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玉同人文]玉倾天下（8）

预警见第一章，谢谢。本章欢迎围观玉儿大型说谎不打草稿现场╭(╯ε╰)╮
重重轻纱帷帐中躺着一个人，床边的金鸭香炉吐出缕缕氤氲沉香，罗帐灯昏更添暧昧气氛。
太微进来时心情有点激动。他让王鹏调查一个多月后确定润玉与梓芬毫无关系，更不会是他流落在民间的皇子，失望之余又生窃喜，毕竟身为帝王，囿于礼法，总不好对自己的血脉下手。既然润玉与他毫无关系，那么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一个小小的校书郎以身侍奉君父也是应该的。
上次琼林宴他准备不周被旭凤搅了黄，这一次他做好充足准备，吩咐王鹏买通彦佑身边的陶景之，许以高官厚禄，对方自然乖乖入彀。他担心再生事端，特在宫外设下此局，千方百计制造机会，今晚总算可以将这朵绝世牡丹收入囊中。
他的双眼兴奋得发红，急急行至床前挥开碍事垂纱，像是凶兽逮住猎物盯住床上的人出神地坐了下来。
这一个月来太微常常会去弘文馆远远窥探润玉，但这么近距离的凝视还是第一次。
他知道润玉是美的，这种美不单单指外貌，更指气质风骨——
端庄中透出蘼艳，纯洁中透出欲望。

他似乎不谙世事，又似乎胸有山河。
他似乎锋芒沉敛，又似乎出尘易碎。
太微细细观察着眼前之人，在心底描摹着他的轮廓。不得不承认他虽然肖似梓芬，但又不是梓芬。一双美目虽然生得温柔缱绻，流光溢彩，脸廓却是锐利的，剑眉墨染，鼻梁高挺，嘴唇硬朗，是个活脱脱的英俊男儿。
是男子又如何？他的美超越性别。这种美才是真正的绝色！让人发自内心产生悸动与渴望。
太微痴迷地欣赏良久，终于出手了。
他的手指轻轻沿着脸颊、下颚、颈子一路下滑，直直探入润玉的衣领，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柔和，触感很好。他着迷地婆娑片刻再也忍耐不住，顺着领口粗暴地剥开衣襟，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呼吸一窒。　
白得耀眼的胸膛上竟然有块丑陋的伤疤，显露出骇人的赭红色，狰狞得吓人。他一眼就瞧出这是被烈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爆出，太微猛然起身死死抓住床幔上的束帐流苏，不再去看他。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具造物主恩赐的瑰宝上留下疤痕？这对于追求完美的太微而言好比见到白玉微瑕、金无足赤、白圭之玷、明珠蒙尘！

正当他怒不可遏时，一道轻柔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陛下是想要臣这具身体吗？”
太微浑身一震，心中隐隐竟升起了愧疚怜惜，好半天才扭动僵硬的脖子转过了身。
润玉已经醒了，他的神情很是平和，一双琉璃般的黑曜眼静静看着他，既不恼怒，也不惊讶。
太微倒是指着他奇道：“刚才你不是喝下迷魂酒了吗？”
润玉慢吞吞起身收拢好衣裳，苦涩地笑了笑：“臣身无所长，只有这具皮囊还看得过去。自臣父母仙逝后，臣无依无靠，越长大，身边觊觎的目光就越多，时常会遇到迷药、迷酒之类的腌臜物，遂养成了小心谨慎的习惯。那酒，臣抿了一小口就察觉有异，余下的抛洒在衣袖上并未喝下。”
太微的脸上挂起一层寒霜：“那刚才你是假装被迷倒的？”
润玉垂目低眉，惴惴不安道：“请陛下恕罪，臣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要陛下进言，但宫中耳目众多，不是很安全。”
润玉抬起头，用祈求的眼神看向他：“陛下，臣人微言轻，一直未能寻到合适机会。今晚此举虽出自臣一片忠君爱国之心，但毕竟犯下欺君大罪，臣请陛下责罚！”
太微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炯炯逼视他道：“到底何事这么重要，需要避人耳目？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话，朕可不想听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润玉翻身下床，在他的脚下匍匐而跪，恭顺道：“臣查阅近年起居注，发现陛下最近一年让御医诊脉开方的次数明显增多，虽然都是些小病，但还是引起了臣的警觉。臣知道陛下所服汤药、食物都由专人品尝后才会呈送御前，按说不应该有什么问题，但臣仍然不放心，锲而不舍追查下去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从袖中掏出两个黄色纸包，太微接过后打开其中一包，里面是些绿色粉末，靠在鼻下闻了闻，有股芦苇的清香。另一包白色粉末他瞧不出来是什么，不明所以道：“这是什么？”
润玉不回答，却说道：“请陛下按压左手大拇指内侧的少商穴，是不是感到隐隐作痛？”
太微将信将疑，轻轻按了按，居然感到一阵钻心钻肺的疼痛直入五脏六腑。他大惊失色，再重重按了按，这次疼得几乎要跳起来。他不禁狂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润玉昂首看向太微，两只眼睛像泉水般清澈见底，一脸的担忧痛心：“陛下，这一包芦苇粉，是御医所开药方中的一味。芦苇粉本身没有毒性，适用于清胃火、除肺热，对症下药并无问题。可是另一包却是臣在御用酒壶的壶盖上发现的，是飞蛾翅膀上的粉末。它的毒性也不强，每次饮下一点点几乎没有反应。但这两种东西混合后，芦苇粉掉进胃里会先勾坏肠胃，然后飞蛾粉通过伤口接触血液使胃壁开始溃烂，长期下去终会让人穿肠肚烂而死。旁人却看不出端倪，还以为是得了水痢、患腹之症。此法是臣千辛万苦在一本古医书上查出的。不知是何人如此大逆不道？要用这样慢性阴损的手段至陛下于死地！”

听他这么一解释，太微整个人五雷轰顶，冷汗涔涔。他脑子一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荼姚。后宫中除了她，谁还能同时买通尚药局和尚食局？怪不得他最近总是觉得腹中疼痛，还以为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降了。　
事关性命，他也难免紧张起来：“此毒还能解吗？”
润玉稽首道：“陛下恕罪，臣只是略通医理，实在无法回答。还请陛下甄选可信之人详细检查一下为好。”
太微恼恨自忖道：“宫中多是荼姚耳目，尚药局的太医们怕是一个都不能相信了。王鹏倒是提起过镇元观的太白真人，民间传闻他是神仙转世，有起死回生之术，不妨先去试试。”
他打定主意后，更觉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毕竟虽然美人重要，但命更重要。
太微走近润玉跟前，弯腰伸手勾起他的下颚往上提，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润玉呀，润玉，你对朕如此关心，难道是别有用心？”
那双黑亮的眸子立刻涌现出晶莹泪花，满腔委屈溢于言表。润玉泣道：“陛下，臣自小就失去了双亲，留在这险恶人世苦苦挣扎，伯父虽然收养了我却也对我……对我……有些事我实在说不出口，连这伤疤都是拜他所赐。若不是我运气好，认识了师父，他教我武功，教我辨毒，我哪里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可是如今连他都离我而去。圣上与他长得有几分相似，我见圣上第一眼就觉得如师如父，亲切不已，所以甘冒大不韪揭发此事。我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圣体安康，万寿无疆！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他激动之下竟然连“臣”都忘记说了。

太微静默良久，眯起眼，目光尖细地盯住匍跪在他脚下那具单薄削瘦但又坚毅挺秀的身躯，一股暖流情不自禁从心底喷涌出来。太微忽然觉得自己与这个孩子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缘分，他的一言一行总能让自己深受感动。
太微难得起了慈爱之心，长叹一声，将润玉从地上扶起来，不胜感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情道：“满朝文武竟然唯有你是真正关心朕、在意朕，连朕的儿子都不如你有孝心。朕怎么会怪你呢？此事你先别声张出去，万事照旧，朕自会处理。等时机一到，朕不会委屈你的！”
润玉察觉他的手掌在自己肩膀上不住抚摸，强忍内心作呕，眼中盈满了崇拜的光：“陛下是臣的君父，这些是臣应该做的。贼人阴谋败露全赖陛下洪福齐天、神明共佑，哪里是臣的功劳？”
太微对他更是满意，用异常欣赏的眼神看着他说：“润玉呀，润玉，没想到你不仅人长得美，脑子还这么聪明，真是上天赐予朕的妙人。朕先摆驾回宫，以后自然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润玉连忙跪下恭送他离开。待人走后，他立刻嘴角下弯，一张脸冻结成冰，起身后退几步，在床沿边端坐下来。
守在外面的张盼盼无声无息推开隐门，走进来向他行礼，痛声道：“少主这次真是委屈你了！”

“无碍。”他抬起右手止住她，缓缓道，“这一切都是义父的安排，我不过是沿着正确的路继续走下去罢了。这对天家夫妇早就貌合神离、勾心斗角，我们在上头再添把火，看看这三昧真火烧得能有多旺，能有多惨烈。对了，那批女孩子你们训练得怎么样了？”
“少主放心，她们都是太微暴政下的受害者，忠心自是不说，难得的是不仅花容月貌，机敏聪慧也是一等一的。我和柳娘教她们一颦一笑皆模仿当年栖梧国第一美人梓芬的姿态，有几人已经扮得惟妙惟肖，没过多久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好。”润玉站起身，握紧拳头咬牙道：“盼盼，我们要把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才能勉强抚慰这灭族之仇、亡亲之恨。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我们要时刻谨记才是！”
张盼盼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泪水夺眶而出：“盼盼谨记，没齿难忘！”
润玉点点头，右手举起长袖，左手在上面弹了弹，冷冷道：“给我备水，我要沐浴更衣。这件衣服给我烧了！这个房间焚香打扫，所有陈设都换掉！”
张盼盼点头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太微回宫后暗中找来太白真人求医问药，却被告知中毒已深，只能以毒攻毒，慢慢调养。他对荼姚恨得更是咬牙切齿，但因没有确切证据，对方在朝中势力又盘根错结，只好暂时隐忍下去。

宫里仍是风平浪静，无人察觉到背后的暗流涌动，各宫都在紧张准备着接下来的浴佛节仪仗。浴佛节是释迦牟尼的诞辰日，栖梧国不仅道风浓郁，佛寺香火也是旺盛得很。
在浴佛节这天，皇家会浩浩荡荡前往龙华寺礼佛。龙华寺供奉着一尊骑着六牙白象的释迦牟尼像，据说灵验得很。当天这座庄严神像会被抬出来，接受皇帝的散花，还有献果、放圣灯一系列活动，是举国上下难得的盛会。
这些都与躲在掖庭、哪里也去不了的锦觅没有任何关系。她幸得景阳姑姑相助，服下一包药粉后全身起了红疹，丑不堪言。王鹏上报太微，太微本就对洛霖心存芥蒂，一颗心又挂在润玉身上，想着无论他的女儿是美是丑总不会让其诞下皇子，索性干脆不见了，但念及是洛锦言送上来的重要人质，还是吩咐拨些宫女好生照顾，不容有失。
高层的暗斗，锦觅自然无从得知。她问景阳姑姑为什么帮她，对方只是笑笑却怎么也不肯说。宫里的日子单调无聊，还好有个叫萍儿的宫女调到她的身边，活泼好动倒是与她的性子合得来，让她稍微解除了点苦闷。但她仍对润玉思念不已，时常对月长叹：“天长路远关山难度，人海茫茫梦魂不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与玉哥哥相见？”

浴佛节到了，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由禁军开道，太微、荼姚、旭凤等人沿着铺满鲜花的御道浩浩荡荡出宫了。
萍儿趁机劝锦觅说：“小姐，今天宫里皇帝、娘娘都不在，全宫放松。我们在掖庭里闷了这么久，一草一木都看腻了，不如去御花园里赏赏花吧？”
锦觅天性爱花，犹豫片刻还是按耐不住少女天性点头答应。
御花园里果然繁花朵朵，争奇斗艳。萍儿带着锦觅边走边看，不动声色很快把人带到与少主约定的樱桃树下。只见树上已经挂出累累果实，一粒粒樱桃在阳光下闪烁着朱红色的光泽。
锦觅却不知道萍儿的良苦用心。她站在树下昂首遥看树梢，见那一串串樱桃宛如玛瑙珠子，圆润可爱，不由痴醉其中。忽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黄莺鸟，它闻到香气前来啄食。锦觅心急之下顺手折下一支花抛向那只黄莺鸟。鸟儿受惊后扇动翅膀啁啁飞走了。
锦觅刚舒了一口气，却听“哎呀”一声，一个白衣男子摸着头从树后走出来，含笑看着她。
她定睛一看，双腿像是被钉子钉在那里，整颗心如同沸水样剧烈翻腾起来，激动得不能自已——原来那人正是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