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文】瞬间即是永恒（五）十飒/校园

2023-08-19华晨宇 HCY148 HCY水仙来源:百合文库

飒低头坐在床上沉默了好久……十的母亲站在门前看着迎着光，头发盖住眼睛的少年，他即使半坐在床上，腿上胳膊上绷着绷带，也分毫不影响他气质。
远远看去，青春洋溢，即使双眼空洞也无法阻挡他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毅力和斗志。
十母亲深握着拳，心里突然很痛，忍不住想象着如果十没有得病，现在会不会像飒一样在最美好的时间，充满斗志希望和无限可能……

十母亲躲在门后，看见病床上的飒沉默许久后终于动了，他拿起筷子只夹起了十专门为他买来的羊腿放进嘴里，偷偷抹着眼泪。放满孜然娇嫩可口的羊腿在他嘴里仿佛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十的母亲不忍再看，轻轻掩上门，走出去找十去了。她决定要好好跟他谈谈，人生在世，选择总是要做的。十母亲走在医院走廊，一边走一边深思。
走廊空荡，她穿着高跟鞋走在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发出回响。

十坐在外面的木凳上，静静的看着对面窗户，窗户里面是飒的病房。十的身影映射在飒的窗户上，仿佛两人影子重叠在一起。十坐在外面望着屋里的飒，看着他因为不习惯生疏的夹着羊腿，想喝水还要摸索半天，险些把水瓶打翻。
十心里酸痛，恨不得马上扑进去抱住飒，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可他知道不行……
飒需要自己习惯这样的生活，因为他不能保证陪飒一辈子，甚至不能保证下一秒自己还在……

“命运真是喜欢捉弄人……”
“是呀，命运从来不偏袒任何人！”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从十背后传来。
“妈，你怎么来了？”十转头看向那个褐色短发，气场强大又不具攻击性的女人。
母亲拍了一下十脑袋吐槽道，“我儿子天天不着家往医院跑，我不得来看看天天让我儿子魂不守舍，在医院金屋藏的娇呀！”
“什么金屋藏的娇，妈你别乱说！”

“嘿，儿子长大不亲娘喽，有喜欢的人都不跟妈说，不够意思。”十母亲坐到十身边，一只胳膊随意搭到十肩上，一起看着窗户那头的飒。
“儿子，你是不是喜欢华立风。”
十听到母亲这么直白的问他，突然脸红，不好意思的往旁边缩。
“不单我看出来了，你爸也看出来了，是个明眼的都能看出来，十呀，你不会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吧……”
“我……这么明显吗？”

“哈哈，我们家十也长大了。”十母亲笑着向十靠了靠，“之前还真没见过你这样扭捏的样子，怎么一到喜欢的人这就跟换个人似的？”
“我怕吓到他。”母亲看到十此刻的眼神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极其温柔的双眸，遥望着窗里的少年，阳光正好，树叶飘落。窗户里的少年坐在病床上好像感应到十的目光，向外望去，眼神迷离却正好与十对视。十的身影被树荫遮住一半，两人四目相视，一种浓烈的情感从十眼中溢出。

十的母亲心中暗叫不妙，可是也不能强行拆散，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解释给十。
“十呀，你也大了，应该知道事情的利弊。这道人生选择题你现在就要开始做了，趁一切还来得及。”
“我知道……可是你让我怎么舍得。”十终于移开眼神，低头看着手。
“妈妈你知道吗，跟飒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可以忘掉自己是病人的事实，可以尽情的玩，不管什么样子的我，飒飒都包容，甚至一直宠着我。”十突然抬眸，双眼泛着泪光，“他是我的光，我不舍得放手，可我又不忍心伤害到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妈。”

十的母亲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十，飒飒还在最好的年纪，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你们俩注定不能长相厮守，白头到老的。这是残酷的事实，可是怎么选在你们。我想他也有权做这项选择题。”
“妈，你的意思是？”
“你们都大了，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爸妈不会干涉。不过记住，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所以不要自私的不告而别，如果决定在一起就一定要坦白。”

“妈，谢谢你！”十一下感动哭了，抱着母亲不撒手。
“好了，去找你的男朋友去吧。”
“妈，你又逗我，现在还不是呢！”
母亲大笑的调侃十，“其他事不严谨，这事还挺严谨。”随即拍几下他肩膀当做鼓励，转身潇洒的离开了。
悲伤从心底满布到全身，十紧握住双手，脑海中浮现了曾经和飒的一幕幕。一起上课的瞬间，抬头就可以看见身旁的飒低头做题。一起跑步的瞬间，他总是故意逗自己，让他不得不动起来多跑几圈。一起淋过的雨，一起看过的日出，在黑暗中的互拥，在阳光下的潇洒。不知不觉已经度过了春夏秋冬。

“算了……一个人的悲伤总好过两个人的纠缠。”
十最终决定离开。但他不能直接离去，因为他知道飒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爱和陪伴。他要做的是让飒明白自己并不是累赘，他选择离开并不是因为飒的失明，而是因为不能一直陪伴……
“对不起飒飒，长痛不如短痛对吗，我只能找个借口离开你……我爱你，但正因为爱你，我才只能默默守着你。”十囔囔自语，满眼不舍的看着屋里的飒。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飒的身体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了，而十迟迟没能把告别说出口。
两人就这样耗着，互相也不说话，最多也就是十时不时会给飒按摩，以避免肌肉萎缩。
阴雨绵绵，每当这个时候飒的腿就会隐痛难忍，十拿毛巾沾湿，放在滚烫的水里再拿出来给飒敷上，等毛巾凉了就再反复，就这样忙活了一晚上。
飒无数次开口想说什么，到最后也只是动动嘴唇，所有的话语梗在嗓子，所有的情感滚烫的藏在心脏处。他装作无意的碰触十的衣衫，他的皮肤，他想告诉十自己内心深藏已久的秘密，可是现在再也没资格说出口了。

第二天清晨，醒来听着熟悉的呼吸声，他知道十还睡着，他被这种安全感包围着，想方设法的赶走，却又依依不舍，或许他就是这样自私吧……
飒蹑手蹑脚的溜出病房，这是他失明后第一次走出房间。他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照着他的皮肤，风声呼啸在耳边，头顶几只小鸟吱吱喳喳的叫，身侧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充斥着热闹和嘈杂。
这些都是以前习以为常的东西，可现在他却觉得如此鲜活，珍贵。

“其实活着就好！”飒不禁感慨万千，坐在医院小孩活动区的秋千上，因为还很早，活动区也算安静。
飒飒前后摆动这双腿，秋千微微荡起来，他感觉心也跟着飘向远方，心情格外愉悦。
突然身后一声轻笑把飒的思绪拉回来，他刚要走，身后那人就拉住他，坐在旁边的秋千上，摊开他的手，在手心轻写：“别怕，我也是病人，早上来散步。”
飒试探的问：“你是聋哑人吗？”

那人继续写到：“我说不出来，我看你看不见，咱们也算同病相怜，反正素不相识，聊会天呗？”
“我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想聊什么呢？”飒来了兴趣，静静的摊开手望向他，等着他的答复。
“反正无聊，要不我给你讲讲暗恋的故事吧！”
“好。”
于是那人先搓手做准备，然后抓住飒的手开始写他初次心动的故事：
“恭喜华立风荣获十五届全金奖学金！”

飒飒走上台，双手结过奖状，冲台下鞠了个躬。
十坐在台下，看着上面万丈光芒的飒，看见了他眼睛格外的亮，微笑掩都掩不住。他也跟着笑了，发自内心的替他开心。
他就该得奖，他就该万受瞩目，站在聚光灯下被全世界敬仰。这是他用努力和汗水赢得了成就。
飒飒站在讲台上，眼睛却飘忽不定，好像在找人。
飒飒站在讲台上，眼睛却飘忽不定，好像在找人。于是十阴差阳错的举起手，在人群中晃了晃。飒看到了小小一个的十，看着他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微微一笑，向他轻点头。

飒透过人群望着他，那模样直接撞进了十的双眸。
“这小子，领奖还不忘监督我，这种会我怎么可能逃……”
十小声嘟囔却不知为何双颊越来越烫，心跳快到要跳出来。他深呼吸了几次还是无效，反而身体也跟着烫起来了。他摸着快跳出来的心脏，只能偷偷溜出后门，出去吹风降温。
这时，他知道，他对飒飒心动了……
讲完这个故事，十没察觉自己拽着飒越来越紧，手心都是汗。他不敢直面跟飒说，但又不舍得什么都不说就走，于是出此下策，装作陌生人，用讲故事的方法把浓烈的爱意表达给他。

听完故事的飒沉默许久，久到十以为飒发现了自己，想要抽手走人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告诉他，你喜欢他？”
“我不能……因为我得了癌症，可能没有多长时间了……”写完这话，他明显感觉到飒的手一僵，十没在意。
低头继续写到，“我不能耽误他，也不想让他伤心，留给他的都是美好回忆就够了，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结局。”

突然，一滴眼泪落在十的手背，他疑惑的抬头看见飒已经泪流满面。
飒猛然握紧十的手，带着哭腔委屈的说，“你问过我吗？我不同意！”
十一下慌了，忍住没说话，匆忙的拿袖子去擦拭飒的眼泪，却被他一把抓住。
“小十，别装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你。”
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飒一下拥进怀里。飒紧紧的抱着十，像是要揉进身体里似的，衣服埋住十的脸，让他又闻到了薰衣草的芳香。

飒抱着十在背后轻轻拍了几下，犹如那天他们在酒店相依躲雨的夜晚，飒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让人踏实。
“傻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指哪件事？”十脑子一时短路，呆头呆脑的埋在飒怀里问。
飒笑出声，不用看都能想象出，现在十可爱的表情。
飒笑出声，不用看都能想象出，现在十可爱的表情。
“都有，你喜欢我这件事还有你得癌症这件事……”

“那，对不起？”
飒轻叹了口气，放开十，小声说，“是我该说对不起……”
“小十，我也喜欢你……本来以为这辈子不会告诉你，结果终究是忍不住。”
十瞳孔放大，震惊的拉住飒再次确认，“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飒再次郑重的向十表白。
十一下经历了三重打击，有点招架不住，迟迟缓不过来。

“你先等等……我再……”
“小十，本来我觉得就这样就好，我不告诉你我的爱，因为我不能拖累你。可现如今我知道了你的想法，你也不想拖累我。如果这就是咱们故事的结局，我不愿意！我希望我们能在剩下的时间里一起走下去，创造更多的美好，你愿意陪着我吗？”
飒一股脑把所有的话全说出来了，说完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像身后的太阳花，耀眼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