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前同人《致：永不磨灭的你》第24.5章——故步自封

2069年11月9日下午14:02，黑省特别安全事务管理局，齐瑜的个人办公室。
齐瑜的个人办公室并不宽大，一个办公桌、两个椅子和两个书柜便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为了能让叶莲娜和贝蒂舒服一些，齐瑜找人搬来两个塑料凳子让她们坐下。
马光军脸色铁青地坐在齐瑜对面的位置，一言不发。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令叶莲娜和贝蒂大气都不敢喘——虽说她们并不需要呼吸；齐瑜脸色也相当凝重，只是一言不发地喝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谁也不想说话。也许一个话题都是引爆情绪火药桶的导火索。
叶莲娜也抿了一点茶，相比于在格里芬时那些拥有CN枪支的人形泡制的廉价茶叶，齐瑜自藏的龙井味道更馥郁芬芳一些，不过自己依旧是喝不太惯，啜了两口就被苦得吐吐舌头。
“叶莲娜小姐喝不惯茶么？”贝蒂小声问。
“嗯。”叶莲娜点点头，“不过还好，也不是一点都不适应，当初64式她们宴请的时候也会请我们喝茶吃中式点心，只不过格里芬采购不到那么好的茶叶，比这里的要难喝一点点吧。”
“哼嗯……我当初都没去过CN人形那边，自然也喝不到茶。后来主人教我喝的。”贝蒂又抿了一口，“主人说这东西很养生，所以我也开始喝起来啦！”

“人形倒也不需要这种养生吧……”叶莲娜说。
“可恶！就这样的一个局，和摆设有什么区别！”突然，马光军猛地一拍桌子，放声怒吼，“怪不得齐珞会投向苏联……这都他妈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十几年来不但没有变好，反而又变回了原先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还不裁撤，留着做什么！”
“马叔你别太气，我都习惯了——”
“习惯了？齐瑜你都习惯了？”马光军斜了一眼齐瑜，“你比起你姐姐来还是锐气不足！看你刚才那个怂包的样子！就差没跪在地上给人家舔脚尖了！”
“马叔！”叶莲娜大惊，她没想到马光军一旦生气就使劲揪着对方的缺点说。
“马叔，至少我还得在这儿挣工资养活一家啊……”齐瑜知道马光军正在气头上，为了避免冲突继续，只能一脸黑线地回答，“黑省什么方面的价格都在一天天涨，我总得要钱——”
“那就换个工作！他妈的这个黑特安局就这个逼样子，还不如不建立！”马光军暴怒，险些把茶杯掼到地上，“效率没见高多少，倒是把原先固有的官僚风气给继承过来了，真他妈混账！见鬼见鬼见鬼！这帮人怎么能守得住这片土地，充其量就是在吃空饷！”
气氛降至冰点，叶莲娜和贝蒂只敢小口喝茶，马光军和齐瑜则都脸色难看地盯着窗外。天气倒是很适时地变得阴暗下来，这令大家都更加压抑。

约七个小时前，黑特安局。
“局长今天不在，他出差了。”
坐在局长办公室外接待桌的秘书爱答不理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却不失礼貌地微笑，但在现在本就窝火的马光军看来这个礼节性的笑容让他无比恶心，险些克制不住自己破口大骂的想法。好在贝蒂看出了马光军将要发作，立刻紧紧抱住他的裤腿，又轻捏了一下他的食指——这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冷静”信号——这才没有让马光军真的发火。
“副局长呢？他应该在——”马光军忍了。
“很抱歉，都不在。”秘书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而且你谁啊你，嚷嚷着就想找局长……预约都没有就强行找局长和副局长，你当局长和副局长是你亲戚啊？”
齐瑜心想着要是局长知道当年的老战友还活着，结果却被这个尖刻的秘书拦在门外，估计会气得七窍生烟……但他压下了说这件事的欲望，立刻插话：“那么请问可以替我们照会一下局长吗？我想在他有空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事情比较紧急。”
“你是谁？哦，齐组长啊……虽然您在单位里算是有些名气，但还是要按规章制度来，先向处长报告，再等处长向科长报告——”
“真是抱歉，越了级向局长汇报……”齐瑜赔笑道，“不过还请您通融一下，就麻烦您给局长打个电话说一声，因为事态的确紧急——”

“有‘黑独立军’的事情紧急？今天凌晨这帮家伙袭击了一个酒店，根本查不到目的和原因，你敢说你的事情比这件事情重要吗？”
“这倒也不是——”
“那就按流程来！请您回去！”秘书下了逐客令。
“CNMD！”马光军终于忍不住了，怒骂了一句，“贝蒂，叶莲娜，走！他妈的，这个所谓的‘黑特安局’也不过是个官僚窝而已！”
“在这里公然骂人？这么没素质的大老粗是齐组长您带来的？”秘书鄙视地斜了齐瑜一眼，还故意趾高气扬地用小指抠了抠耳朵，“哎呀——齐组长，您这朋友可不太适合在这个地方呆，虽说我们局做的事可能的确很暴力，但这不妨碍我们局内随和的风——”
“你他妈就是在放狗屁！你这条母狗！”
马光军快气疯了，要不是贝蒂和叶莲娜拦着他，也许他会一拳打在这个女人抹了过量粉底的油腻脸蛋。他万万没想到如此浓烈的“狗仗人势”出现在自己眼前，明明在十多年前已经几乎没有这样的混账了。他是对女人有绅士风范，觉得在女人面前应该保持谦恭和礼貌，但对不尊重自己的和自己看不惯的除外。
可这样直白的骂人话也算是和对方彻底撕破了脸皮。

那秘书一听火冒三丈地站起来，竟然想朝马光军脸上扇一巴掌，边这样做还边喊：“你骂谁是母狗！你这个和那群难民一样贱皮骨的老头！”
马光军一愣，然后冷笑着回答：“都是这样的么……哼，就是他妈的在说你。”
“你——”
“好了！马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吧！”齐瑜赶忙拉住马光军，“不能轻易和——”
“你起开！我早就发现了，你怎么和你姐截然相反，连这种事都怕！”马光军用力甩开齐瑜，“懦夫！怪不得你选择来这里，逆来顺受了是吧？”
“砰！”
“马叔！”
齐瑜似乎被刺激到了最深处的痛苦，竟然条件反射般反手把他一拳打倒在地。一旁的秘书看了幸灾乐祸，掩面偷笑道：“打得好！这个糟老头子，估计是发了什么疯吧……”
马光军即便被这凶狠的一刺拳打倒在地，也对那个女人尖刻的话语听得相当清楚。他不顾闪到腰的风险，凭借强大的腰劲儿从地上弹起，飞起一脚直接踢到女人的下巴上，竟将她踢得直接从地上腾空了几厘米，然后重重地拍在地上。
“马叔！”
齐瑜已经来不及阻止，可他没想到马光军像一只歇斯底里的野兽般想要继续骑在女人身上痛打。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他只能叫来同组的战友配合当值保安人员把两人都拽开，亲自向女人赔礼道歉并且承诺陪她看医生之后才被放走。不过即便拉开了距离没法对打，两人还是在对骂并且互相吐口水，害得齐瑜在临送女人就医之前还换了身衣服。

看病的结果就是花了一上午这里查查那里看看，最后除了多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脑震荡外没有其他问题。女人似乎铁了心，一直说自己哪里疼哪里痛，逼着齐瑜把她全身几乎查了个遍，最后还是那些毛病，不过算上后来的补偿，齐瑜一个上午花去了近三千块，这相当于他三分之一还多的工资。可即便知道女人是在讹诈他，他也只能奉陪。
在此期间齐瑜把车钥匙给了马光军，让他和贝蒂、叶莲娜买他们需要的东西然后送回家，再把车开回黑特安局，去他的办公室等他。他知道马光军肯定要顺道在黑市办了假驾驶证；正好，他的同事这两天请假回双鸭山老家了，所以办公室给他用倒也没问题，不过前提是他能忍住那些人的指指点点……
好在马光军冷静下来之后根本没有在意，带着贝蒂和叶莲娜买完必需品送回齐家之后又大踏步走进黑特安局，被安保拦下的时候特意出示了齐瑜给的通行卡，这种卡可以通过本人允许并进行验证以后让其他人以他的名义使用，所以安保也没办法拦，只能把他放了进去。应该是齐瑜嘱咐过，整个上午除了一直在给他们泡茶的明月翎，其他人并没有进过这间办公室。一开始马光军还想问她的名字，但她似乎和叶莲娜认识，在她自我介绍以及陈述与叶莲娜的关系之后，马光军很快与这个刚刚入职的小姑娘熟络起来，甚至在中午还特意约她一起吃饭，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乍一看，上午的不快似乎烟消云散了。

叶莲娜压下吐槽马光军是色老头的欲望，一点点抿着茶水，她知道马光军这家伙的目的绝不会那么单纯，与其说完被他否定，不如静观其变为好。直到下午快两点齐瑜回来，明月翎早就离开去忙，叶莲娜和贝蒂已经喝了不少茶水也吃过了午餐，倒是齐瑜什么也没吃，马光军又不痛快起来，丢给他自己打的饭之后，就发生了一开始的场景。
马光军又闷头喝了一口茶。要不是黑特安局在非餐厅的地方禁酒，他能喝上几盅，略微排解内心积郁的闷气。
叶莲娜瞟了一眼齐瑜，他明显很难过，但应该不仅仅是有关齐珞的事情。结合一下马光军近段时间的态度，她大概猜到齐瑜在马光军眼中的地位或者说重要性可能一直低于齐珞和那个素未谋面的齐瑾，直至阔别十几年的现在也未得到一点改变。这种延续了十多年的不认可给齐瑜带来了深深的刺痛，而且，正因为是亲大哥和亲二姐，自己这个小弟如此不争气，反而会因此情绪更加低落……这种自卑感也许会成为动力，但也许也会成为桎梏。
想到这里，叶莲娜快步走到齐瑜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怎么了，叶莲娜……小姐？”齐瑜勉强笑笑。
“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了。”叶莲娜捋了捋头发，“马叔，你也不能总把齐大哥看得太扁——”

“难道能力不够还不让人批评？不批评哪里有进步？”马光军倒也气势汹汹。
“那也不能逼得那么紧，尤其还是和兄弟姐妹的这种比较！”叶莲娜不甘示弱，“我不觉得这对齐大哥有什么好处……恰恰相反，这很伤人，很伤害齐大哥的自尊心！”
“如果他能够尽快变得像他哥和他姐一样强大，自尊心就不算什么了。”马光军的语气突然断崖式地低沉下来，“苏联克格勃的特工在实际行动能力上比现在的CN特工强不少，我们唯独能占到便宜的是略微比他们强的情报系统。2054年的时候那场失败就是如此……一旦情报对抗上不占优，落到实际行动上，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团体能力，我们差得还是太远。原因其实很简单，我们的队伍里总是不乏有逞个人英雄的笨蛋和过分怯懦的狗贼。”
叶莲娜和齐瑜都是一愣，只有贝蒂在一旁玩着马光军给她的毛线球。
“世界上所有卑微劣势的处境，都是当事人能力不足造成的。我不希望齐瑜成为那个能力不足的当事人，为此可能揠苗助长我也在所不惜……时间已经不够了。”马光军赫然起身，“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坏，机关都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我也有理由相信黑特安局一直无法剿灭‘黑独立军’这个残酷事实了。那么，趁早自强就是最好的选择。”

齐瑜内心的难过平复了一些。他早应该想到的，马光军这个家伙当初跟自己聊起大哥和二姐的时候虽说有肯定，但更多的还是批评，而且措辞比现在对自己的还要严厉……这也许是他特有的温柔，他在教会一个个下属变得冷血，可自己的心脏和血液却是最炽热的。
“也许只是个案呢？”叶莲娜想了想，安慰道。
“我倒是希望这个是个案，但很可惜据我了解并不是这样。”马光军叹息着，“我这段时间也不是一直在发脾气，和明小姐谈的那点悄悄话也不是什么老色鬼能说的话，她有丈夫的。”
“那么年轻？”叶莲娜无端想到自己。
“大学结的婚，好像当初是为了拿这个‘国家级证书’加三个学分，结果好像被‘原则上’给套路了，然后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这俩人现在关系比较僵，丈夫没钱在哈尔滨买房子，又不想靠房贷，黑特安局的工资比常规单位高也不行，两人加一起不做任何开销想在好地段买个一百平的房子都要三四年的时间，这段时间房租又吃掉大半工资，就算省吃俭用，粗略算下来大概要快九年才能拿下一座房。”马光军扶额，“我是万万没想到现在房价会这么离谱地高……话说齐瑜，你家那个房子现在能卖多少钱？”

“大概顶得上我将近三百年的工资了吧……可能还不止。”齐瑜颔首，“我都不知道当初我爸妈怎么买下的。那个时候物价还没现在这么邪乎搭掌的，一般人也承受不起。虽说老爹是副部级的干部，但存款委实讲不会这么多。”
（作者注：“邪乎搭掌”，东北话，非常奇怪、不可思议的意思）
叶莲娜和马光军齐刷刷盯着他，异口同声：“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都快六十年前的老梗了就不用再提了……”
（作者注：“土豪我们做朋友吧”这个梗走红于2013年）
“言归正传，明小姐告诉我，这里对新人倒是挺友善，但教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比如？”
“齐瑜，明小姐和他丈夫是你的组员吧？但其他组的组员甚至是组长都在劝他们……‘摸鱼’，因为你的干劲儿太强，可能会牵连到他们。”马光军的神情无比严肃，“我从来没想过，一个国安部直属的唯一一个专门统领某省所有安全事务的权力机关，竟然会对一个努力改变现状的人如此嘲讽，还认为你是颗防止他们高升的钉子，因为都是一个处的同志肯定会受影响……哼，真是一群饭桶，要是贪图安逸的话，干嘛要来负责国家安全的机关工作？”

齐瑜的眼睛瞪得很大：“真的？”
“明小姐是个好孩子，我想她不会骗我。”马光军点点头，从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如果不信的话我还有录音……也可以证明她的确不熟悉情报工作无孔不入的状态。”
“毕竟刚刚进入，肯定还是要慢慢学会的。”齐瑜有些心痛，“怪不得现在都让我带新人……原来是故意的么？让我接不了其他有关真正改变黑省的工作，故步自封止步不前，凭借这样的安逸好往上攀登仕途？见鬼，这帮家伙……难道以后国安部督导组来视察的时候打算糊弄过去吗？”
“也许正是如此。找几个难民和市民，给些钱，摆出个和睦相处的样子，如果下去查的话就用各种理由百般推阻。”马光军恨声道，“我以为我的失败可以让CN略微警醒一些，结果现在看来，不仅没有警示，反而自甘堕落了。”
“也许认为苏联不可战胜，然后——”
叶莲娜这话一出口，马光军和齐瑜的脸立马就黑了。
“下次再说这话，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撕烂你的嘴！”马光军被触及到了最深的那块逆鳞直接翻脸，毫不顾忌地咆哮，“即便是我女儿，我也不会允许她这么说话！苏联算个什么狗东西，中CN怎么可能会被苏联吞并！”

“那也不见齐珞的父亲把她的嘴撕烂啊。”
马光军被这句话险些当场暴走，他猛然扭头怒视着叶莲娜，却见叶莲娜一脸惊恐捂住嘴的样子。他仔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的惊恐并不是装出来的，结合刚刚听觉反馈上有极细微变动的声线以及称呼上的改变，他顿时猜测叶莲娜的心智核心里可能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心智，但这也仅限于猜测，具体的他也没想着去问，毕竟并不礼貌，到时候让国家科技局的同志们做一个额外的检测就好了。
“额……我父亲要是在的话，也说不定会痛骂大哥和二姐……”
“好家伙，叶莲娜在为你辩护啊！你这等于让她的努力白费了啊。”马光军没忍住，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你还是那么实在……十几年了，你哥，你姐，都变了，似乎就你没变。说实话，当初在你们三个之中，我的确最不希望你担任这类工作……你去干点别的都没问题，唯独这一行绝对是你碰不得的…你太实在了，不怎么会伪装，连朋友都不知道防范，这点是情报人员的大忌。可最后，只有你一个人还在坚守在CN的战线上……我真的没想到。”
马光军托着下巴望向窗外、一脸寂寞的样子令叶莲娜和齐瑜都有些难过。正在这时，明月翎礼貌地敲门喊道：“齐组长！局长的电话！”

“局长的电话？进来！”
明月翎手捧着一台小型无人机中继电话快步跑到齐瑜身边，顺手将话筒递到齐瑜手边。齐瑜接过话筒，和局长对话起来，嗯啊了几声之后大惊道：“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放下话筒，齐瑜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阴险起来。
“老樊跟你说了些什么？”马光军皱了皱眉，“坏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这家伙当初坏心眼子就多，估计想让你搞我心态。”
“嗯……他让我替他转达对你活着归来的慰问，另外他允许了你、贝蒂和叶莲娜的编外加入。”齐瑜嘿嘿乐着，“不过嘛……划归我指挥，列入到我的组员名单里。”
马光军听完，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贝蒂和叶莲娜虽说吃惊，不过不敢表露；明月翎在一旁看着马光军等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向着谁，说什么好。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自己最敬重的前辈竟然会成为自己的下属？反正齐瑜没敢想过，但今天似乎就这么实现了。
“WDNMD……”
在齐瑜幸灾乐祸般的表情中，马光军差点气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