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

一
我依稀记得，晚饭时的光景。姐姐坐在对面低着头，像往常一样看着手机，嘴里不时嘟囔着。母亲马着脸，用筷子指指点点，抱怨着姐姐只知道玩手机，钱挣不了多少，瘾却大；抱怨着父亲窝囊，不中用；抱怨着她所看见的，所听闻的。而父亲闷着头吃饭，眼神呆滞的看着狭小的饭桌，仿佛整个人与阴影合一。隔阂布满着这个家庭，我仿佛看到了“家庭”的缩影。
每顿饭就像录影带所播放的一样，一边，一边又一边，如此反复，好似没有尽头。
生活不再充满有趣，烦躁充斥着心底，海水般不知疲倦地冲击着心里最后的防线。灰暗与绝望是才活着的主题。活着已然变为一种痛苦，逃避成了希望，睡觉便成为了最好的办法，其中的美妙和解脱让我沉醉，日出之时便盼着夜晚来临，而夜晚也被我誉为最好的朋友，唯一的默默无闻，知心的朋友。
二
睡觉的记忆清清楚楚，可眼前场景却不得不让我怀疑。再次睁眼的我站在楼层高耸的都市之林的街道上，或者准确说是在一个植物攀沿着高楼，高楼影影约约，如幕后的阴影；锈迹斑斑的废车停靠路边，荒凉的街道上。我环顾四周，荒凉的城市让习以为常的我感到害怕，我尝试地呐喊，呐喊的回声如涟漪一样，荡起了整个寂静的城市。反复的回声衬托了空无一人的城市更显得苍凉.

我如同被掐住脖子一样感到害怕，恐惧。慌不择路地跑了起来，现在，只是奢求一点生命的款待，哪怕只是动物而已。
不知跑了多久，我深喘着粗气，脚开始发抖，吸一口气，肺部剧烈的疼痛，撕裂感使我咳嗽，喉咙涌起辛甜的血味。却不敢停下脚步。
因为害怕，害怕再次一个人，害怕比之前更恐怖的孤寂，害怕是被“世界”遗忘或者故意的孤儿。
现在的我已经不能思考，不在想我为什么会在这，也不再想这会不会只是一个梦，是我那最知心的朋友的玩笑，这一切都被我抛之脑后。这一刻我仿佛看见了无尽黑暗的潮水涌来，争先恐后而钻进我的耳鼻里面，溺水的窒息感，如此的强烈，不禁地伸出手，想抓住那缥缈的希望。
最终我停了下来，躺着地上，放弃了自救。
渐渐地呼吸变得平稳，眼睛不再酸痛模糊，四肢无力的放在地面，可肺部却依旧疼痛不已。
平躺着地面仰着天，看着四周耸立的高楼遮住了一半的天，我突然放声的大笑，嘶吼，竭尽全力。仿佛这是我对“高楼”围观窃窃私语的有力反击，嘲笑着、可怜着它们，没有任何理由，如同最后的倔强和最后的无赖。

笑着笑着，寂静的城市仿佛吹起了一股无声的风，风带着沙粒掉进了眼睛。
眼眸中打转的泪水再也关不住，仍由其破眶而出，万般的委屈都加与我身。大笑和嘶吼也变成了哭泣和呜咽.
哭泣被层叠的大厦一阵一阵返回如优美的旋律反复听唱，好似说这是胜利般的号角，说是最完美的戏剧，和最好的嘲笑。它们就竖立在那，不动地观看，所发生的事皆与其无关，只是一个观众，是一个只会嘲笑和冷漠的观众。
良久，困意袭来
我在孤寂，恐惧中缓缓睡去。
好几年前写的，现在翻了出来，就当作一次投稿留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