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的藤原：雾都黄昏(02)

02“您好。”
开门的是一个白色头发的年轻女性，明显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扎着圆发髻，穿的是一套普普通通的工装。
她打量了一眼艾伯特，似乎有点惊讶有竟然有陌生人来拜访自己。
“您好，请问藤原女士在吗？”
“我就是。”
“您？”艾伯特一顿。
“不然呢？”对方显然对他的反应一些不满，“难道你是吗？”
看来她脾气很爆。
“请原谅我的失礼。我要找的应该是您的亲戚，我父亲早年间曾经同她合作过一段时间。”
“你父亲？”
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安东尼·霍尔莫斯。”艾伯特掏出那封信，“我是艾伯特·霍尔莫斯。这是我父亲的信。”
对方抓过信去，没有打开，而是转头扔下一句“稍等”便又回屋去了，这突然间让艾伯特有点尴尬。
接着他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
也不久，白发的年轻女性抓着两张纸回来了。
“确实是霍尔莫斯的字迹，以及措辞习惯。”
她招招手，示意艾伯特进屋。
“你也是霍尔莫斯……好家伙，子承父业的压力很大吧？”

“您就是藤原女士？”
“你爹没把我的情况告诉你？”
“没有。”
“好吧。”
“我没想到您到现在还能保持如此的年轻。”
“我是一名……怎么说呢，算是永生者吧。”藤原注视着艾伯特，“看来霍尔莫斯是想让你接受一下三观的冲击，连这都没提前告诉你……哦对了，你也叫霍尔莫斯——区分一下，我以后叫你柏特吧。你叫我‘藤原’就行了。”
也许是活了很久的缘故，藤原显得毕竟率性而随意。
“好的。”艾伯特觉得这种事情并不需要征求自己的意见。
“你有看过这封信吗？”藤原指的是艾伯特带来的那一封。
“信上说‘那些东西估计又要从另一侧跑过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来藤原的风格毕竟开门见山，艾伯特也不再作客套，同样直奔主题。
“30年前，有一个女巫试图在郊外召唤恶魔，被我带着你爹一起去搅了。”
“结果还有残留的影响，比如一些通道吗？”
“你这个推测是不是在某些小说里看来的……”
“啊？……是的，我承认。”艾伯特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位藤原女士的思路——有点跳脱。

“当时我们赶到的时候仪式其实已经结束了。本来我在路上的时候还在考虑如何破解仪式而不引起副作用，毕竟我对西洋的法术体系不太熟悉，但我看到那个女巫已经召唤出来恶魔之后，我至少可以判断，法阵的魔力应该耗尽了……”
“所以……”
“所以事情变得简单了。”藤原微笑着。
“你该不会直接暴打恶魔吧……”
“对啊，而且从那之后我发现直接解决制造案件的人往往比解决案件简单多了！”
艾伯特忽然对老托尼说的“藤原比较擅长处理这类事情”那句话有了新的认识。
“但是我爸在干什么？我确定他应该是普通人吧。”
“呃，也许算是普通人吧，他的确不能调用魔力，但他好歹侦查能力强啊。
“而且背着装备还能跟上我的速度。
“话说那次还挺惊险，本来我们以为恶魔才是主要威胁，结果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女巫比恶魔能打多了。
“当时霍尔莫斯抄着霰弹枪本来准备上去解决那个女巫呢，结果差点被她用元素魔法烧死，幸好他平时有带足防火符的习惯。”
“这么说来，藤原，你肯定很擅长用火吧。”

“当然……喂！你小子话里有话吧！”
藤原把脸扭到一边。
艾伯特猜中了，现在他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忽然担忧起来。
“咳，说说那个女巫吧。她的战斗力确实高得离谱，尤其是那个叫作‘皇家烈焰’的法术，那天下着大雨，都差点把沼泽点着了，连我本人都被炸死两三次。嗯，不过说实话，能跟这样的敌人交手还是挺过瘾的……”
“被炸死两三次？？？”
艾伯特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作为一名永生者，我的人生中经历复数次的死亡与复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要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好吗。”
“呃，我们还是说说那个召唤恶魔的法阵吧……”
虽然藤原讲述的那些经历的确很新奇，也对他了解“那一面”的事情有所帮助，但他还是要把话题引回去的。
“太复杂了，我解不出来。所以我决定放一套封印上去。本来呢，理论上可以在50年内消除影响的，不过现在看来有谁把我留的东西弄坏了。”
艾伯特一下子想到了那几个“探险者”。
“你想到了吧，那几个臭小子。”
“对。而且，说实话，有点像某些小说里的老套恐怖剧情。”

“好奇者”——姑且如此称之，在明明觉得有问题的情况下仍无法克服作死心，触发了古老的封印，结果释放了恶魔，于是主角消灭邪祟的冒险故事开始了。
「我应该说艺术源于生活吗？」艾伯特想到。
的确是歪打正着地达成了“艺术源于生活”。
并且，“高于生活”。
艺术化了的，是在城市的阴影中默默无闻讨伐邪祟的英雄；
而现实中的——诚然，藤原女士的强大听上去超乎想象，但当艾伯特见识了藤原用魔力产生的火焰来烤吐司之后，他忽然觉得其实所谓的超凡力量也不是什么特别高端的东西了……
而当他下口的时候，他对“另一侧”的好奇以及对那种力量的一点点憧憬再也不存在了。
新生代的大侦探，艾伯特，坐在马桶上，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如何在保持面包外观正常的情况下、把里面烤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