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幻想人偶·九

经过一周多的休养，我已经可以下床了。
这么快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作为妖怪的好处已经体现出来了。一般人受到这种程度的重伤，肯定要几个月才能好起来。估计再过一周，我就可以出院了。
现在，灵梦和魔理沙都陪伴在我身边。我已经答应她们，帮助她们解答一些未知的谜团。灵梦已经对我曾经犯下的累累罪行既往不咎，我也挺感激她。因为我知道的相对比较多，她现在对我的态度，更有一种恭敬的意味。
“如果方便的话，说一下你这么做的起因吧。我相信你本性一定是善良的。”灵梦问我，“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事实上，对于我为什么要杀人这件事，我已经记不清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我只依稀记得，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驱动、诱导着我，让我完成了所有的步骤。
这种力量，名为欲望。是强烈的欲望在操纵着我。
“是欲望。”我答道，“是杀戮的欲望。”
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人的本性，就是为了欲望。但同时人性最大的弱点，也是欲望。

为了达到自己的欲望而无所不为，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成为魔女而放纵了自己，任自己由欲望操纵而进行杀戮，为了享受死亡的快感而杀戮，为了守护重要的人......而杀戮。
也许我的本性，就是杀戮。谁知道呢。
“为了成为魔女。”我低着头，咽了口唾沫。虽然，表面上，她对我也的确有些敬意和谦虚，也已经不再追究我的罪过。但事实上，我感觉我更像是被审讯的犯人。我也的确是在受审，交代着自己犯罪的经过。不过和那种冰冷无情的法律机器相比，她更加仁慈，至少，让我从中体会到了人情味，心甘情愿向她坦白这一切。
“成为魔女......”魔理沙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惴惴不安。她也是一名渴望着成为魔女的女孩，那么乐观善良的她，听到这一番话，会对自己的梦想产生什么样的新想法呢。她......会动摇吗？
“必须杀人吗？”沉思片刻，她抬头问道。
“你不必担心。这是一种歪门邪道。”我说，“纯真善良的人也能成为魔女。
......其实也算不上完全的歪门邪道。这同样也是成为魔女的一种手段，只是手段过于偏激残酷了点。......而且快了很多。应该可以算是一种捷径吧。就像，用正当手段得来的钱和用盗窃手段得来的钱一样。盗窃也是来钱的途径，但同样也是应当受到谴责的行为。”

这样打个比方，她一定可以心领神会。
果然，一听到我的话，她就面露愧色，把脸转过了一边：“知道了。”
“很痛苦。”我叹道，“虽说我的确是杀了不少人，但每次杀戮的时候，都很痛苦。但......又是那么享受。对，听起来就很血腥变态。或许，我在成为魔女之前，我的心灵就已经开始逐渐向着妖怪异化了......”我的心情很是压抑，但说出来，也让自己舒服了很多。我很想把我心中的一切都倾泻出来，但我又很怕将我心中那因异化而产生的更为荒诞、黑暗、血腥、变态的想法展现在她们面前。我担心的不仅是她们会被这种想法影响，更担心，我会因为这些想法而失去她们。
“所以我很感激你们可以把我从地狱里拯救出来。”我看着她们，诚恳地说道，“谢谢你们。”
灵梦托着下巴，沉思半晌。随后，她又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寄给你那些药丸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想到这些东西，我凄惨地笑了笑，“我要是真的知道的话，肯定早就都告诉你们了。”

“那你没有怀疑过吗？莫名其妙就出现在那里，你不担心是有人借此来毒害你吗？”魔理沙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么精明，怎么可能不有所察觉。”
“是我大意了。因为一方面我离不开它，我一直都离不开这个药，身体一旦需要它，就会主动去找来吃。因为早已成了习惯，每次吃药都是当作日常在无意识中进行的，也没有想那么多。另一方面，我曾经其实对此也有困惑，但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给我送药的人。有时外面一连好几天都下着大雪，路都走不通，它一样会准时地补给。每次我快吃完时，那人就会送来新的。就像......那些药是有意识凭空出现的一样......”
“等一下，”灵梦插入道，“路都走不通也能送药？”
“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声息。”我说，“就和那位神出鬼没的老妖怪如出一辙。他不仅知道我的住所，还能精确到我是什么时候要用完那些药。光是这点就够诡异了。”
“老妖怪......会不会就是她？”
“最初我也是这么想......但后来我又想了想，我不过只是幻想乡里一名普通的人类，他这么大费周章搞我目的何在？光是想想都会觉得很离谱吧。”

“也有道理。”
“我在幻想乡里根本就没认识多少人，几乎没人知道我的住所。但倘若真的有人如此深入了解我，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我......那种恐怖的感觉，相信你们都不言而喻。”
两人点了点头。
“......总感觉冒出来的谜团越来越多了。”魔理沙挠了挠头，“我总感觉找不到突破口啊。”
“至少爱丽丝算是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了......”灵梦双手托腮，她的神态说明了她同样是没有头绪。
总感觉，我好像遗漏了一件很关键的事......
今天三人难得有一次聚在一起的机会。我们三人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由我亲自下厨——上一次这么做，已经是一年前了吧。我没有很强的时间概念，只记得那个时候是春天，而现在距离那时，又过了一个春天。
我做的依然是蔓越莓蛋挞和草莓慕斯蛋糕。安康堂这家医院的确很人性化，除了提供了看病住院的场所以外，还配备了给病人家属做饭的地方——尽管我才是病人。也许，是希望让病人也吃上可口的家常菜吧。

蛋糕甜美的香味在房间蔓延开来，我们三人围坐在床边，暮色苍然的窗户旁，开始享用晚餐。晚风裹挟着人里的炊烟轻轻涌进了房间，带来一种别样的温馨。
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情景，我们三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我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友情带来的温暖。她们，可是我有且仅有的两位朋友啊。
我又一次陷入了无边的感慨中。
而关键的那个点，现在也渐渐随着回忆浮现在我的心中。
“你们，调查过那本书了吧。”我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放下餐具。
“哪一本？”魔理沙问。
“那本魔导书，蓝色封皮的那本。你们有调查过了吗？”
“就是那本，拿在手中就会感到魔力泉涌的那本书？”灵梦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但是一摸到它就会有种特别的感觉。”
“哦，那本原来是魔导书啊。我之前也拿来看过，但并没有感到魔力泉涌啊？”魔理沙有点疑惑。
“那本书的封皮不是棕红色的吗？这是怎么回事？”灵梦问我。

原来她们拿这本书没辙啊。我的脸上，此时泛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笑容中蕴含着一丝诡秘。有点像邪恶的狞笑。
灵梦看着我不太对劲的表情，立马警觉了起来：“你、你怎么了？”
“你们......还真是太愚蠢了啊......”我阴森森地说道，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很慢，笑容也愈发狡黠，阴险。
我活动了几下手指，几个黄绿色的法阵在顷刻间展开，激起一阵气浪。
“呵呵呵呵......”
“你......你怎么了......”魔理沙一脸惊恐。
“不、不用怕！我马上就解决她！”灵梦在一瞬间从隙间里掣出御币，拍案而起，举起御币就要劈下来。她那严峻的神态真让人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大笑起来，“开个玩笑而已，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吧。”
灵梦愣愣地看着我，高举着的御币僵在了空中，嘴唇嗫嚅着，坐了下来。看样子她也觉得自己过于冲动了。
“什么嘛！欺骗我们感情！”魔理沙半恼地嚷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吓到了她们的我心情很是愉快。我向魔理沙扮了个鬼脸，恢复了常态：“好，回归正题。”
“那本书啊，是只属于我的「魔物」哦。”
“魔物？”听到这个崭新的名词，她们都有些惊异和不解。
“对，那是一本，究极的魔导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