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x符】那一年，大雪纷飞

下雪了，在无风的夜里。
雪下的毫无轨迹，毫无动静。密密麻麻的霜花爬上树枝，爬上墙壁，爬上窗户，凝结成各种各样的图案，宣告着寒冬的降临。
“下雪了，看来明天可以好好玩玩。”识之律者低下头，自言自语，看见自己的脚下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雪越下越大，少女眼中的一切都正被茫茫的一片白色覆盖。她安静地站在原地，张开双手，接住一片片经过身边的雪花。雪在她手中迅速堆积，并没融化。
她感觉不到雪的冰冷，亦感觉不到周围向她袭来的寒意。冬已经在这个地方逗留有一段时间了，她却对此感到越来越陌生。

识之律者的体温比环境温度还要低，可是她感受不到，好像失去了知觉，这具身体不属于她一样。
“但是我还能动......”
“识，你在这里干什么？”
符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将识之律者从思绪的漩涡里拉回现实。她回过头，暗淡的灯光下，可以看见符华紧绷的脸。
“你怎么站在雪里，还穿这么少！这样会感冒的！”符华有些焦急地跑到她身边，拂去铺在她肩膀和头发上的雪。
“看，下雪了，明天可以去滑雪，还能打雪仗......”她似乎没听见符华的话，言语中透露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她疲惫地朝符华笑着，看起来十分开心，“月亮就这样孤零零的挂在天上，你不想跟我一起陪她一会儿吗？”

“先回去，快点，丢掉你手上的雪......”
“雪？”识之律者再次看向手中的一堆积雪。她微微一笑，手微微用力，力量凝聚，让它变成了一个雪球。
“要躲好啊，你站的太近了！”
可雪球还没有扔出去，就被符华从身后抢走，扔到一边。
“躲得真快，但我还没输。”她积蓄力量，第二个雪球慢慢在手中凝聚。
“别闹了，”符华一把抓住识之律者的手，“赶紧......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不知道比刚才那个雪球冷了多少，符华差点把手收了回去。而且不只是手，识之律者的全身都非常冰冷。

“说了不要站在雪地里，快点跟我回去！”符华明显变得有些生气，她用力拉着识之律者，转身欲走，可识之律者突然扑在她的背上。
“别走啊......”
灯光下，符华看见有一束白发披散在她胸前。她抬起识之律者的手，才发现有许多细小的纹路在皮肤上慢慢攀爬。
符华突然间面色大变，惊讶的叫出声，刚才的严肃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纹路她再熟悉不过了，是崩坏侵蚀。
“......我好冷啊......可以抱紧我吗？”
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羞涩，符华毫不犹豫地将她搂入怀里，用力量提升周围的温度。周围的雪也开始因她的力量融化，露出了坚硬的地面。

识之律者挪动疲惫不堪的身体，往符华怀中紧靠了一些，惨白的脸上洋溢着春天般温暖的笑容。
“这样暖和些了呢。”
淡淡的红晕铺在识之律者的脸上，看上去稍微有了些血色。她感受不到任何温度，但她确信，眼前这个人一定非常温暖。
可眼前的人却不一样。她苦涩地看着逐渐被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网络束缚着的另一个自己，微微张着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符华抚过识之律者苍白的鬓边，当初柔软光滑的长发早已失去生机，如枯草般脆弱。
“你怎么突然这样了？”符华眉头紧锁，眼神里噙着浓郁的紧张与焦急。

“我可能有点累吧......可能还有点痛，”识之律者瞟了一眼爬满紫黑色纹路的手，“我一旦使用力量，它们就钻出来了。”
“你就不应该使用力量！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符华像在训斥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却不大，更多的是急切。
“不使用力量的话，怎么能让你幸福呢......”识之律者安详地笑道，似乎自己没有任何错。
符华尝试着用自己的力量抑制住这个趋势，却发现依旧是徒劳的。
“不用麻烦，我只想这样躺着，就很满足了。”
识之律者颤抖着张开有些僵硬的手掌，接住一片片雪花，靠近符华，看着它慢慢融化，“下了这样一场雪，想必明天一定是一个好天气吧.......”

“嗯......”符华紧咬嘴唇，话说的模糊不清，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明天一起去滑雪吧......”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说话也是基于本能。
“......你的怀里好温暖啊......真想，真想一直这样躺着......”识之律者像个婴儿一样安静地倚偎着符华，轻轻地把手放在符华的手里。她的手很冰冷，冷到几乎冻住符华的心。她的嘴角溢裂，温热的鲜血像溪流一样顺着伤口留下，可她自己却感受不到，只能尝出一股刺鼻的腥味。
“但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饱受饥寒交迫的困扰......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握住符华的手，力气越来越小。
“可......我想给你温暖！你一点都不自私......”
好像有一颗石子卡在喉咙里，符华哽咽着说不出一丝话，只有眼泪成群结队地离开红润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打湿了识之律者的衣角，冻结成冰。
可是失去你，我怎么可能幸福啊......
“诶......我说过啊，老古董......”
识之律者用尽全力，抬起失去知觉的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越来越微弱，微弱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你要保持微笑啊......”
她痛苦地笑着，似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
然后，安静地阖上双眼。
天地归寂。
符华紧紧地握着识之律者的手，跪在雪地里，任由漫天的大雪将二人埋没，直到天与地的交界逐渐模糊，世界被染成一片无暇的白色，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