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王银】不信人间有白头2

2023-08-19同人古风边伯贤王银来源:百合文库

我作为新妇，第二天其实就应该去面见皇后谢恩。
可我昨夜腿被撞的地方竟然已经红肿了起来，王银见状拧了拧眉。
他眉毛生得浓密，眼睛深邃，鼻梁高挺。他有一半异族骨血，所以就连轮廓都比一般的京中儿郎硬朗一些。
他起身去拿了红花酒，然后就在我腿上抹匀，温声说：“忍着点，推开会有些疼。”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小腿肚，他手心很热，我总觉得灼着有些难受。
外面却忽然有人敲门，王银匆匆起身，回门口那婢女，说：“小桃，去宫里说一声，恒王妃腿脚不舒服，过些时日再去拜见皇后。”
小桃笑嘻嘻地探一个脑袋进来，又压低了嗓音，说：“殿下果然勇猛。”
我平日里也不算是什么脸皮薄的人，但她话说得这么露骨，还真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王银皱着眉头才想教训她，小桃却已经跑出去，说：“我一定把话完整带到宫里。”
王银继续回来给我擦药酒揉腿，可我总觉得还是有些别扭。好在他也没多留，替我上完药酒便出去了。

有件事我倒一直觉得奇怪，王银总是早出晚归。
我一直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他府中并无门客幕僚，父亲曾经也说恒王并不痴迷于政务。我嫁给他之前听说的是他荒淫无道，留恋花楼酒馆。
每每他回来，衣衫上都带了浓重酒味，就连步履也是踉跄的，可眼底的神色又那么清晰，甚至我都有些分不清他是真醉假醉。
七日后我回门，母亲问我他待我怎样，又问我恒王府有没有人欺负我。她弯弯绕绕问了我一堆，最后竟然问到洞房花烛夜那种不方便用语言描述的事情上来。
我平日里也不算什么害羞的人，只是不知道近来怎么回事，大家说话都这么直白。
我摇摇头，说：“王银体贴我年纪还小。”
母亲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她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的肚子说：“阿娆，恒王府的第一个男孩，必须由你生下来。”
我点了点头，但没放在心上，毕竟我们家没有皇位需要继承。
我腿伤好了以后，又因为回门，所以耽搁了些时间，直到月底才进宫面见了皇后娘娘。按照规矩本该先去王银生母的住所，只是黎妃娘娘早逝，所以便直接去了皇后宫里。

昨夜下了今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路面有些打滑。我今天起了个大早，小桃早早地就进来给我梳妆，又给我穿繁琐的衣物，我才一坐上马车，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
马夫的驭车之术不算太好，车轮打滑，我便直直地往前扑去，扑到了王银的怀里，他身上带了清冽的香气。我鼻子又磕在他胸膛上，好疼，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的鼻子？
我忙要起来，王银却伸手摁住我，说：“没睡醒就再睡会儿。”
我原本是困意十足的，可王银这样伸出手抱住我，我坐在他身旁，头却被他摁在怀里，这个姿势虽然表面看起来美好，但实在是有些累人。
王银忽然说话：“去了皇后宫里，她可能会故意找你的不是，你到时候尽量不说话，别的都有我。”
我脑子又开始迷糊起来了，不过很快就想明白，怀王殿下是中宫所出，她早就有意拉拢我爹，可眼下我爹把我许给王银，岂不是把皇后娘娘的脸打得“啪啪”响？
马车慢悠悠驶了很久才到，王银伸出手扶我下马车。我指尖冰凉，王银拧了拧眉，问：“冷吗？”我鼻子已经被冻得通红，凉风又夹着雪意吹过来，吹得我眼里大概都含满了氤氲水光。

太冷了！可离开时我娘教我，为人妻子要贤良淑德，于是我忍着寒意，摇了摇头。
王银没说话，却拉过我的手，然后挡在我面前，低声说：“走吧。”
皇后果然对我怨气颇深，我跪在地上好久她也不让我起来，就净顾着和王银说话，我膝盖都跪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后才装做不经意地瞥我一眼，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嗔道：“光顾着和银儿说话竟是把你忘了，你也是，来母后宫里也这么拘束。”
我忙给她磕头行礼，说：“恕儿臣愚昧。”
王银离开时，我也跟着跪安，可才走出两步路，皇后又叫回我，然后对着王银说：“娆儿颇对我眼缘，不如留下陪陪本宫？”
王银愣了愣，看起来像是有些迟疑。只是一瞬，他又笑开，说：“阿娆笨手笨脚，留下只怕是给母后添乱。”
皇后伸出手端茶，然后低头微微尝了一口，说：“看来银儿是舍不得？”他端端正正给皇后行礼，说：“不敢，能陪在母后身边是她的福气，只是怕内人不懂事扰了您的兴致。”

皇后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偏过头看一眼我，握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仿佛是安抚，道：“母后赏识你，便留下陪陪母后吧，过几日我便来接你。”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扯着笑点点头：“甚好。”
果然王银走了以后，皇后便收了笑，懒懒散散地道：“本宫近日总觉得身子不适...”
她身边的婢女小荷便立马心领神会地接了腔，说：“前几日钦天监来说了，若是能有有福之人为皇后娘娘抄写经文百遍，定能帮助娘娘身体康健。”
我谨记王银的嘱咐——言多必失，然后抬头望天，装作听不懂。
小荷又道：“可这有福之人难寻。”
皇后：“那可不是。”
我继续望天。
小荷：“不过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皇后：“哦？此话怎讲？”
我还是望天。
皇后主仆俩一唱一和，跟二人转似的，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都觉得是时候鼓掌了。
最后皇后还是没忍住，看我一眼，说：“恒王妃是谢氏贵女，如今又嫁进天家，想必便是钦天监所说的有福之人。”

然后我就被关到了福堂，替皇后抄写经文，皇后身边那小荷，还特意嘱咐看管的人，抄不够百遍不许放我出去。
她们的“悄悄话”那么大声，只差没把我当成聋子了。
可她毕竟是皇后，拿名头来压我，我也不得不从。
我才抄了不过两三遍，便觉得手酸得已经提不起来了。可皇后竟然要我足足抄够一百遍，我暗自思忖着，她大概是想我这辈子都别出去了。
但这一切都没关系。
皇后最心机歹毒的地方在于，她将地点定在了佛堂，叫我只能吃素！我在佛堂待了足足七日，因为一日三餐顿顿吃素，已经虚弱得快要提不动笔了。
皇后有命，不准任何人打扰我潜心抄经，好在王银还知道趁着夜色翻墙进来看我。
他脚步轻，我恍惚看见人影以为是宫中进了刺客，差点大叫出来，还好王银及时捂住我的嘴。
可大概是他怕弄疼我，使得力气很小，我轻而易举就掰开了。
我那时候才多大？十六岁的生辰都还未满(古时候女子15岁为及笄之年），我以为自己这条命是要交待在这里了，想着自己也不能死得太亏，掰过他的手就重重地咬住，几乎连血腥味都尝到。

可过了好久，我都没听到声音，我终于抬眼看他，他穿着夜行衣，连脸也被蒙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我还是认出他来。
他眉毛生得浓密，眼睛深邃，瞳孔的颜色和京城少年也不尽相似，是幽深的琥珀色。
我一抬头就撞入他的深深眸色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我方才过于紧张，我的心跳忽然一下子变得很快，很乱。
王银从怀里递给我一只包着的烧鸡，是我平日里最爱吃的城东那家的，问：“是不是饿了？”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我是真的感觉快要饿死了。我连忙伸手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王银站在一旁哑然失笑，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吃完以后才深觉自己罪孽深重，抬起头看他，问：“我在佛堂吃烧鸡，是不是得罪佛祖了？”
大概是我问得认真，王银也一板一眼地回答起我，说：“佛祖有度人之心，定不会将你这小小女子无心之失放在心上。”
我看他一眼，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