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4】向日葵之梦（四）

向日葵之梦
“一只花妖……”我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手心里的白色向日葵花瓣经过了一夜的静置，依然没有丝毫枯萎的迹象。我把它拈起来，放到鼻头前嗅了嗅。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似乎只是一丝普通的花瓣。
今天是周末，明天开始期末考试，然后就要放暑假了，但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并不打算回去。反正能回去的地方只是一间出租屋而已，还是和他留在这里更好。
眼下他还在睡，歪着头，双手摊在头两侧。我坐到床边，轻轻地把他的脑袋扶正。落枕了就不好了，不过话说，婴儿也会落枕吗？
我伸出食指轻轻戳在了他小小的手窝里，他并没有醒，但慢慢地把我手指握住了。
你是什么？精灵，或是妖精？我是被你附身了吗？

对你而言，我算是什么呢？妈妈？姐姐？还是说，我仅仅是一个能照顾你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对我而言，你又算什么呢？
从第一眼起，我就被你吸引了。那是我的“一见钟情”，还是你对我施的法术？
“你醒了吗？”
他睁开了眼，用力眨几下就摆脱了睡眼惺忪的状态，现在看起来很是精神。我捏着白色花瓣举到他眼前，问：“昨晚，那株向日葵是怎么回事？你和它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盯着我看。当然了，你还不会说话呢。一会儿，他伸出双手，想要我抱抱他。我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真是的，竟然想用一个抱抱糊弄过去，这样下去就真要长成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了。
他仰头看着我，微微地笑着。我问他：“那株向日葵的事，我可以告诉其他人吗？”听完，他低下头，嘟起了嘴，看样子是不乐意。

“好啦好啦，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但等你会说话了，要把一切都告诉我。”
他又扬起了头，像刚刚那样看着我。不会说话也太方便了吧，如果你真的同意，点点头好不好。有时真的搞不懂他是不是真的能听懂我说的话，如果他是在利用这点糊弄我，那他可真是太人小鬼大了。
我像维持课堂纪律时那样板起脸，又压低了声音：“我说，如果你真的听懂了就点点头，如果你是仗着自己不会说话在耍我，我就要教训你了。”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严厉吧，他也显然被吓到了，愣怔在我怀里。
唉……你一定是给我施了什么法术对不对，不然的话为什么……我突然又心软了呢？
“好了好了，别怕，”我摸着他的头说，“我知道你会告诉我的，对吗？”

他点了点头。
“那就说好了，将来要把一切都告诉我。真乖！今天我带你去摘西瓜好不好？”我又摸了摸他的头。这就是所谓的“刀子和糖果”吗？
“对了，还有和你一样的孩子吗？”
“有就点点头。”
他没有点头。
“没有就摇摇头。”
他也没有摇头。
怎么，他没见过自己的同伴吗？难道在遇见我之前，他一直是孤身一人吗？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吗？不过，遇见我的时候他就已经懂事了，已经能听懂人话了，那么……
“你有家人吗？”
“哎？”
他抓起了我胸口的衣服，轻轻闭上眼睛，一翻身把额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样啊……”

又被糊弄过去了！但是，你的“小嘴”可真甜，放了暑假就开始教你说话吧。我低头吻了他的头发。
嗯，和那晚一样的淡淡的向日葵花香，很怡人，又很安心……
“咚咚咚！”——敲门声。
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敲门啊！
“谁啊，请进。”
“王校长啊，怎么了吗？”
“李老师，有你的电话，孩子先给我吧。”
“我的电话？谁打来的？”
“对方说，是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