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话（末日荒原上的喷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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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故事背景可打开文集介绍查看，设定存在虚构成分，部分情节描写存在夸张。——写作不易，不严谨之处还请多多谅解）
“我认为可以使用娜塔莎的MIG25X来充当侦察机。”
在侦察任务因意外暂停的那晚，克洛尔开了个小会讨论侦察任务的修改，会议上陈宇提出由娜塔莎的MIG25X替代坠毁的F104充当侦察机。
当听到陈宇的这句话，娜塔莎直接惊得猛抬起头，她是二中队的与会人员里第一个对这个主意显露出震惊的人。吴重山、陈扶摇、方天朴则都惊异于陈宇没有如他们习惯的那样用敬称称呼自己的队长。
“是的，”陈宇更加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自己的建议，他觉得其他人的惊讶源自于对他提议的无法理解，“娜塔莎的MIG25X机身修长，拥有良好的爬升、加速能力与高空高速性能，其与F104相近，均是适合于高空高速作战行动的战机。所以我认为既然F104可以充当侦察机，那么MIG25X也可以。”
“有道理……”吴重山托着小巴思考着陈宇的提议，虽然他现在没了战机，只能充当个顾问和参谋，而且跳伞后腰椎和肩膀还在发痛，不过克洛尔还是让他来参听会议。

“大队长！”陈扶摇赶紧举手插进对话，在站起来前他看了眼娜塔莎的面色，“我认为娜塔莎队长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出动。”
“不……不！”娜塔莎突然也站起来，如果她的座位挨着陈扶摇，她还会伸手拉下陈扶摇现在正高高举起的右手，“队长，我现在没问题！我还可以驾驶飞机，我还能出动！”
至此，作为与会的领导克洛尔都还没发表自己的想法，他刚才还在思考陈扶摇的提议，见陈扶摇和娜塔莎先后发话本想先让他们坐下安静一会儿。见克洛尔许久未应，娜塔莎缓缓坐下，她随意而着的外套缓缓沿着她的手臂滑落，刚才的随意识的突然发言让她忍不住要捂住自己的脸——自己的脸正在发红发烫。
“真的没问题吗，娜塔莎？”为了让自己的脸离娜塔莎近些，克洛尔趴向桌面，将头伸向和他隔了大半个桌子的娜塔莎，手撑着下巴语重心长地向她确认，“这次的敌情侦察任务非常重要，如果探查失误、情报出错，会搭上大队里好几个中队的人的性命——和我的尊严，我可不想再发生上次打达尔时的事，再让那个布朗军团的混蛋嘲笑。”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娜塔莎回答道，虽然挪开了手，面容也为了接受任务而稍显正经了点，但她回答时是用了哭腔，这点依旧能被大家发觉。
“真的吗？”

“真的！”娜塔莎回答得自己像是被挟持了一般，但在场的人中并无劫持她的人，没有人带着把刀或者枪，顶在她的后劲上逼她说话。
“好吧……其实你也不一定硬要答应下来啊，我可以换一个人。”
“我没有问题……我能行。”
“那行吧。”克洛尔实际上是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再回应娜塔莎的，从他的脸色来看，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会议结束后你和陈宇留下来吧，我来和你们讨论一下具体事宜。”
散会后进行的事宜讨论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虽说是讨论却差不多是克洛尔的单方面陈述意见，陈宇认真倾听把克洛尔的意见全盘接受了下去，娜塔莎则瞪大了眼唯恐漏掉任何一句话一个词，仿佛端坐的她面前还摆着本笔记本。见他们两个都秉持着出发点有异但都完全倾听的与会态度，克洛尔只是在宣布解散前叹了口气，他原以为这讨论会至少能持续到后半夜，那样明天就没办法再强迫疲劳的飞行员出动，紧张的地勤部门也会得以松口气。
经过地勤部门一整个未眠之夜的整备后，一中队及二中队预定出动战机状态被调整至可出发状态，第二天早娜塔莎就和陈宇前去自己座驾上做出发前准备。进入座舱后，两人在地勤的帮助下对自己的战机进行冷启动操作，热机期间陈宇阅览起当日飞行日志，娜塔莎则没有——她昨晚休息得不好，此刻又有些紧张过头。在她的脑海里，她正反反复复播放着被她牢牢记住记住的克洛尔的一句叮嘱。

“敌方机场可能会有防空炮。”
敌方机场会有防空炮，敌方机场会有防空炮……倘若不是飞机引擎就在自己身后轰鸣，她从心里念叨到嘴里的话就会被一旁站在座舱外的地勤听见。防空炮并不算什么可怕的威胁，它不及导弹，只要飞高一点就可以了，娜塔莎尝试就这样安慰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正不断砰砰加速，视野里总是会映出那溅满血的记忆回映。娜塔莎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尽力抑制住自己不把戴着头盔的头埋进膝间的冲动，好在她及时拉下了面罩，她觉得自己可能紧张得流出了泪。
和昨日一样，一中队全体先行起飞，娜塔莎和陈宇随后跟上。陈宇依旧以大角度爬升脱离机场，娜塔莎则采用相对缓和的仰角进行爬升，缓和到差点没能飞过机场外的群山，随后在陈宇的提醒下及时转向，向目标区域前进。
当在云层之上巡航，设置好自动驾驶仪方位、高度和速度数值后，直到进入目标空域前娜塔莎都将处于空闲当中，她将双手搭在大腿上，看着驾驶室外二点钟方向呈一字排开队形编队的一中队全体，以及十一点钟方向、比自己稍高一些高度上的陈宇。娜塔莎顶住陈宇战机的机腹许久，期间偶尔可以听到频道里一中队队员的闲聊，而陈宇这边一直保持静默。
莫名发呆的时候娜塔莎盯向自己驾驶室的框架，忽然觉得那框架支撑起的驾驶室狭窄得就像透明的棺材，娜塔莎觉得自己就是所在这棺材里的还保留着意识的尸体，透过玻璃观察着外面的天空。胡思乱想当中，娜塔莎越发感觉四肢的知觉在流失，自己正渐渐变得透明、虚无，与蓝天白云化作一体，但她认为这不是某种逍遥自在，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也在跟着消逝，仿佛自己即将如被钉在十字架上一样，视野将永远固定向一个方向，无法闭眼，无法回避，无法呐喊；双臂双腿无法动弹，身体不再是自己的，就连一根手指头的控制权都被剥夺，唯有眼睛还在让她无条件的接受四周的所有事物，让她心里越加发慌——这便是死亡吗？

“即将进入目标空域，注意敌防空火力。”
陈宇的无线电将娜塔莎从那自己的可怕幻想里拉回现实，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有些让她不知所措。几分钟前一中队就解散编队，开始爬升到更高区域待命，只不过娜塔莎没听到他们的通知，现在陈宇重复了三遍要娜塔莎进行四周目视确认，娜塔莎仓促让机体横滚一圈观察周围，手忙脚乱地像个刚上飞机的学员而不是个老手。
娜塔莎看清楚了，云层之下是一片黄绿相交的大地，随后就看到云层的空隙里突然蹦出深灰色的烟团——那是地面上敌方的防空火力，敌人发现了他们并使用高射炮进行驱逐。娜塔莎稍微想了一下，自己现在和陈宇身处的高度一般高射炮是打不上来的，自己应该是安全的。
遭遇防空火力的第七秒，一发大口径防空炮炮弹在娜塔莎四点钟方向外六十米左右上爆炸，这些防空炮的引线设置应该是按预定高度进行的，飞到一定高度就会自行爆炸。
遭遇防空火力的第三十八秒，一发防空炮炮弹在娜塔莎正前方四十米处炸裂，她的战机似乎被弹片之类的击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陈宇提示娜塔莎爬升规避，重复了五遍娜塔莎也依旧未应。
临近中午的时候，侦察部队就返回了达尔，克洛尔走到了停机坪上亲自迎接娜塔莎他们的归来。

“队长，‘羊仔’带了个消息给我们——假海那边的布朗军团和联合政府军交上火了。”
“哦……我知道了。”
克洛尔暂时还没闲心关心这个，因为早点时候他就收到空管报告，称娜塔莎要求紧急着陆。跑道净空，地勤们背上灭火器，抱着消防栓严正以待，当娜塔莎的战机在陈宇战机的护卫下出现在视野里时，让大家意外的是娜塔莎的战机上并无燃烧受损的痕迹，发动机尾喷口也只是喷出看上去正常无比的淡棕色烟和扭曲空气的热流，唯独战机本身上下晃动，入场速度偏快角度偏高，不停晃动的升降舵是唯一一个可以被判定为“可能故障”的部位。
总之，娜塔莎宣布了紧急状况，不管实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都有优先降落权。MIG25X肥壮的机身一沉，差点坠落在跑道入口，随后又从两三米高度直接落下，以超速状态砸在跑道上。地勤们看到有黑色的布片碎片从MIG25X的机腹下飞出，他们确认发生了爆胎但知道这源自娜塔莎的粗暴着陆，飞机在跑道上高速滑行过了中点，随后放出减速伞，侧滑着让一侧起落架滑进跑道外的土质空地，最终滑行出长几百米的土坑、让起落架拖着烟的停下。
地勤们随即围上去进行救险作业，像模像样地对着完好无损的飞机发动机舱段喷射泡沫，搭上登机梯准备切开舱盖营救驾驶员，但娜塔莎竟在地勤动手前自己打开舱盖，随后又瘫痪一般在地勤们的搀扶下走下登机梯，又走向停机坪。在那里，克洛尔手揣进裤包，抖着腿看着瘫软着的、需要地勤们扶着才站得稳的娜塔莎，后者用尽全力才把头从头盔里拔出来，白色的头发凌乱贴在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没事？”
“没事……”这是地勤们在回答克洛尔的问题。
“没事咋成这样的？”克洛尔接着问，这次地勤们没说话，娜塔莎低着头看着自己和克洛尔的脚尖，目光摆动不定。
“那女的就是自己吓得慌而已。”一个负责处置飞机特情的地勤从飞机那儿跑过来，“我们看过了，就机腹那儿有点擦痕，剩下的损坏全是她粗暴降落整出来的。——这娘们儿虚报特情啊！”
克洛尔大概猜到了情况，他手背过腰后，歪着嘴缓步走到娜塔莎跟前，用右手托起娜塔莎的下巴，又拍了拍她的脸庞，让后者的呼吸急速加快，却又没有让脸上透出一丝红晕。
“没用的家伙，好好休息去吧。”
克洛尔说话时的语气平静无常，如果是换做吴重山陈扶摇他们，他们只会默默去自己休息的地方打盹儿，但娜塔莎却被吓得脸色苍白，四肢无力险些向后晕倒过去，只不过地勤们还有些人性没有放任她倒下，还搀扶着她。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大家都找不到娜塔莎去了哪儿，晚上她回来的时候眼眶红肿。再后来，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头盔在那个时候落在了跑道上，无月的暮色里她一个人几乎是用爬的去遍了整座跑道，一边伸手一边带着哭腔抹眼眶，唯独找不到她那想要赶紧寻回的该死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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