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博向】 ——凯尔希与博士离婚后立刻就要改嫁?!(大结局·凯喵喵轻点咬)

终于到大结局啦,让各位久等。在经过漫长的写作和纠错之后,终于新鲜出炉了。不知不觉写了一万字,是往常恰半个多月饭的量呢(脸皮厚)。
好啦好啦,不要打了,让我们开始吧。
此为大结局,约10857字,可合理安排阅读时间。
原标题——《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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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斯北部源石矿的运作?罗德岛为什么会接手这样的项目?!”
博士办公室中,金发的库兰塔骑士面露愠色,一本文件被她拍在博士办公桌上。源石矿场好像是泰拉大地上感染者苦难的集中体现地之一,感染了的或者在那里感染了的人们劳作于此,凶恶的纠察官使役着他们。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去那里,源石与悲剧都是那里的特产。为感染者事业力战至此的临光,一时难以接受罗德岛将涉足矿业的事实。

“临光啊,我们消灭矿石病,并非是为了同时消灭一直以来都由感染者被迫去做的工作,而是为了切断将它们与苦难绑定的纽带。”
“苦难的根源在于以乌萨斯为代表的国家对人们施加的重压。”
“不,在于缺少足以支撑所有人幸福的,澎湃向上的动力。这个时代的一切都需要源石驱动,而开采源石者多数将患上矿石病这一绝症。这种情况下的最优解无疑就是让矿石病患去开采源石,而为了让这些生无可恋的人们形成生产力,多数地方采取以死亡相挟的方法。不论是来自矿石病还是人们,我们要让这些行业的从业者摆脱死亡的阴影。”
临光坐到博士的对面,正迎上博士一个欣慰的微笑。她肯坐下,说明已放下抵触,只不过看样子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内容。但现在不是坐等的时候,博士需要加速这个过程,毕竟这次把临光叫来主要还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广袤的荒野上,远处不断激起的尘土让更远处的群山变得若隐若现,而稍近处的石崖下依稀可见几点斑驳。早先翻阅过的战术地图与昨日方才过目的各城邦近期移动路线图了然于胸,博士知道远方的扬尘因一座独立城邦而起,而那悬崖下的斑驳是游离于城邦以外的感染者聚落之一。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如同大地贫瘠的胸膛一样,又一次赤裸裸地展露于眼前。
“你见证了大地与人们的苦难并为此义愤填膺,但持战锤与临光之姓的你,终究不是像大多数人那样平凡的个体。你无法用他们的视角去看待这片大地,这不是什么值得惭愧的事情,因为你们来时的道路本就不同。只是有一点,应以最适合他们的方法去救助他们,而非一厢情愿。你要记着,这片大地上没有任何事情天生就与苦难绑定。”

“接受您的教导,博士,先前是我狭隘了。但您将我叫到这里突然说起这些,还给我看合同文件,应该是要交代什么事情吧?”
博士收回远眺的目光,眼中风景从旷野变回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办公室。
“没错,确实有一件事情是要跟你交代。不,是托付。你绝非狭隘,你的出身决定了你拥有着高于绝大多数人的格局,并且你热血犹在而年富力强。在我能想到的人里,这件事情只有你能胜任。”
他指向一旁的挂衣架,那里挂着件崭新的罗德岛罩袍。
“去试试合不合身。”
临光将其取下时,发现罩袍胸口别着的赫然就是象征罗德岛战地指挥官身份的铭牌。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博士,却只看见如释重负的坦然——这不是玩笑。
“这是委任书,阿米娅,凯尔希,还有我都已审阅通过并签字。”博士指了指右下角三人的签名,接着说道,“你与阿米娅有着截然不同的过去,也因此看待事情时会有不尽相同的视角,今后的日子里你就是离她最近的人之一了,希望你们可以互补互足。以及罗德岛的战地指挥官可不仅仅是指挥作战那么简单,你要了解每个干员,试图走进他们心里甚至不时要参与面试,也要兼顾本舰之外罗德岛所属机关单位的合同。毕竟一边是将要与你并肩作战的人,一边是可能在那里指挥作战的地方。”

“可我还没有提前做过什么功课。”
“我知道,不过还是从我们的终端里看看外面的一切吧,城际网络带来了不少好消息。这片大地将迎来的,是个需要你这样人的时代。你有指挥作战的才能,却没有不堪回首的过去。你有包容世事的胸襟,却没有累累伤痕的牵绊——”
“您是要……离开吗?”
她是第一次看见博士在与人谈论工作时低着头目光游离,因此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这个可能并且脱口而出。
“没错,我也无意隐瞒,另外凯尔希医生也不会在此久留了。”
“何出此言?”
“凭我对她的了解,临光小姐。愿这片大地将我们忘却,一个不再需要我们这样人的时代,一个不会产生我们这样人的时代,才是好的时代。”
“我不会拒绝更不会逃避,可恕我直言,对于接手你的工作我没有十足把握。”

“我的工作从来都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工作,没有你们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同样你也不会是一个人……”
笃笃笃——
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断博士的话语却不显得突兀,他说了声“门没关,进来吧。”仿佛早就知道来者是谁。
“博士,临光小姐。两位刚才的谈话不便打扰,老夫就在门外稍等了片刻,多听去几句还请不要见怪。”
意气风发的黎博利老人剑眉星目,纵使白发满鬓依旧气宇轩昂。
“您来了,将军。”
“早已不是了,博士。”
这不是寒暄的时候,那样会把临光晾在一旁。于是博士转向临光,开始说明情况:“有必要向您说明,临光小姐。从今天起赫拉格先生将担任这个办公室主人的助理,这不会因为此处的易主而有所改变。”

“现在说有些为时尚早,不过愿我们今后合作愉快,临光小姐。”
赫拉格向临光伸出手,临光犹豫了一下,眉头微蹙而后又舒展。她还是握住了那只饱经沧桑的手。
“愿我们今后合作愉快,将军。不,赫拉格先生。”
不是骑士临光,而是临光小姐,不是赫拉格将军,而是赫拉格先生。博士确信,他没有听错。对于曾经爆发战争的乌萨斯和卡西米尔而言,两国人民是世仇。尽管北部冻原偏僻村庄里的乌萨斯人光思考明天如何吃饱穿暖便已用尽全部精力,尽管骑士竞技场辐射圈里的纸醉金迷已经消磨了卡西米尔城里人的家国情怀。但骁勇戍边的征战骑士之后不会忘记,功勋卓著的百战老将不会忘记。
而今日,他们在此握手了。只因她不仅仅是老临光的孙女,而他不仅仅是曾经带领乌萨斯军南征北战的传奇——这两人已经准备好接受新的身份。

他不能劝说一个卡西米尔人与一个乌萨斯人放下国界的隔膜彼此和解,这是在虚无化战争所带来的苦难与其本身的沉重,是卑劣的行为。他只能让这二人会面,好在事情的发展可称皆大欢喜,因他们都知道今后将为什么而战。
历尽烽烟的一代只能让他们的晚辈远离战火,而他们的晚辈却能让再之后的晚辈在美好中长大。不断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向着高处,更高处迈进。终有一日,可以立于能够瞭望整片大地的高度。而站在那处的后人将看到大地回春,生机重现。
这个让博士感到终于可以卸下担子的时候,那些因见证过太多悲剧而郁积的情感悄然决堤,眼泪有些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反应很快,以巧妙的角度转动脖颈,摆弄着兜帽的阴影恰到好处地掩饰。借手摩挲下巴的动作悄悄抹去了那两行出逃的热泪,这个跨越了世纪般非凡的握手在一时间激起了太多感慨。

不知是从谁那里耳濡目染,博士收敛情绪的速度很快。这场短短的握手还未结束,他已能语气如常地发言:“两位能够合作,真的是太好了。临光小姐,不用太过担忧。离开并非消失,罗德岛的各位依然能够联系到我。赫拉格先生,感谢您已经做的以及将要做的一切。从切尔诺伯格到伦蒂尼姆再到终结矿石病的最后一役,我创造过胜利也好奇迹也罢,都在聚光灯下站得太久了。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是你们的舞台。”
他起身走出这间办公室,就像一次寻常的下班那样径直离去没有转身,因此也不知道临光与赫拉格是否有在目送。但一声悠长的汽笛声清晰入耳,他知道,在身后那扇窗户里,荒芜的峭壁开始倒退,常青的群山正缓缓走来——罗德岛又一次启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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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宿舍的床上,毛茸茸的玩偶抱枕和尾巴因此更显蓬松。是个可爱的干员坐在她可爱宿舍的床上,如果没有那对同样毛茸茸的尖尖耳朵因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而敏锐地抖动了两下,静好的光景会给人一种时光暂且凝滞的错觉。

年轻的鲁珀欢快地跳下床铺,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缠着绷带的上身一阵疼痛,但这只是让少女的步伐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已。她走到宿舍门口等待着,仿佛赴约参与一场盛大的仪式——敲门声几乎刚一响起,门就被迫不及待地打开,而来人并不感意外。
“伤势没有大碍,但也不应当剧烈运动。”
凯尔希手中拿着许多套衣服,脱口而出的医嘱是她给出的额外赠礼。
“红,会好好休养。”
她乖巧地站到一边,看着凯尔希关上房门,又将那些衣服渐次排开,眼中闪烁的光芒就好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但今天中午的庆功宴还需参加,有些要在宴会上宣布的事情你该知道了。这里是我挑选的一些衣服,选一套作为赴宴着装吧。”
“红知道,红会好好留在阿米娅身边的。”

言语间,红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好像面前这些盼了一晚上的漂亮衣服也显得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你是个敏锐的孩子,一直如此。”
“红看见了,看见凯尔希医生您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而在那之前您与华法林医生的谈话持续了近四个小时。博士,也一样。您和博士,是要离开吧?”
“我不否认。”
虽未互相确认,但以凯尔希对博士的了解这也在预料之中,旧日的影子们该泼向更远处了。
“那罗德岛对医生您来说是什么呢?”
“最中意的落足之地,我不会去到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一直以来,凯尔希以过客的身份行走于大地,用近乎冷酷的理性选择最优解以化解纷争。但唯独从巴别塔到罗德岛的时光,这朵时间长河中不起眼的浪花,所承载的悲欢却在她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缠着她眷恋这方居处。

“所以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罗德岛更需要你们。”
红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从那堆衣服里拿起一件红色长裙。比较保守的款式,正好能遮住身上因伤而裹着的绷带,但跟那天新药发布晚会上临光和凯尔希穿的一样,都有着长长的裙摆。红笨拙地将礼裙往身上套,凯尔希则默默地拿来配套的高跟鞋给她穿上。在为红整理服装的褶皱时,她不忘关切:“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和鞋子吧?”
“是的,凯尔希医生。红,不喜欢这么长的裙摆,太容易踩到。高跟鞋,也不如短靴舒服。但参加宴会就该有参加宴会的样子,红,会努力的。”
有时候,孩子们的成长可以在一瞬间完成。见证此刻的长辈总是怀着复杂的心情面对这一事实,他们既为此而欣慰又为晚辈们将失去“少年”这个身份的庇护而担忧,凯尔希也是如此。她搀扶着还在适应高跟鞋的红,忽而开始回想记忆中那条漫漫来时路。是心血来潮又或是触景生情,她试图在浩瀚的往事中寻找一个不起眼的片段——自己第一次穿上高跟鞋的场景。

旧时故事的浮光掠影闪现于脑海,凯尔希在里边看见许多曾经的自己:妖娆神秘的高级顾问,不卑不亢的清丽女佣,飒爽帅气的男装修士……只是很遗憾,直到目力所及的最远处——那里的她也已能踏着高跟鞋健步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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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宴会厅,只不过后门已被拉起的黄白色警戒线封住,只余下正门可以进出——昨日的战斗中有几枚源石炮弹落进了后门所连接的走廊,炸毁了通往种植园的道路。所幸宴会厅本身并没有遭到波及。赴宴者们纷纷落座,午间的宴会没有璀璨灯火,朴素的阳光铺满每条走道。过多粉饰在此时只会显得多余——宴会的主人是这么想的,而庆功宴是没有宾客的宴会。干员们聚集于此,庆祝共同的胜利,展望彼此的未来。
“……我们走出战火,共度悲欢,跨过矿石病的大山,亦将迈向新的征程。值此同僚齐聚之际,我将宣布一个决定,这已经过深思熟虑且即刻生效。根基深扎于大地而怀持信念向前奔腾——任命华法林与临光干员,分别担任医疗部负责人与前线指挥官。正式委任通告已经由人事部发送至相关部门组长及以上干部的PRTS终端,并抄送给公司其他所有职员。请各位铭记,我们的航向,始终都是这片大地的未来。那么,请各位继续享受宴会吧。”

在那个未来,标注公司人事架构的树状图顶端,有那么几个人的照片调换了位置。而作为接任者的华法林与临光,亦在供职期间积累下了足以服众的德望。
这段宣告很简短,仿佛只是将一个理所应当的事实告知于众。凯尔希与博士踏着掌声走下台,再无人上去讲话。随后觥筹交错中,他们落座。两个平淡到无法读出情感的眼神交汇又急忙闪躲,彼此手中装着红酒的高足杯轻轻碰撞出清脆音符。
凯尔希啜饮一口,留下半杯残酒,此处之外另有她要等的人——临光举杯走来,她起身去迎。于是高足杯奏出的音符梅开二度,酒杯中液面的下降使得这声脆响高了个八度,伴着凯尔希微微扬起头颅的动作,飘散在推杯换盏之间——她望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耀骑士。是肌肤白皙通透映出光泽,是秀发流金四溢耀如晨曦,此刻的临光相比身后落地窗外高悬于天空中的太阳不遑多让,意气风发正当时。只是琥珀色瞳孔掩藏不住的疑惑尽数落入碧绿双眸,随后凯尔希眼中由厚重光阴所堆砌的波澜里浮现出一个答案,一个肯定的答案。

临光点了点头,像是要将这个无声的答案在脑海中好生找个地方珍藏般,闭上双眼。她能清晰地辨别出宴会厅内响起多少次碰杯,在数到第十二声时眼帘重开。一个吉利的数字,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一次敬酒在双方的微笑中结束,代表着过去与未来的两人擦身别过。由她们的背影为侧边,天花板与地面分别为顶边和底边,框出了四四方方的荧屏。那里播放着“现在”,也只能是“现在”——
红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高跟鞋,步履蹒跚。博士走近她身边,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初涉乌萨斯北原时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的经历。与红这身艳丽红裙全然不沾边际的联想,也许是心中住着一场严冬,如外头荒野上的深秋,刮着愈来愈冷冽的北风。
“呀——!”
“小心!”
可急忙间搀扶住将要跌倒的红时,又有种鲜活的萌动清晰地流遍全身。不是少女肌肤的细腻温热,是远隔一整个冬季的春天已从地平线上缓缓走来,肃杀的大地将不再凋撇。最靠近心脏的口袋里还放着那枚用于睹物思人的耳环,手心传来的触感名为未来——他已做好准备带着被铭记的过往去迎接。在改变,在路上。

他们的身后,一桌酒菜,一圈空椅。但那里有人坐着,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人坐着,每个坐席前方的台面上摆放着他们的名牌——昨日大战中牺牲的干员们。他们看着摇摇晃晃的鲁珀渐渐找到平衡,见证那抹红白走入熙熙攘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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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终究会迎来尾声,凯尔希与博士在走出宴会厅的必经之路上以微笑与举杯送走赴宴者们,直至偌大的厅堂中只余两人。阳光在丁达尔效应下分离成一束束光柱,里头悬浮着细小尘埃。本应恬淡静好的一幅风景画里,两位主角似乎无暇欣赏。仿佛刚才不是散尽了其他人,而是抽离了周遭的空气。在滋养着尴尬的静默中,那句心中彩排了无数次的开场白:“这些话只对你说……”还是没能说出口。因而接下来的谈话少了缓冲,直接迎来最生硬的部分:
“一切都结束了,凯尔希。都走了,空了,完满了散伙了。只剩我们两个了,但即使是到了现在,你仍然没有告诉我,关于我们过往的事情。”

“是的,结束了,我们的前行,我们的共事,还有我们。有了成果,有了终点,客观上来说,这都是些好的。当然也有关于我们的结局,我不会评价它的好坏,这只是一种必然。”
该来的终究会来。其实他们都预想过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能在面对这一刻时心平气和地,或者至少故作镇静地以自己视角将那段过往娓娓道来。可这种预想后退一步,成了盼着对方可以如此。想象中的情景终于照进现实,气氛又滑向不可收拾的境地。
“一定要我问起来你才愿意坦白吗?”
“那是心知肚明的你向以为你已然忘记的我隐瞒才对。戒指可以或华丽或质朴,文书可以或庄重或轻快。但在那背后我所能看到的,所想看到的,所该看到的,是你。”
一片流云掩去阳光,空气凝重而又黏着。又或许不甘在作祟,两人不约而同舍弃了立刻结束话题这一最优解,也失去了冷静的机会。

“就算你说的都对,可你口中的我,又是哪个我呢?”
“所以揣着明白做着糊涂的事情?不论我口中所说是哪个你,不会是这样的你。”
只是在埋怨,只是在宣泄。利刀般的话语会让悬浮的尘埃慌忙退避吗?云开之前无人知晓答案。
“彼此彼此。”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名为矿石病的灾难结束了,没有理由再在一起了。你可以不用强颜欢笑,如果这一纸婚约于现在的你而言不过是与过去之间无用的纠葛,那么离婚吧。”
凯尔希曾亲手写下的海誓山盟如今亲口否定,覆水难收下她细品好聚好散的奢求。
“那之后去哪里呢?”
“也许,改嫁吧。”
即使故意说出这样的话,也没有看见博士有任何惋惜或懊恼,郁闷之余满心挫败的她转身向背。灯光下会有阴影,视线会有不可及之处。在那个地方,仿佛已经与博士融为一体的罩袍被脱下,丢到一边。

轻盈的罩袍落地不快不慢,恰好适合为这场藕断丝连的道别作序。而罩袍下的西装华美得如同浪漫本身,以至于使得这个痛失恋人又刚离了婚的男人像个混蛋——穿给谁看的呢?其实他只是在预料过的无数结局中选择了相信可以破镜重圆。好比生疏的赌徒压上手中所有筹码,诱人的额度会蒙蔽双眼,赔率越高的选项往往越是罕见。
缺了一大块的心亟需填补,哪怕饮鸩止渴。饥不择食下好像与凯尔希之间种种愈加难以弥合的疏离都不那么重要了,可她在面前时,面前她的背影渐远时,博士可以清楚感受到那难以逾越的天堑。
云开了,阳光让西装的纽扣闪烁如白昼的星辰,但凯尔希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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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的翅膀划过午后秋色,临别前最后一次通信等不及夜幕降临,行进的陆舰给身后荒野留下几根飘落的羽毛。通往种植园的走廊因损毁而拉起封条,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翻了进去,行走在罗德岛号的伤疤之上。

“您究竟是何许人?我究竟是何许人?我想我们都曾想过去捅破这个问题却最终没有付诸实施,所幸这个问题的答案至今仍是属于各自的美好秘密。但我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我想用这个秘密去交换另一个秘密,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想与您一见,我们也许曾在这艘船里擦肩而过或已有共事却不自知。总之,你将在目前已空无一人的上层种植园里,见到从未见过的我。”
凯尔希展开信纸,从字里行间挑出每处热切的期盼。她又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因无时无刻都存在而被忽略了的脉搏清晰可闻。这一刻,不由自主竖起的菲林耳朵告诉她,自己猜到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笔友究竟是何人。
如果人有灵魂,此时凯尔希的灵魂一定奔跑在她无边无际的记忆里。要去的地方并不遥远,那段回忆是关于两个不知年岁的人凑在一起得过且过,而后故事以最意外的方式戛然而止。心中因此留下的空洞从未消失,尽管除却偶尔触景生情时会隐隐作痛,她自认为已经找到了与之共处之道。可奔跑带起的风会灌进空洞,从中尖啸而出的回声分明诉说着渴望。

而他,又是何时产生并佐证了这种猜测的呢?
她意识到,在医疗部外走廊拐角处与自己争吵的她,在酒席上为自己解围的的他,在刚才的摊牌中明明失去记忆却强作镇定的他,就像一个不经意间撩动她心弦的少年。凯尔希联想到已见证无数次的衰亡,以及那之后的新生,并极为罕见地试图回忆属于自己的青葱岁月,却发现那就如同地平线一样遥不可及。兜兜转转间停驻了回忆的脚步,抬首,平素里所穿的衣裙正挂在眼前,是新芽的颜色。还有机会,可以让两个人的未来不重蹈覆辙。
随后,勾勒出凯尔希完美身形的礼裙被她脱下,只因此时还有更为合适的衣服。
翻出旧婚约书,撕成一场飞雪,落在同样一身纯白的她侧畔。确认过工程部不会在十二小时内开始种植园附近的修缮,带上能打开管理层宿舍直达种植园区域通路上隔离门的胸卡,这是她的矜持。还有那枚雪藏已久的戒指,只是饰品,却能给她跨越偏见与隔阂的勇气。

“关于您在信件开头提出的两个问题,其答案也许已在我们各自心中。我会赴约,但还需一些时间来打扮成我自己一直期待的模样。实不相瞒,对镜梳妆的时候,镜中人竟让我心生嫉妒。不过我希望很快就不会如此了,您不会让我再一次失望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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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园外损毁的走廊里狼藉遍地,铺满其上的午后阳光明媚得像是最好的年华。一抹纯白在断壁与碎裂的舱体间翻飞穿行,身穿婚纱的大猫走到种植园那扇因损坏而无法关上的后门前。迈入其中的时候她不自觉地闭上眼,好像这样可以获得一些额外的勇气。有些事情,是活了这么久的她也第一次经历的。
睁眼,那人就在眼前。博士看着常春藤依恋地缠绕着那棵亲手栽下的许愿树,看得入迷,而熟悉的信鸽栖在枝头。他应该是不记得树的来历了,但那么多棵树,他正巧就站在这棵下面。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凯尔希不再犹豫,她向着那个背影开口:“我来了。”

博士转过身来,惊喜交加。
“老实说我没有自信,我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事,我无法确定你真的会来。”
“但我就在这里,且你为此做足了准备。”
“……”
凯尔希打量着博士身上的西装,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尽管如此,博士仍然显得有些怯场,他没有能接上这句话。
“你说今天这里要有一个属于我们共同的秘密,是吗?你不说话的话,我来说。因不够坦诚而产生的误解,沉浸于不完整事实而滋长的偏见,幡然醒悟后的尴尬,以及经历这一切之后仍然愿意给彼此的那个机会。这,就是只属于我们的共同秘密。也许我还欠你一句道歉。”
此时的她不再是从前冰山样的女子,博士注视着凯尔希,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到五秒便移开视线。他看见那对绿色瞳孔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融化了,又绽放了,就好像她左耳上那枚璀璨的耳环。

那枚耳环的式样……
博士手忙脚乱摸索着西服内侧口袋,取出自己携带的那枚耳环,对比之下才发现一模一样。至此,之前关于这枚耳环的争吵显得顺理成章。因失忆引发的闹剧得以收场,他小心翼翼将耳环戴到凯尔希的右耳。
“戴在右耳的耳环象征爱情。我承认,写下刚才的信,有冲动的成分。是失去所爱之后的极度空虚,使我做出了理智尚存时没有勇气作出的事情。但就结果而言,我不后悔。”
“你穿着西服,我穿着婚纱。这时候说这些,好吗?”
“我可是刚吃了不够坦诚的大亏。”
“彼此彼此。但你不好奇这枚耳环当时是如何到你手中的吗?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不现身的话你该怎么办?”
凯尔希摩挲着左耳的耳环,好像在确认象征愿望的流星是否已驻留在她的指尖。

“我不知道,过去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如果要问你不现身的话我会怎么做,那大概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带着这个秘密过完我不长的一生吧。”
“关于过去,我也有很多想知道的要与你一同去挖掘,在这之后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探讨,所幸我们至少互相了解。而现在,我们应当交换戒指。我的那枚你早已为我戴上,那么……”
她拿起博士的左手,在无名指上留下一个咬痕。
“我也来为你戴上戒指。以后的日子里,你也需专注于你的使命,而我和Mon3tr会保护所有人,特别是你。这条路会很辛苦,但我会陪伴你直到无法继续陪伴。让我们,一同跨越大地的边界吧。”
这一天,有两个人离开了罗德岛本舰。他们拒绝了等到停靠城邦时再下船的提议,双双走进荒野。罗德岛的许多干员对此感到不解和遗憾,但后来的年岁里,他们知道名为凯尔希与博士这两人其实并未走远——这艘船于他们而言早已被赋予了“家”的含义,人怎么可能真正脱离自己的家呢?

以及,那一天凯尔希与博士离开时,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向那不可及的夕阳。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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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这个严重夹带私货的长篇连载算是结束啦,撒花~本想赶在遗尘漫步之前结束,但工作方面千变万化的出差进程实在令我力不从心,好在即使凯尔希落地实装的现在,回顾最初大纲,依旧没有被背刺。
这之后可能会更新十二纪年录或者其他小短篇,当然还有动态(什么?深夜放毒?对不起我错了,今晚继续)。所以嘛,一而再再而三的咕咕咕,偶尔沉迷游戏不事写作,把凯尔希据为己有,以及这一切发生之后诸位对我一如既往的支持,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公开的那种)。另外,之前提过的塔露拉×博士连载也在企划中,up会争取带来更好的作品。

好啦,社畜写作不易还望各位多多支持,在这里推荐设置特别关注以第一时间接收到动态及作品推送。
这 个 连 载 到 这 里 为 止 真 的 结 束 了 哦 。
扫一扫,加粉丝群,扫不出吃亏扫不出上当
【你好像还在追寻着什么,但这就是你从第四章第一节倒数第八段穿越至此的理由吗?好吧,好吧,你将看到真正的结局,但这也不过是大地故曲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篇章。】
致我一生的挚爱: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也许已经不在。我写下这封信,并非是要得到你的原谅我有什么立场去奢求原谅呢?我只想说一说关于过去的事情。
从一开始说吧,关于我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醒来那会。我看不到熟悉的摩天广厦,听不到家乡的语言,甚至星空也变换了模样。我没有同类,一个都没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你是我接触最多的人,我会打仗,而你需要我的才能。但我终究与这个世界,这片大地有一种疏离感,为什么只有我醒来?我又将何去何从?那些长着角和尾巴的“人”,我终究无法把他们当做与我一样的存在。所以指挥作战时不计牺牲的我,从来没有罪恶感。

但你不同,你的手是我苏醒后首次接触到的柔软,你的发香是我闻到的第一丝气息。直至今日,那不变的芬芳依旧会让我相信一见钟情。那时的我告诉自己,因为你是我眼中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与我在一起最多的人,所以才会让我产生这样的错觉。实际上我只是在用这些作为理由来合理化另一个谬误——那就是不知不觉间,我对你的耳朵和尾巴视若不见,一厢情愿相信你是那些或动物或天使或恶魔中唯一的人。
我错得离谱,即使并非同类,但是拥有相似文明相似语言甚至如出一辙的国别之分,这样的存在又如何不能称之为我的族亲?
后来的故事,你也都知道。好了,大限在追赶我,冗余的话就不说了,说说你吧。
不论在通常意义的大地上,还是在那边界之外,你总喜欢远眺。在我没有与你一起凭栏时,你偶尔会唱起一首歌,是阿戈尔人的歌谣。我问过你歌词的含义,你说这首歌唱了调皮的虎鲸与出海的渔人游玩,不慎打碎了那满是修修补补的小渔舟。渔人在海水中挣扎着,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的虎鲸用身体将他载起。依偎着彼此的体温,渔人回到了海岸边的小屋。

但这首歌很长,也很悲伤,你动情的吟唱亦令那一字一句沁入我的心扉。我知道答案不止于此,而你面对我的疑惑只回以一个眼神——
狡黠而温存,无奈又坚定,多到无法尽数的情感构成那个复杂的眼神。我捧起你的脸凝望着,每个瞬间都似要用尽我毕生深情,嘴拙辞穷的我只能默默感慨流年匆匆里你姿容依旧。尤其那眸流盼,像极了伦蒂尼姆城郊的茵丝河,粼粼波光教我挪不开视线,却怎样也窥不透水流是如何在抑扬顿挫间写就了一川洛书。你亦鲜少提及前尘往事,说那太过沉重。于是当时的我也如同往常般按捺住心中疑惑,未有深究歌词的含义。
只是人老了,我的好奇心竟开始死灰复燃。这辈子我没解出的谜题很多,偏偏最想知道的是后头那些词究竟唱了什么。我至今记得你歌唱时流露出的悲伤,那实在令人难以释怀。

我们的藏书足够丰富,我得以从中知道故事的结局——海岸边,虎鲸目送渔人轻松踏过那湾自己怎样也无法逾越的浅滩。顾盼回首着,渐行渐远,直至再看不见。
这是你选择的结局吗?不,我想这是你预料到的结局。我们竭尽全力也无法放缓时间行进的脚步,它从不为任何人的悲欢所动。在我们共进的两万零七十二顿正餐中,没有一句谈话提到这个问题。尽管岁月只染白我鬓发,划伤我脸颊。但同床共寝的一万八千二百六十三个夜晚,回忆起来也只有温存。
可我知道你害怕这个结局,和我一样害怕。我每晚总习惯于等待你先睡去,不知何时起,怀中的你呓语间多是唤我姓名,说着不要离开。那些挂在你眼角又被我悄悄拭去的泪光是长夜流明,照得我辗转难眠。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并且相信那会好过岁月冲刷走拥有之物的无奈。你只需记得,故事的结局是有个坏人做了桩错事——年老体衰的他一厢情愿地选择以离开来规避爱人亲眼看见他的死亡——当我是个坏人就好。这并非第一次不辞而别,上一次的缘由已无力深究,而这次是因为时间。与你平起平坐的时间,陪你走过远比我一生更为浩瀚之旅途的时间——你的旅伴你的友人,终究与我不怎么合得来。它非得让我离开你的身边不可,而我选择在大限将至的此时自己迈出这一步。不要嗔怪它,你们相伴的日子还很长。

而我,将躺下迎接我旅途的终点,希望这个过程足够安详。此刻我竟不敢去回想你那令我魂牵梦萦的发香,我怕会对下一次醒来有着不切实际的奢望。关于生死面前,这场最后孤注一掷的赌局,我无法给予你确切的承诺。
Dr.■■
于切尔诺伯格石棺区匆匆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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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希病娇×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