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旧事

璃月的风景,永远都是这样一成不变吗...
悠闲地端着盛满茶汤的瓷杯,空不禁发出感慨。
倚在绯云坡的廊桥上,俯瞰着廊下宽阔街道上的来往人流,品一品万民堂的茶汤,结束一天的奔波和忙碌后,这片刻的闲暇对旅行者而言,可谓是弥足珍贵。

红木青瓦,雕栏玉砌。楼阁浸染着象征璃月人热情的绯红色,街上的喧闹也无不在诉说着尘世的繁华与人情的冷暖。
空很喜欢这里的氛围,这万家灯火总是能使他回想起自己的故乡。
与曾经在星空无尽的路途中看到的景色不同,这幅光景,难得地给了只身漂泊的空一丝安定的感觉 。

“干杯!”
飘在空中的派蒙抱着与她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杯子",兴冲冲地凑到空脸前,
“旅行者今天赚了好多好多的摩拉耶,真厉害。”
空轻轻地与派蒙碰了碰杯,
“哈哈,是吗,派蒙的功劳也很大哦。”

他咧嘴嘻嘻一笑,算是回应了派蒙的夸奖,清秀温和的脸庞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可还是没有逃过派蒙的眼睛。
最近旅行者经常脸色黯淡地盯着远方。
虽然他从不提起自己的私事,但派蒙知道,他一直都经受着 寻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

她在一旁看见空以晦暗的眼神远远凝视着海面,心里觉得很难受。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旅行者,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怎么了呀..是不是最近委托处理的太多了,有点累了啊?”
“唔?啊,真意外呢,其实倒是和委托之类的没什么关系,毕竟忙碌的生活也不是这一 天两天的事了啊。”

对于这只在身边飘来飘去,神经大条而又贪吃的小吉祥物,能够关心他便让空很是高兴,——倒不如说是惊异,惊异她会注意到自己的微小情绪。
“而且正值海灯节伊始,需要处理的委托比往常要多,也可以理解,嗯,可以理解。”
“那为什么最近总是闷闷不乐的啊?"

闻言,空苦笑了一下,自己的感伤情绪自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心头弥漫, 只不过因为最近一直在接受海灯节相关的委托,见证了太多悲欢离合与儿女情长,这种感伤情绪才慢慢展露出来。
居然让派蒙这样粗神经的生物察觉到,自认擅长隐藏自己情感的空也不得不感到惭愧。

“就算你问我烦忧的缘故..其实我也不明白。”
空捂住自己急剧泛红的脸颊,喃喃道。
心中有种别样的情感在不断地涌动...这是空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港城中荡漾着的爱慕与思念让他目眩神迷...
空情不自禁地吟起了诗。

游者思,风雨廊桥消魂,伤情恨。
付与黄昏,一片人间烟尘,谁温存?
何时现桃根,剪断心上痕。
“真是的,旅行者和行秋学坏了,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派蒙气鼓鼓地叉着腰,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依我看,旅行者你一定是太久没有好好吃饭了,派蒙我很长时间不吃好吃的话呢,也会不开心的!”

“其实是你自己想吃好吃的了吧."
“嘿嘿嘿,被猜到了,派蒙想吃好多好多的中原杂碎!
派蒙果然还是派蒙,大脑永远被食欲支配着。
没办法,只好用一袋摩拉将她打发走,不过倒也落得一时的耳根清净。此刻,空只想一个人静静的,细细品味这令人动摇的心情。

各种思绪渐渐扩大,空气的颜色和温度都在改变。
空感到四处充满了人们的思念,那些思念打开了他的心扉,使他剧烈心跳,胸口苦楚。
人们的心情流入了他的心田。
"我...究竟是怎么了?"
第二天下午,因为派蒙被香菱借走,所以空一个人去冒险家协会接委托。

虽说看似少了一个帮手,但是对于旅行者来说影响不大,毕竟在多数委托中,派蒙可以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凯瑟琳小姐,我来领取今日的委托了。”
“是旅行者啊,今天也很有活力嘛!
见到空,凯瑟琳展露出标准的制式微笑,从厚厚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递给了他。

“给,今天的委托不是很多,所以可以交给你的只有一份。任务不是很难,但是报酬还是一样的。”
空伸手接下了委托函,上面只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而且没有署名。
“哎?这...巡逻任务璃月港门口?真的只有这些吗?”
空还是头一次接到这么简单的任务,不信邪的他翻到背面,但除了看不懂的鎏金官印以外也是一个字都没有。

“海灯节筹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需要协会帮忙处理的也只剩下这些边缘安保工作了,毕竟千岩军那边人手也不是很充裕。这几天的委托基本上是一样的内容。
凯瑟琳解释着,突然露出了暖昧的笑容。
“听我说啊,何况这次的委托也不是只安排给你一个人,不无聊的...这不,有一位大人物打算协助你的工作。”

“唉?是谁啊。”
明明不是什么繁重的工作,所以空很诧异,甚至心里还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该不会...”
见他没有什么异议的样子,凯瑟琳将身子探出橱窗,开心地朝远处挥了挥手。
哒哒哒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而且离空越来越近。

脚步的主人似乎有点眼熟,虽然因为身高的原因,大部分身体都处在石台的遮挡下,只有蓝色的头发在欢快的跳动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角,提醒着空来者身份之非凡。
“啊,是甘雨小姐!”
空小声轻呼。
...呼...哈

甘雨在距离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意识到空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不知为何忸怩了起来,擦得铮亮如新的澹月被她牢牢地抓在手里,藏在背后。
“旅行者,请,请让我一起...行吗?”
虽说是在请求,甘雨却不敢直视空的眼睛,言语中透露着退缩之意,声音不仅断断续续,而且细小到几乎可以说是自言自语,完全不见了平时作为总务司秘书的决断。

空曾经见过这样的甘雨小姐,但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还是头一回。
不得不说,对于懵懵懂懂的空而言,这样的反差确实很有冲击力。他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似乎很是害羞地移动着视线,点了点头。
"嗯,一起吧。”
与甘雨一道走在璃月的街头,

空晕晕乎乎地盯着前方,一副尚在恍惚中的模样,走路的姿势也僵硬得有些不自然,似乎已经陷入自己的内心世界,不知道在难为情些什么。
而默默跟在空半个身位后的甘雨,头虽然微微偏向一旁,但目光却时不时的探向空那边,察觉到周围停留在他俩身上或惊讶或嫉妒的眼神,不禁感到害羞的同时心里也浮现出些许说不清的情绪,时而抿嘴微笑,时而苦恼冥思。

“旅行者,我的到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啊."
细如淫雨般的声音从空背后传来,空的思绪因此被拉回现实,回头便对上一张犹然欲泣的俏脸。
“啊!抱,抱歉,我一直在想自己的事情..不是有意不理你的。"
空忙不迭地摇摇头,回答道,

“甘雨小姐愿意协助我完成委托我很高兴,也很感激。”
“没关系的,毕竟答应了我那么任性的请求,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
甘雨轻轻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神色稍有缓和,
“那...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吗?”

“就算你问我烦忧的缘故.. .咦,倒是甘雨小姐你,为何会放下玉京台的工作,来照顾冒险家协会的生意?"
空眼神躲闪,有些心虚,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扭头朝甘雨浅浅一笑,后者似乎是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所击中了,红晕急剧在脸上蔓延,迟钝地撇开了头。

"唔那,那是因为工作都下放到了基层,恰恰是因为空闲,我才...唉..."
"嗯,总之还是谢谢你啦。”
"没,没关系,不用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甘雨其实内心动摇的很厉害,一直攥在手心的衣服下摆,也变得皱皱巴巴的,偷偷连带着心情一齐捋平了。

令她些许宽慰的是,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像先前那样僵硬,总算是可以正常对话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距离璃月港的城门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可似乎是在逃避似的,甘雨发现空总是在有意或无意地与她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而且就连与她的对话都简短的不得了,类似于:

甘雨小姐,你那边情况如何?
无恙,你呢?
一切正常。
...之类的。
这样的对话并不是她所期望的。于是在空再一次试图逃避对话时 ,她小声地发出了抗议。
“旅行者...我们不过只相隔几米的距离,不用汇报的这么频繁吧?"

甘雨故意将声音压低到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恰好让他听到的程度,
闻言,空愣了一下,深知这拙劣的伎俩敷衍不了这位总务司秘书大人,于是尴尬的笑了笑,开口道:
“确实呢...啊,是甜甜花!据说是糖的原料呢,真不错呢。”
“嗯,只要是素食我都可以接受的,很好养活吧?”

甘雨突然接过话茬子,说了一句似乎更不着边际的话,不过看她一脸娇羞,——倒不如说是希望空说些什么的表情,空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
“是啊,上一次见到甘雨小姐时,好像就是在吃着清心莲子羹呢,果然很喜欢这类食物吧。”
像是被触及到了羞于提及的往事一样,甘雨闻言,脸颊更加羞红,又似惊喜又似惭愧的跑开了。

不一会却怀抱着澹月,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巨石上。
“呼..."
她深吸了一气,抬手拉弓,一支透着丝丝凉意的华丽箭矢出现在了指尖。“旅行者,看,这是霜华矢,会是很有帮助的攻击手段哦。
“嗯...”
看到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什么大的反应,甘雨反而有点慌乱,于是补充道:

"而且,也算.. .. 强大吧,不过我运用的十分熟练呢。”
话音刚落,一支闪着银光的箭矢乘着破空之势,呼啸着飞离了弓弦,虽然是轻描淡写的一击,却拥有着无比的威力。已经飞出了上百米远,轨迹仍接近于直线,速度也丝毫不见衰减。

一只风史莱姆此时不知为何恰巧地出现在了箭矢的运行轨道上,这倒霉的史莱姆原本飘的十分的悠闲,突然就被一支百米开外的箭矢所洞穿,瞬间破裂开来,原地化作了一团风元素。
“哇...好厉害!”
空双眼变成小星星状,对这华丽的一击可以说是无比的佩服,‘啪啪啪’的不住地拍手。

看到空如此毫不掩饰心中的赞叹之意,甘雨很开心,心情也变得自信了起来,于是她试探似的问道:
“旅行者真的觉得,我很厉害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不可以..."
“等一下,甘雨小姐,你看那边!”
而空的惊呼打断了她美好的遐想,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刚才那团肉眼可见的风元素不但没消散,反而越长越大,移动地越来越剧烈,最终成为了一座风柱,并且还在快速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风柱内部,一团团胶状物质时隐时现,似乎是...一群史莱姆?
风柱在距离两人几十米的上空停了下来,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难不成这是愚人众的新把戏吗?'
甘雨小手捂着嘴巴,十分吃惊的样子。
“不清楚,但是看来有的忙了。”
以往做委托时变故也常有发生,空已经习惯了,此时的他握紧了手中的斩岩,进入了战斗姿态。
“甘雨小姐,请在远处协助我。我可能有时会脱不开身,所以请务必保护好自己。

说着,挥剑挡在了甘雨面前,咬着唇,那认真的表情让旁观的甘雨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甘雨双颊染上一片绯红,她明白自己在空心目中,是需要保护的一方。
随后,她伸手取下了背后的澹月,决断地站在了空背后。
“我也要保护你。"

话音刚落,电光火石间,风柱陡然散开来,夹杂着石块和各种杂物的史莱姆群向整个区域坠落。
“"真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怪异的风啊.."
空挥剑迅速横扫了一片飞向甘雨的石块,后者则弯弓搭箭,配合着他收拾掉了这一堆从天而降的史莱姆。

"抱歉.,我其实也不知道.”"
毕竟是自己随手一箭惹来的麻烦 ,似乎对于空心存愧疚,甘雨说话的声音略显微弱。
正当她在一边黯然失神的那会,又是二三十只史莱姆从天而降,他们又一次被团团围住。
空又一次陷入苦战...啊,其实倒也算不上是苦战,但只怪史莱姆来势汹汹,数量众多,让他脱不开身,烦的要命。

默默站在空背后的甘雨,却不知为何停下了拉弓的动作,好像在苦恼些啥,陷入了沉思。
不一会,她像是打定了主意似的,点了点头,手掌灵活地翻动,碧色的灵珠随之显现。
“请务必看看这个,旅行者。”
轻盈地将它举到空中,甘雨闭上双眼,嘴里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如同琉璃般飘落..."
话音未落,包括她与空所在的一大片区域都被一股寒冷的气流笼罩,飘飘扬扬下起雪来,而这也并不是变化的终点,雪花更多的则是凝结在了一起,成为了更大,更有威力的冰凌。
在甘雨的控制下,冰凌准确的命中了那些有敌意的史莱姆,而位于正中心的两人却毫发无伤。

空曾见过这样的甘雨小姐。
这样的美丽;这样的强大;这样的难以企及。
上一次,是在群玉阁...而与那次魔神劫难中的冷峻神色不同,这次展现在空眼前的,是甘雨收起棱角所展露出的真实。
那纯净湛蓝的笑意最终指向了自己,就像为自己所独享一样。

毫不遮掩,毫不吝啬,毫不保留。
空沐浴在名为甘雨的风雪中,一片片的雪花,承载着少女的情谊,传达到了他的心中。
如此温暖,如此温和,如此深情。
完全没有了风雪的苦寒,取而代之的是甘雨的润泽,
可是,她的笑容,好寂寞啊..但她仍在尽力地抚慰着他的悲伤。

悠悠白雪之下,传来了春风般平淡却热情的话语。
“我,想要,和你,...一起旅行,......空。
在这风中害羞微笑着的她,期待着空的回答。
纤细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细碎蓝发,俏脸慢慢低垂到胸口,脸上虽然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是身体明显地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很任性..对于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甘雨艰难地抬起头,极力掩藏着悲哀神色,无缘而起的微风轻拂着她的发丝,裙摆也随之缓缓地摇曳。
心绪在之中却显得不是那么宁静,小小的波澜不断产生,大大的浪花不断涌现,逐渐融合而掀起思念的潮水,鼓动着她、催促着她。

“但是,我还是希望...因为...”
甘雨温柔地望着空,嘴巴微张,犹犹豫豫想要说些什么,终于,贝齿轻咬嘴唇,下定了决心...
"空,我......哎呀”
好不容易开口,却被一块冰砾打断,吃痛的她抱起了头,疑惑的环顾四周。

不远处,一只满脸怒相的冰盔史莱姆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寒气。
这是一只冰史莱姆的报复,
因为免疫冰元素,加上盔甲极厚而勉强活下来的冰盔史莱姆,似乎是抱了赴死的决心,
在它短至几天的姆生中,先是被一个绿色的家伙吹飞,体验了一把同为史莱姆的风属性亲戚的生活,好不容易落地后,还要蒙受丧妻丧子之痛...这使它萌生恨愿。

冰盔史莱姆高高跃起,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地加速。
用尽全力,只为跃得更高,只为将痛苦带给面前这两个看起来异常恩爱的人类。
甘雨呆呆地站在不断扩大的阴影里,看着急剧下落的史莱姆,心里忽然想起了某个人的建议。
心里果然有些顾虑,她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一个劲地向空投去可怜兮兮的目光。

空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焦急的招呼着她快躲开,可是对方似乎在和他赌气,完全没把自己的担心当回事。
无可奈何地,空用力将手中的剑扔向半空,刺穿了史莱姆,创造几秒的短暂时间,让他得以冲到甘雨身边。
轻轻的牵起甘雨的手,手指却在接触到甘雨白皙的皮肤时触电般地分离,但瞬间,空又毅然决然的握住。

"咿"
随着身体间的接触,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甘雨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如梦初醒似的,她才有如看到了很可怕的怪物一样,惊呼着张开湛蓝的袖子,朝空身上轻轻的拥去。
甘雨不得不承认,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了,变得任性,怕羞,变得纵情,变得更像——人...

放在以前,这种事情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想,不敢做的,但是现在,她确确实实扑进了空的怀里...这温暖的感受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就连甘雨自己都不太清楚,从前那个冷静睿智的自己哪里去了,现在这个莽莽撞撞的自己让她感到陌生。
这还是第一次,甘雨与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异性有了肌肤之亲。空身上薄荷清涩的香味,轻轻地飘散在她的鼻间。那双犹如海洋般澄澈的眼睛,紧紧地窥视着她的心。

“甘雨...?”
空用疲惫的语调轻轻念着甘雨的名字,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过于梦幻了。
默默注视着近在咫尺,满脸通红,用无助眼神看着他的甘雨,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僵硬地悬在她身体上的手臂渐渐失去了力量,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碰到了甘雨的肌肤,贴合到了一起。

"噫!”
甘雨仿佛是受了偌大的刺激,娇呼一声,软绵绵地靠在了空的怀里,似乎是因为害羞过度,昏过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空只觉得一直抱着甘雨不太合适,但又不好松开胳膊,任由人家摔在地上,再加上自身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于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只是这样呆呆的站着,双眼无神,大脑放空,选择了放弃思考。

这尴尬的局面没有持续太久,一块冰凌不偏不倚,恰巧砸到了空的头...但即便是倒在了草地上,他也依然没有松开环绕在甘雨腰肢上的胳膊。
心跳,跟轻柔的呼吸声重叠了。
树叶飘落的簌簌声和着虫鸣,适时地响起。
雪在不知不觉间停了,夕阳把旷野染成一片金色。

咦?已经过了多久?
慢慢恢复意识的空,突然觉得脖子好像被猫的尾巴扫过一样痒痒的,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在他脖子上的并不是猫尾巴,而是甘雨的头发。
空往旁边一看,那些史莱姆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而甘雨正蜷着身体,紧紧地抱着自己,安然的睡着。

可能是最近都在加班,太累了的缘故,她将头靠在空的肩部,以恬静而略带着笑意的表情沉睡着。就连空正抓着她的头发都没有发觉。
“唉唉唉... .甘雨小姐? ?"
不仅如此,甘雨抱的似乎是太紧了,她的胸部几乎要贴在空的身上,异常平稳的吐气不断抚摸着空的胸口,低垂的睫毛沾着泪滴,似乎在做着梦?

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空放弃了,但却不打算叫醒她。
空一边体会着这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身体接触,还有甘雨温暖的体温与清心般沁人的香气,让那柔顺的辫子在脖子上骚呀骚的, 跟她一起在这个被黄昏染红的田野上,聆听着大地的心跳。
当淡金色的夕暮逐渐转为绯红时,甘雨终于苏醒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面红耳赤的空,以及自己那大胆的睡姿。
这时甘雨才发现他正处于全身僵硬的状态,于是急忙从空身上跳开。
“嗯...啊~..”
捂着脸,她缓缓的后退,浑身都在颤抖,一个踉跄,差点被满地散落的岩屑绊倒。

"对,对不起!
一面道歉,一面捡起躺在一旁的澹月,
然后仓皇的逃离,消失在了空的视野里。
———我想要和你,一起旅行,......空!
回忆里,红着脸这么请求的甘雨,和那时温柔的表情,
还有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

听著熟悉的脚步声不断远离,
先前那些朦朦胧胧的感情,至此也渐渐连成一片了。
空,想要确定一件事。
黄昏时刻,商船开始归埠。
傍晚从对岸吹来的风,拂过红叶和灯火染红的街道。
月明海平,此时的璃月,温度为一天中最为凉爽,也是明星斋的清心莲子羹,口感能称得上是最佳的时候。

从玉京台到绯云坡,途经不卜卢,路上栽种的霓裳花和琉璃百合,丛中只剩寥寥几朵新苞...唉,只怪你们是那位天权星的喜好,明天,应该就能在群玉阁见面了吧。
这夜景,永远都是这样一成不变..
璃月,亘古未变的是风月。
纵使时光跃迁,千年不过一瞬,这里也从来没有留下过我的痕迹。

站在人海之中,迎面走来的一张张面孔,则是年年都不同以前。
而我呢?我是否还是千年前的我?
霄灯...人们将自己的期望托付给霄灯,祈愿来年的顺利。
但是我呢?我是否有对未来的期望?
所谓的尊为七星,不过是不问凡尘,不食烟火之人罢了,即使是海灯节,又与我有何干?

不过,也正是因为恰逢海灯节,需要处理的事务反而比往常少许多,我才得以稍稍清闲几日。
呵呵,但说是在休假,其实倒不如说是在‘流浪’更为贴切...毕竟大部分时间,我都像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璃月的街头。
今年的海灯节还是如往年那般热闹啊,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过于吵闹的地方,可还是决定坐下来,品尝一份很久没有吃到的清心莲子羹。

刻意剖开的莲子,苦味充分沥进汤汁,与整片的清心花瓣点缀在米糯中。虽然苦的令人称奇,不过一旦入口,清心的香味便会盖过苦涩,意外的甘甜在口中满溢。
...不是我纵容自己的食欲,可这恐怕是我对这世间唯一的留念了,何况...热量也不高。

月儿爬上山崖,隐于楼阁之间,想要观赏这一天仅一次的光景,要登上琼楼高处...
唉?那是...谁啊?
不经意间,我在廊桥上偶然看到了他,那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男子。
缓缓变成绯色的景色中,金色的花瓣正轻轻的落在他的纤细肩膀上、白色脸庞上。.

不由自主地,我挺起腰杆,踮起脚尖来看他。
现在在我面前用孤独的眼神盯着人群的他散发着某种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气味,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平时那个朝气蓬勃,忙里忙外的旅人。
据那位流云借风真君所说,他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身上有许多超乎世间常理的秘密。

超越时空,既无亲近之人陪伴又无所寄托的人——嗯,就好像仙人一样。
但他究竟几岁了啊...垂着头的他的侧脸格外的清秀,看上去既像是少年也像是少女,既像是大人也像是小孩。
在我望着他出了神的时候,他突然顿首,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与他目光相接,对视了。
好像一下子被那澄澈的目光笼罩了,我的视线像被捕获了似的,完全挪不开,身体也一样,完全动不了。
可是为何要一副茫然的表情看着我!不知是什么原因,但他好像十分吃惊的样子。
难道说,我在一旁偷看的太过引人注目,是被他发觉了么?

怎,怎么办呀。
噫,我嘴里竟然还叼着调羹!啊,这太害羞了!
脸颊就好像是要烧起来似的,我慌忙把举着调羹的手藏到背后。
他也好像一下子惊醒了似的,匆忙撇开视线,假装不在看我。
但是还是时不时的用余光向我这边偷偷地瞟。

我只能睁大了眼睛和嘴巴呆呆的看着他,心情也剧烈的动摇着,胸口也好像温暖了起来。
夜空、楼阁、我们,全都染成了一片赤红的颜色。
这种感情——是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一步,又一步。
丢下一半都没有喝到的莲子羹,逃跑似的离开了绯云坡,

心跳...很快,双脚也根本停不下来。
可是,为什么我会逃走呢...
直到再也迈不动步伐,我靠在寂寥无人的墙边,懊恼地捂住自己的脸,
嘴里残留的清心花瓣,似乎又开始回甘,混着莲子心的酸涩,向着更深处流去。
心里,既苦涩,又......?

这种让身体内芯感觉到疼痛,热腾腾地燃烧般的感觉究竟该叫做什么呢?
啊...我不明白。
(上)
写这篇文章时,总是会产生一种疑惑。包括未完成的中篇,和这已完成的上篇,会不会给人一种时间线很乱的感觉?我想知道读者的感受,如果有人路过的话,不妨留个评论?

关于为什么正文内穿插人物第一人称的短篇,我原本的目的是为了使文章内容充实,使读者从各个角度了解这个故事,但结果显然与我所期望的不同…
我只能说…书的内容就是最好不过的说明了,所以我并不打算帮大家整理什么时间线。
读者自有能力分辨,无需别人代劳,对吧?

555封面太色还被退回一次…
怎么看出来的呀…
啊这,怎么还要修改。
hp级长的处罚by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