁,飞速地穿梭在其中。

强劲的寒流鼓动着风雪,试图拦下逼近的芽衣,冰之律者的身形急急先后飘去,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猩红的雷光速度飞快,如同尖刀一般破开风雪,跃至律者身前。
雷光显现出芽衣的身形,她手中紧握着的太刀已然对准了律者。
虽然速度跟不上芽衣,但我仍然上前一步,右手猛地往下挥动。
羽刃环绕着冰之律者落下,没入地面之后生长出结晶般的壁垒,将之包围在其中。
紫色的刀刃电光一闪般,突破了面前的晶壁,就要抵住律者的脖子。
“轰~”
突然间,地面猛地往下一沉,我的身体仿佛受到了一股重压。
我看到自己竖起的结晶壁垒倒塌,漂浮空中的律者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牵引着落下,芽衣刺出的刀刃同样一滞。
失去了准头的刀刃没能完成它本来的任务,只堪堪划开律者的肩膀。
地面裂开无数的口子,并且猛烈地摇晃起来,冰块、瓦砾、尘土从四周被扭曲的高楼上落下,轰鸣声仿佛从地底传来。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飞一般地上升,一股不属于我们三个任何一方的强烈波动出现,带动着四周躁动的崩坏能。
在躁动的中心,本该是夜枭尸体的地方,我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道影子轮廓有些模糊,似乎靠近它的光线都被扭曲过了一样,虽然它全身上下都被不明的黑色物质给覆盖,但依稀还是能看出那是谁。

那是曾今被我叫做夜枭的男人。
那是如今该称之为律者的怪物。
但是,为什么?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夜枭本身缺乏优秀的崩坏能适应性,按理说是不具备成为律者的资质的,他要真有这样的条件,也就不需要世界蛇的科技来维持生命了。
想不出是何缘故,或许一切都只是【崩坏】的恶意罢了。
虽然我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但眼下明显不纠结于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能感叹自己对于崩坏的了解还不够。
一击未中,芽衣的攻势仅仅停滞了片刻,便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次与冰之律者缠斗在了一起,但似乎是迫于突然增加的重力,她的速度不像先前一样迅速,一时之间竟也拿不下。
因为又一个律者的出现,双方的天平正往着不可知的方向倾斜。
顶着身上的重压,我向着夜枭突进,不需要过多的交流,我与芽衣各自就已经选好了对手,不管所谓的【崩坏】到底意欲为何,我们要做的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黑影的身旁漂浮出数颗黝黑的球体,与它本身一样,球体的边界光线偏折为扭曲的视界,就像微型的黑洞一样。
身旁的飞剑比我更先一步飞向对方,但却被环绕在对手周围的黑色球体所拦下,两者碰撞之后,黑色球体被切碎,结晶般的飞剑也被压力压得粉碎。

对手的能力我并不陌生,在瓦尔特的复制体以及老杨身上我都见过,既然如此,暂时就以岩之律者称呼对方好了。
“咚~”
仿佛心脏搏动般的声响从上口传来,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巨大的黑色球体,半径差不多得有二十米,扭曲的视界同样包裹着它的边界,其中传出的吸引力无规律地脉动着,在这股吸引力之下,残存的破败高楼进一步地崩解,破碎的瓦砾飘向黑色球体。
而此时地面则已经开始了更加剧烈的抖动,一块又一块破碎的地面被硬生生拔起,向着上空飘去。
古怪的是在压在我身上的重压依旧存在,那怕我脚下的地面已经带着我浮起。
“嗖~”
我弹动手指,数道羽刃朝着对手的方向射去。
悬浮在对手身体旁的黑色球体一阵鼓动,当中放射出同样黝黑的射线,射线呈放射状无差别地朝着四周辐散。
密集的射线击碎了不少的飞剑,但依旧有所存余。
“舰长,朝你那边去了!”芽衣的呼喊声突然响起。
我转过头一望,冰之律者和芽衣的身影一前一后向着这边过来,不,冰之律者的目标是另一个律者,面对不分敌我的重力射线,她几乎避也不避,径直向着岩之律者飞去。
至于跟在她身后的芽衣,由于需要躲避射线,加之应对冰之律者身后密集的冰刃,被冰之律者短暂地拉开了距离。

这两个律者汇合是要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本能般感觉不妙,而且但凡是敌人所希冀的,我们就该予以破坏。
飞过去的羽刃比冰之律者要更快!我把心一横,下一刻就出现在其中一柄羽刃旁。
虽然选择的位置射线不算密集,但终究还是不能完全躲过,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也瞬间多出来不少伤痕。
不过这些都还在承受范围内,我距离岩之律者不过两三步的距离。
不能给它反应的时间,我没有再凝聚飞剑,右手五指并拢,其上环绕的崩坏能流转成剑刃模样,刺向了敌人的胸口。
手掌没入了包裹夜枭身体的黑色物质,却因为其中巨大的压力而不能在寸进。
“噗~”
右手手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道纤细的重力射线贯穿了小臂。
与此同时,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似乎顺着手掌流入了我的脑海当中,那是一段关于陈天武与安娜的故事。
这还真是······我大概把握到了对手的目的。
冰之律者已经靠近,而原本悬浮在天空的巨大球体,此刻也猛地下坠,容不得我多想了。
我咬住牙关,忍着手臂的疼痛,收回手臂,收回的手中抓握着一团黑色的物质,如同丝带一样的黑色,一头在我手中,一头连在对手身上。

我正待抽出更多,但胸口突然传来如同贯穿般的疼痛,一个没有忍住,就感觉喉咙当中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不行,想要窃取律者的命运还是太勉强了。右手中黑色的物质和对手的连接断裂,而后真如一道黑色的丝带般缠绕在了我的手上。
“咳!”
我退后了两步,右手无力般耸拉着,左手捂住疼痛的胸口,咳嗽着呕出一口血。
两名律者贴近,巨大的黑色球体距离头顶很近,没能在反噬下缓过来的我根本就无力去躲过了。
突然眼前有红色的雷光闪过,等我缓过神来时人已经远离了球体的轰炸区,左手搭在芽衣的肩膀上,被她扶住。
“轰!”
黑色的球体落地,将两名律者连同周围的残骸一道吞噬。
云亮皇家上将×星航指挥官溺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