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七日杀》第19章

第19章
横财从哪儿发呢？
很简单，抢掠，还有奴隶。
屠城中的抢掠，那是有门道的。什么地方富，什么地方穷，一打眼就能知道。那些没什么油水的地方，可以让士兵随便劫掠杀戮。油水大的地方，那就得按照势力大小和战时付出，好好分配一下了。
像这种地方，一般的士兵是没资格进入的。要是让将领们知道，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个泥腿子给拿了，绝对是要勃然大怒，甚至要杀人的。只有将领们的嫡系或亲兵才有资格进去搜刮，之后由将领们进行分配。
除了财物之外，城内的人也是一种财富。男人是劳动力，女人是可以生育劳动力的人，小孩是没长成的劳动力，或今后可以生育劳动力的人。这些人如果能在屠城行动中活下来，就会被按照能力和体质进行分类估价，或是被将领们留着自己用，或是卖掉换钱。
正因为如此，很多士兵在屠城行动中是不杀人的。比起杀人，他们更乐意把人抓起来，跟将领换赏钱。不过不管杀人与否，对于城里的百姓来说，屠城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在这场灾难中，岳家与其盟友的家族被完全毁灭。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但是侥幸逃生的人注定不多，在失去权力的情况下，这些人注定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屠城是大事，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云间派所在的地区，甚至传到了地区之外。云间派很快就得知了此事，掌门知道这个消息对岳莹莹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会影响到她养伤，因此暂时对她隐瞒。
可就算是没有得到消息，岳莹莹也知道，岳家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其中的区别仅在于，早覆灭，岳莹莹赶不上，可以在云间派苟活一名，晚覆灭的话，岳莹莹养好伤就能回去，然后与家族一起被灭。
当然了，已经看到结局的岳家，不可能傻乎乎的坐以待毙。为了防止势力崩溃，家族中的主要成员都得留下镇场子，但那些看起来不是很重要的人，就可以悄悄的送出城去，到其他地区避难。
岳莹莹差点拯救了岳家，也让岳家看到了这孩子的能力。为了日后家族能够复兴，他们必然会送岳莹莹离开。不过离开不代表也能活下来，毕竟常家也不傻。岳家已经被逼到绝境，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余种呢？对于岳家的行动，常家早有防范。被送出去的岳家人大部分都被常家截杀，只有极少一部分幸运存活。
岳莹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其中的一员，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回去，与家族共存亡。掌门见这孩子如此有血性，心中喜欢，便打算将她留下，以为己用。掌门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温紫晴，虽然温紫晴是温家的人，而温家处于岳家的敌对阵营，但是温家作为商业性家族，并未直接参与对岳家的作战，因此两家不会有深仇大恨。再加上二人同为豪族出身，必定会有共同语言。让温紫晴去劝岳莹莹，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温紫晴得到任务的时候，正在矿洞里给安风念书听。安风听到任务内容后，好奇的问温紫晴，岳莹莹是谁？温紫晴把岳莹莹的情况简单讲给安风听，听了此女的遭遇之后，安风大为震撼和同情。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又是带兵打仗，又是家破人亡的……这、这也太惨了吧？”
“什么叫‘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啊？”温紫晴苦笑道，“就好像你不是‘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是个膀大腰圆的大老粗似的。”
“呃，对了，我也是女孩子来着。”
在肝痛中差点忘记自己性别的安风，尴尬的咧嘴一笑。之后就为了缓解尴尬，继续去刨铁矿了。温紫晴见她又开始干活，就将她叫住，然后强拉她陪自己去见岳莹莹，说是帮一帮自己的忙，只为了能让这个肝帝能稍微歇一会儿。
安风刨了大半天的矿，身上脏兮兮的，陪她一起干活的温紫晴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去见岳莹莹之前，两人去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需要注意的是，洗澡的时候，二人是分开的。虽然偶尔会以人类最清凉的状态到外面跑圈，一副完全没有羞耻心的样子，但是事实上，安风是有羞耻心的。只不过这种羞耻心和被人看没关系，安风怕被人看吗？那当然是不怕的。如果怕的话，她就不会以人类最清凉的状态到外面去跑了。

她的羞耻，是在看别人上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脱衣服的不是流氓，谁看谁是流氓。安风可以脱衣服给人看，但她不能看别人脱衣服。别说是看了，只要稍微一想，鼻血就可能会喷出来。若是看到了，至少也要失血一升。所以安风从来不和云间派的人一起洗澡，也不和她们一起换衣服。
等洗完了澡，换好了衣服，二人就去了岳莹莹那里。此时岳莹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温紫晴到来后，她以为对方是来赶自己走的，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结果温紫晴却是来劝她留下的，还替掌门给她许了内务司督察三系的系副职位。
“如今的形势你是知道的，离开只有死路一条。留在云间派，虽然只能做个外门弟子，但是外门弟子也有外门弟子的出路。内务司是与刑务司同级别的重要部门，主管内务监督和内部警备，职权很大，是很有发展的。以岳小姐年轻有为，大有才干，只要肯忠心为本门服务，内务司司正一职，早晚都是您的。”
这番话本是讲给岳莹莹听的，结果岳莹莹听了之后没反应，安风却一脸震惊的说。
“原来外门弟子也可以升职的吗？！”
若是一般弟子这样乱插话，温紫晴肯定当场翻脸，叫人将其拖到刑务司进行惩罚。安风插话后，她却只是苦笑一下，之后就用柔和的语气解释说。

“当然可以。一个门派的运转不止需要修真者，平凡人的辅助也是不可或缺的。况且有能者在任何地方都该得到重用，因为聪明人都知道，一个会埋没贤能的体系，就是没落的开始。一群庸人也许能靠着莽撞和运气创造出暂时的繁荣，但那繁荣终究只是暂时的。没有真正的贤人掌舵，繁荣必将很快落幕。”
其实安风只是想表达一下惊讶，没想到温紫晴会给她解释的这么深。只是大致听懂表面意思的她，知道只听懂表面意思是不够的。可她实在是琢磨不出其中的内涵，所以只能装出一副已经懂了的样子点点头，口中吐出一句“确实”。
岳莹莹倒是知晓其中的真意，却不能做出回应。因为她一旦搭上温紫晴的话茬，对方就可以趁势追击，缠住自己。她不想被温紫晴纠缠，所以才一直不作声。温紫晴见她不作声，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不过即使对方不表态，她也可以继续追击。之后温紫晴就详细的给岳莹莹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岳家已经完了，岳莹莹回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在讲述岳家的事情时，温紫晴刻意隐瞒了岳家被灭族的事情，以免岳莹莹情绪失控，导致场面失去控制。
“诚然，在世俗的事务上，本门需要保持绝对的中立。但是作为外门弟子，即使身居高位，也不是把自己卖给本门了。本门对外经营医药、军火等多项业务，如果岳小姐无意在本门长期发展，本门可以为您安排对外接洽的部门，让您有在外走动的机会。在此期间，只要您不做危害本门利益的事，本门就会为您提供庇护和支持。等您觉得时机到了，便可以脱离本门，自谋发展，本门绝不阻拦。”

岳家完蛋后，岳莹莹就会失去一切支持。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有心向常家寻仇，也干不成什么大事。可如果暂居于云间派，情况就不一样了。只要云间派给岳莹莹安排对外接洽的职务，她就可以利用职务之便，联络反对常家的势力，暗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就可以脱离云间派，对常家发难。
毫无疑问，温紫晴这是在给岳莹莹规划复仇的路线。对于岳莹莹来说，这是一条非常可行的路线，也是她唯一的复仇机会。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理由拒绝温紫晴。同为豪族出身的温紫晴，太过了解岳莹莹此时的心态，也知道自己能提供何种饵料诱其上钩。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她没有失败的可能。
就像温紫晴预料中的那样，听了这番话后，岳莹莹就陷入了沉思。虽然她当时没有表态，但是到了第二天，岳莹莹就主动找到掌门，请求留在云间派。掌门欣然应允，之后就听从温紫晴的建议，不给岳莹莹任何任命，只让她做普通的外门弟子。
温紫晴之所以这样建议掌门，是因为她知道，掌门的目的是把岳莹莹彻底留在云间派。虽然她给岳莹莹画了个很大的大饼，但是那个饼只是用来看的，绝对不可能给岳莹莹吃。若是在画饼之前，岳莹莹接受了温紫晴的劝诱，愿意担任内务司的系副，就说明她复仇心没有那么大，之后很容易将她留下。

可岳莹莹是在看了温紫晴画的饼之后才愿意加入云间派的，这意味着她只是把云间派当成跳板，毫无忠心可言。温紫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利用云间派，所以才会建议掌门，不给岳莹莹任命任何职务。
至于不给任命的理由，那再简单不过了。之前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如今主动上赶着加入云间派，那就别想拿到之前许诺的条件了。温紫晴知道岳莹莹复仇心切，即使不给任命职务，为了复仇，她也会加入云间派。而且岳莹莹是个有才能的人，有才能的人往往很有自信。就算一开始只做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只要彰显出才能来，得到认可，就能不断升职。
诚然，云间派不会无视岳莹莹的能力，一定会给她升职。但升职的快慢与方向，那是云间派说了算的。在岳莹莹从最底层一点一点往上爬的过程中，云间派会使用各种方法，增加她对本门的认同感，并试图化解她的仇恨。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岳莹莹就成了云间派的囊中之物。就算最终没能成功，云间派也能在这个过程中榨干岳莹莹的全部价值，也不算亏。
“卧槽……你们也太狠了吧！”
在听了温紫晴对自己计划的概述之后，安风忍不住发出了吐槽。
“打工人不容易的！你们不能这样算计她！”

“这不是算计，是江湖。”温紫晴轻描淡写的辩解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你又说脏话了，这样是不好的。”
“我说脏话……我说脏话怎么了！那也比你算计人强！”
“说脏话很粗鲁，粗鲁是错误的。江湖中人彼此算计，那是常态，我不算计她，她也会算计我，这有什么错？”
安风很想争辩说，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那就是正确的吗？可看着温紫晴那副仿佛在说，快说吧，我在等着驳倒你的样子，安风立刻就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因为她知道，论嘴上功夫，自己比不过温紫晴——那不止是比不过，而是要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哼……我睡觉去了！”
因为说不过温紫晴，安风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进行抗议。在正式加入云间派之后，岳莹莹才得知了岳家被灭族的事。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真正得知这个消息时，她还是因为冲击过大，呕出一口血，直接昏了过去。
唉……可怜呐，可怜！
安风得知岳莹莹昏倒的消息，不尽发出这样的感叹。大概是出于对岳莹莹的同情，自从得知了温紫晴的计划，安风就一直很关注岳莹莹的事，甚至会去主动打听。温紫晴发现这件事后，心里酸溜溜的，一连几天没给安风好脸色。

安风也不惯着温紫晴，她见温紫晴不给自己好脸色，就也不给温紫晴好脸色。两人很快就陷入到冷战，只是几天的功夫，就谁也不理谁了。
虽然谁也不理谁，但是安风工作的时候，只要有空，温紫晴都会默默的坐在她身后。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干挺着。其实如果温紫晴有除安风以外的朋友，她完全不用在这里干挺着，去找其他朋友便是。可她没有别的朋友，在没认识安风的时候，她都会尽量不给自己留闲时间。因为一旦闲下来，她就无事可做了。
安风的状态也差不多，因为实在是太肝，把大量时间投入到了劳作和杀怪中，所以她根本没多少时间去搞人际关系。大体上看，她和云间派的弟子们关系都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能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还在她挖矿时给她念书听的人，只有温紫晴一个。其他弟子的话，交情根本达不到这么深。
换而言之，两人除了彼此之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发生了冷战，两人也没法真正拉开距离。
对于冷战的事，安风问心无愧。她又没做错什么，不过是坚持正义和良知而已，这有什么错呢？既然没错，那就不该主动开口。因为在冷战当中，主动开口的一方就等于是认怂。安风自认为是正确的一方，所以她坚决不认怂。

温紫晴那边就没这么理直气壮了。虽然在言语上，温紫晴可以把安风辩到说不出话来，但是她心里清楚，算计岳莹莹的事，其实是不对的。就算大家都这么做，这事做的也是丧良心。只不过丧良心的人太多了，丧良心的事也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做丧良心的事，就不觉得丧良心了。
可即便如此，温紫晴依旧不愿认错。
丧良心……良心上的事，怎么能算错呢？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也只有这样做才最符合本门的利益……我是本门刑务司的司正，又深受掌门师父看重，为本门牟利，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话是这样说，可就算把话说出花儿来，良心该痛还是会痛的。毕竟温紫晴还年轻，良心还没有死。没死的良心，那就是睡着的。没人叫醒的时候它不痛，可一旦有人叫它，把它叫醒了，那就会很痛了。想让它不痛也可以，一刀戳死就行了。那些所谓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聪明人，也许可以轻松做到，温紫晴却不行。因为她不会自作聪明，永远也不会。
这事对岳小姐确实不好……但、但那也不算错的！
反正我没有错！我是没有错的！
虽然坚持认为自己没有错，但是在良心的谴责下，温紫晴还是先一步开了口。

“多少级了？”
“五百二十八。”
听到温紫晴的声音，安风下意识的回答说。之后她才意识到，是温紫晴先开口了，心中有些小得意。
哼哼！说我说不过你，憋我还憋不过你？
温紫晴察觉到安风微微翘起的嘴角，感觉脸颊微微发热，却还是强装镇定，转移话题说。
“之前你说什么来着？要造一种魔……魔——魔鬼车？”
“是摩托车！”
翻着白眼，安风大声纠正道。之后她就放下铁镐，一脸郁闷的说。
“其实我是想先造螺旋钻的，铁镐采矿太慢了。可你们这儿的矿是真的少！我感觉自己都快把山挖空了，才挖到那么一点点！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先造车咯！”
“出门的话，我可以带你，何必非要造车呢？”
“你可以带我，但你不能带资源。”安风一脸无奈的说，“我背包格子已经升满了，但也只有50格，存不下太多东西。有车的话，车里还可以存一些，这样来回一趟，就能多带很多东西回来。”
“唔，是这样啊。”
对话进行到这里，闲聊天儿就算是结束了。安风把左手往腰上一叉，脸上露出“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了”的骚包表情。温紫晴知道她的意思，小脸一红，在犹豫片刻后，才一脸不情愿的对她说。

“岳小姐确实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