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山纪: 风起于云》第二章祭典

2023-08-19 来源:百合文库

第二章祭典
“快点，梦鹤，祭典就要开始了。”爷爷的穿着和往日不同，因为祭典的原因，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上面用黑色的墨妆点了几只飞翔的丹顶鹤，鹤的嘴中衔着几片泛红的枫叶，这是云浮村特有的衣服，只有在祭典时村人们才都会穿上。
白梦鹤穿的也是这一身。
“知道了，爷爷。”
举办祭典的地方在云浮山山脚下，这里有一片如巨大明镜般的大湖，岸旁栽有几棵枫树，犹如数千只枫色的蝴蝶，在树枝上趴着歇息，不远处便能看到透明的，白色的水流，它们在上方聚集成片，飞驰而下。
村民们早已在这里做好了准备，一座木制的台子，台子上摆着要献给云浮仙人的美酒与水果等供物。
“嘿！梦鹤，看这里！” 白梦鹤朝着呼唤自己的声音看去，这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果然是朝阳。
“梦鹤，你终于来了，我可都在这等了好久了。”
“我只是稍微有点睡过头了而已。”
..................
两个孩子仍然在吵闹，而旁边的大人们则忙碌着，在人潮中，像鱼儿们自由自在的游着。

“快看那边，那不是......”朝阳突然拍了梦鹤的背一下，他转过身后朝着朝阳手指的地方看去，正是今日上午来的那个女孩，但她却也穿着祭典的衣服，仍然夹着那两个蝴蝶发夹，仍如之前一样的纯真可爱。
“陆百香，她不是外面来的人吗？怎么还能来参加祭典？”她出现在举办祭典的地方，令白梦鹤感到不解。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去找她说说话吧。”还没等梦鹤反应过来，朝阳就一把把他推到了陆百香的面前。
“等会，你干什么啊？”
“嘿嘿，接下来就不该是我出场的时候了，加油哦，梦鹤。”朝阳朝着梦鹤举起了右手，并且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就跟着他的父亲和母亲走远了。
“这个混蛋，回头一定要教训教训他。”
“那个......你有什么事吗？”陆百香看着突然就横在自己面前的白梦鹤，歪着头问道。
白梦鹤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何种的境况，虽然他已经想好之后如何和自己的好朋友亲切的“玩耍”，但这一切现在都不重要。
“啊......这个嘛......那个，你......你看那边的瀑布多漂亮呀，还有小彩虹呢！”面对眼前的女孩，他却只能挤出来几句不合时宜的话。

但女孩却似乎对他拿来转移话题的言语很感兴趣，她盯着不远处飞驰而下的瀑布，看着水流之中映射出的小小彩虹，看着草地上悄悄盛放的，在抵头低语一样靠在一起的小花，太阳照射下的光亮洒在她的头发上，铺在她的瞳孔里，眼睛里竟露出了说不出的情感，似是无限的希冀与向往悄悄绽放又像是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
“是啊，确实是很漂亮，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
“嗯？外面没有这样的地方吗？”白梦鹤从未亲眼看到过外面的世界，上课时也不专心，所以吐出了这样的问题。
“或许没有吧，外面的世界全是钢筋和混凝土筑成的高高的树林，一座一座灰色的“火山”每时每刻都在爆发，有的地方天空就是一片灰色，白天没有透明的云朵，晚上也看不到月亮抱着那么多的星星，花儿找不到自己的家，只能一直藏在土地下面。”
女孩一句一句的描述着外面的风景，她低着头，好像并不愿意在这桃源乡中复述着外面的世界，怕污染了这一片净土。
少年并没有到过外面，他对外面的世界只停留在课本上的只言片语，上面写的是灰色的长长的路上飞奔过的一只一只“野兽”，是永远不会陷入黑夜的灯火长明之地，尽管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他仍想亲眼去看看。

“这样啊，没关系，等祭典结束了，我带你去看看这云浮村吧，去王奶奶家的花园，去透明的大湖，去飞驰的瀑布，放心吧，只要在这里，你每天都能看见云朵载着飞鸟，看见夜晚的月亮环抱着繁星，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是花儿的家。”
“你会和我一起的吧。”梦鹤向面前的女孩伸出右手。
“当然了，我会长住在这里的。”而陆百香也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两个孩子的脸上都绽放出了笑容，如同高挂在云层上的太阳，如同草地上盛开的花朵，一切如画的美景，也比不上孩子们自幼便根植下的感情。
“梦鹤！祭典要开始了，快到这里来！” 爷爷的声音穿过人群的喧嚣，钻入到了白梦鹤的耳中。
“啊，爷爷在叫我了，我先走了，再见啦。” 梦鹤松开了手，朝着陆百香挥了挥手，而她也点点头，然后目送少年的离开。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牵起小百香的手。
“小香，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吗？”女人蹲下身，摸了摸小百香的头。
“嗯，妈妈，我很喜欢这里，这里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
“那就太好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开心就好了。”女人说完就站起身，牵着小百香的手走向供台的前方。

祭典终于是开始了，在最前方站着的是梦鹤的爷爷和村中其他的长者们，他们手中各自端着一瓶白色的葫芦形的瓶子，里面装的是云浮村内最好的美酒。
因为云浮村自古以来就不设村长，所以一旦到了像祭典这样的大话动，便由这些长者们主事。
而白梦鹤的爷爷白石川，则负责祭典的祝仙诗。
“云浮山的主人啊，云浮仙人。”
“感谢您千百年来护佑云浮村的一方安宁，请允许我为您献上一首祝仙诗。”白石川的声音强劲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头发都花白了的老人该有的状态。
祝仙诗，这是每次祭典的重头戏，由村内最德高望重的长者诵唱出来。
此时，站在祭台旁边的青年高声的喊着。
“祭典开始！请献祝仙诗！”
白石川拿出比平日里拿木棍打自己孙儿时的叫骂声更加有力数倍的声音，声音虽大但却又很有规律。
老爷子扯着高亢的嗓子，口里吐出一段又一段乐曲
“仙诗结束！”青年又一次高喊，表示这一环节已经完毕。
“请长老们敬酒！”
站在最前排的老者们齐步向前，从第一个开始将手里端的美酒倒成两杯，一杯由一个青年拿着，一杯由老者拿着。

“敬酒！鞠躬！”
端着酒的青年躬身将手中的酒缓缓的洒在地上，而老者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身后的人群就整齐的鞠了一躬。
每一位前排的老者向前都会重复一次这个阶段。
……………………
过了一会，敬酒的环节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村里的人们向仙人献上供品以及许下愿望。
“梦鹤，祭典就快结束了，夜上可别忘了叫上我。”朝阳用手肘戳了戳梦鹤，小声的在他耳边说。
“都说好了，当然不会忘了你，不过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吗？如果没有见到云浮仙人也没有什么，但如果见到，他可能会生气的，就算他不会对我们做什么，但要是让你爹和我爷爷知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哎呀，怕什么，仙人他那么宽宏大量，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如果能见到仙人，我一定要拜他为师！”朝阳拍拍自己的胸脯，非常自信的样子，然后就稚嫩的扎起一个不标准的马步，对着空气耍起了他引以为豪的“拳法”。
“你们在说什么？难道是要去找山上的仙人爷爷吗？”在两个男孩子秘密的交谈中，突然闯入女孩轻灵的声音。

“陆百香？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朝阳向空中挥去的拳头粘在半空，一脸惊慌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孩，他似乎还想在说什么，但梦鹤的手捂住他的嘴，打断他接下来临时想的乱七八糟的“解释”。
“这……这个嘛，没什么，我和这家伙在讨论……嗯，对对对，是今天古羽先生留下的作业，我们在讨论作业怎么写！”
“可今天因为祭典的原因，古羽老师并没有留作业啊。”百香回想着今天古羽老师的每一句话，并不认为有什么作业，她疑惑的看着面前行为很不自然的两个男孩。
“啊……这个嘛……。”谎言被识破后，他就开始不知所措，毕竟他本来就非常不擅长撒谎。
这时朝阳挣脱了白梦鹤的束缚，跳起来再晃了晃脑袋。
“得了吧，梦鹤，依我看，这理由是再编不下去了，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那干脆就告诉她吧。”
“是的，其实我们两个想晚上的时候，在这的附近等着，如果有缘得见仙人的话，就死皮赖脸的拜他为师！”
“等等啊，混蛋，谁要和你一起拜师啊！”
白梦鹤和朝阳吵了起来，在他们一来一回的吵闹中，并没有注意到女孩在静静的思考，但没一会，小百香就给出了回复。

“找山上的仙人爷爷吗，真好啊，我也想看看他呢。”
“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打断了两个人的吵闹，两个人一齐将头转向女孩。
“不会吧？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被发现了的话可是很恐怖的！”
“怎么？你也想学仙术？”
“可一定要想清楚哎！”
面对眼前两个孩子的追问，女孩无奈的摆了摆手掌。
“没有没有，我只是很好奇，想见见仙人爷爷，请一定要带上我，拜托了！”
眼前可是有有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在请求啊！真正的男子汉怎么可能拒绝？绝不可能！
“那肯定要带上！”
“行吧，那晚上的话到这里来，我和朝阳在这里等你。”
“嗯，约好了哦。”
陆百香伸出手，手背朝上，然后梦鹤也把手放在她的手上，最后是朝阳。
“加油！” 三个人一起喊出声，声音有点大，竟传到了白石川的耳朵里。
“喂！梦鹤，祭典上别乱叫！”
“好……好的。”
祭典终于结束了，月亮也怀抱着繁星，渐渐地爬上了天空。

“爷爷，我去睡觉啦！”今天梦鹤一回到家竟就回到了卧室，这在爷爷的眼里，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爷爷看着梦鹤走进卧室。
“也好，这孩子总算是老实了一回了。”
梦鹤在卧室里关上灯，躺在床上假装睡觉，等爷爷忙完了一切终于回到卧室熟睡时，他点亮了提前准备好的小蜡烛，他端着小蜡烛，小心翼翼的走到卧室的门，门并没有锁上，而且爷爷卧室门的隔音效果比较好，在这里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他再偷偷摸摸的走到房子的大门，提心吊胆的慢慢打开门，这个过程里每发出的一丁点微小的声音，都让他心惊胆战。
“嘿咻~”
但他终于是出来了，随后他便走向朝阳的家，趴在朝阳卧室的窗户前轻轻的呼唤:“朝阳，朝阳，快出来。”
“嘿！！！”这时候朝阳却突然出现在梦鹤的身后大喊了一声。
“啊！！！”梦鹤被吓的跳了起来，并且在突然出现的朝阳的胸口上来了一拳。
“咳咳咳，真是有有力的一击呢，不愧是我的挚友啊。”挨了这一拳，朝阳捂着肚子后退。

“笨蛋！你就不能好好的打招呼吗？”
“哎呀，抱歉啦，我们去找百香去吧，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嗯，我知道，她和我说过的，离这里不远。”
“哦豁，她可没有和我说过呢~” 朝阳听了这话，露出了坏笑。
“行了，快走吧。”
他们照着小百香说过的地方前进，就在王奶奶家的花园旁边。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小百香已经站在家门口等着他们。
“百香，百香，来这里！” 梦鹤向着小百香招手，让她过来。
小百香小跑着到了二人的面前，她也穿上了村子里村人们穿的仿古制汉服，是一件粉色的衣裳，上面还绣着几只小百灵鸟站在树枝上歌唱，树枝上则长着几朵小花，而她还是夹着那两个蝴蝶发夹，两条细长的辫子乖巧的贴在长长的头发两侧。
“你这身衣服，真……真好看。”梦鹤又只支支吾吾的吐出来几个字。
“真的吗？我最喜欢的就是这身衣服了！谢谢你。”小百香听到梦鹤简单的一句赞赏，高兴的转了一圈，裙摆扬成一个圆圈，真要做个比喻的话，便恰如春天时百花盛开，鸟儿们只环绕在一朵花上，它美丽而纯洁，不带一丝污尘，静静的感受太阳的恩赐，那便是她。

梦鹤别过头去，不敢让人看到他如红苹果般涨红的脸蛋。
“嘿嘿嘿，行了行了，我们赶紧走吧，最好在天亮前回去。”而朝阳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提醒大家赶紧走。
“嗯，赶紧走吧。”
三个孩子不久后就摸着夜路走到了下午举办祭典的大湖这里，瀑布仍然没有休息，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它每时每刻都在发出雷响的声音飞驰而下。
“到了，供物还没有被拿走，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梦鹤提出建议后，孩子们就藏在了一个厚厚的灌木丛里。
朝阳在灌木丛上捅出两个洞，好观察外面的情况，梦鹤和小百香也效仿他，于是原来好好的灌木丛上就多出了六个洞。
但过了好久，仍然没有什么仙人来造访此处。
这里只有泛着翠光的萤火虫伴着蝉的奏鸣曲缓缓的起舞，月与星在黑黑的，高高的天空安睡，静静的等待着太阳来敲响它们的房门，提醒它们该起床了。
“喂，朝阳，还是什么都没有吗？”梦鹤拍拍正通过两个洞观察外面的朝阳。
“没有啊，再等等…………等一下！”朝阳的眼睛盯着外面，发出惊讶的声音。

另外两个人听了，也通过小洞观看。
只见供物桌旁边的一处草丛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然后跳出来六只像小狗一样的奇妙的生物，它们分成两种颜色，一种是纯黑色，一种是纯白色，但它们都长着两根红色的小角，泛着红色的光，尾巴上闪着蓝色的光，眼睛则散发金色的微光，在黑夜里显的格外显眼，它们冲散萤火虫群，直奔供物桌去。
它们用背抬起一整个实木的，又大又宽的供物桌，这供物桌其实非常的重，是十五个成年人一步一步很慢的抬过来的。
而这仅仅六只，像小狗一样的不明生物竟背着这个供物桌和上面的美酒，果实和料理，稳稳的狂奔！
“快点跑哇，兄弟们，大王还等着这一桌好吃的嘞！”
“好嘞！”
而躲在灌木丛中的孩子们看到了了这一切。
“跑……跑的好快啊，而且竟然还说话了啊！它刚刚开口说话了对吧，那像小狗一样的东西！”
朝阳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惊讶的合不拢嘴。
“是啊，不仅开口说话了，甚至还把仙人的供品抢走了，给我站住！”梦鹤直接掀开灌木丛，向着那六只小狗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