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忆末时 第三章：雨夜

每次回忆起那长而又弯曲得不见尽头的楼梯，总觉得那是一种指引。还有窗外的雨与等待的她，总觉得那雨是她的泪水……
雨夜
雨下得很大，借着窗外的亮光极枫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心中莫名有一种孤独感。刚刚的那一场梦让他陷入了沉思，被水淹没成海的故地、管理者、思境和神秘的她，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只是一场梦？现在极枫想也想不明白，走到桌前看着暮汐在画本上画的地图，才想起她的邀请，可能她会知道些什么吧。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极枫拿起雨伞后就匆匆出门。
走在街上看着路上的行人发现穿雨衣的很多，雨越来越大就跟梦中的一样，想着会不会跟梦中一样最后如洪水般袭来，就在极枫思绪飘忽不定时，旁边的一个雨衣人看准时机准备对其下手后拖至旁边小巷里，他露出了结晶状的手刚想下手。这时前方几辆警车鸣着笛飞快地向极枫身后方向的案发地驶去，极枫转身看着远去的警车心情沉重，因为这是他从出门到现在，已经第三次看到警察出警了。一旁的雨衣人则默默收起了双手离去，他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
来到画本上所画的地图所在地后，才开始看着地图走向目的地，因为地图所在地是一片废墟。极枫看着画本心想为什么她会将她的画撕下，是画的不好还是别的原因？反正是自己未取得同意就画了也没理由抱怨。明明直走会很快到虽然麻烦点，但看着地图上刻意标明的路线，直觉告诉自己还是跟着走比较好。

周围残破的楼房建筑上长满了植物，这让极枫想到了末世人类消失后的城市，消逝的同时又代表着新生，而现在在这一末世城市废墟中有她一人在等待着。
走了稍久看到了前面的一栋楼里有微弱的光似乎是烛光，进入楼内后周围的一切都是破破烂烂的，在楼中间有一长而又弯曲得似乎不见尽头的楼梯直通各个楼层。极枫走到楼梯边从下往上看总觉得那是一种指引，刚刚从外面看到的光位置应该是在顶楼，上楼梯时只听到外面的雨声与自己的脚步声，除此之外是那么的安静。
在蜡烛的烛光下木汐坐在桌旁，怀里放着那个以自己为原型萌萌的布人偶，喝着自己制作的饮品看着窗外的雨很是惬意。在察觉到极枫上来后吐槽了一下：“真慢……”
俩人都沉默地坐在桌旁，看着窗外的雨让时间静静的流逝，沉默也是一种交流。
“你住在这吗？”
“是的。”
“可这……”极枫实在是没想到她居然住在这片城市之外的废墟中。
“这算不上什么，跟我以前在野外作战所住过的相比这算是酒店了。”木汐目视着极枫说：“请容我再次自我介绍，前军方统帅之一：木汐。”

原本极枫想跟她聊聊摸清底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看来我猜对了，之前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在又听了同学的猜疑后，我就确定了。那么请问，有何贵干？”
“北雪希望你能回去，和我们一起制止感染者的疯狂并研制对于感染者的解药，虽然后者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木汐说完后不被人察觉地叹了口气。
北雪？！
听到这个名字极枫很是吃惊，因为这个名字是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弟弟才知道的。从小生活在南方的两人没有见过雪，只在书中和故事里读过，因为书本对雪的描绘是如此的美丽而又神秘，让年幼的弟弟有了能够亲眼见一次雪的愿望，并给自己取了个别名“北雪”。原本五年前极枫就打算和弟弟一起去北方看次雪，但世界却爆发了战争，战争结束后自己因为一些事情，决定隐瞒了所有人来到了这座岛上，就在战争结束后没多久外星陨石就坠落在了世界北方，新的战争就开始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极枫想着既然弟弟把他的别名告诉了木汐，那她是可以信任的。
“他呀，呵呵。”木汐脸上露出了笑容地说：“他现在过的很好，身边有了很多有趣的朋友，陪着他一起向着这个不公的世界对抗。一个倔强又充满正义感的少年，他总是说自己是因为有两个人改变了他，才有了今天，并一直以这两个人为目标而前进着，其中一个就是你。”

木汐用手指着极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转而疑惑地问：“可你是怎么改变他的？”
“不知道，我想你并不是专门来找我的吧。”极枫并不想过多的聊起这个，因为这会让自己想起悲伤的过往。
“对的，遇见你只是偶然。我来这主要是因为有大批人源向这移动，结合我所查到线索怀疑是感染者有了动作，所以过来调查。”
“所以调查如何？”极枫拿起桌上为他准备的另一杯饮品，色泽呈浅蓝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很好奇口感如何。
“是感染者。”木汐看着极枫喝下自己的自制饮品，嘴角微微上扬。
好苦！！！这是极枫内心对这饮品的评价。
“他们来这干嘛？这里距离主战场这么远。”极枫将饮品放下不想再喝。
“这座岛在战略意义上作用的确不大，我在暗中调查了许多，只发现……”木汐用能力在极枫的饮品上方凭空弄出几块特殊的小冰块让其掉入饮品中后，示意请他再喝一口后接着说：“感染者最近经常在城市里四处游荡，最近的一些杀人事件应该和他们有关。”
一阵清凉润过喉咙，苦味变成了甜味，那淡淡的清香变的更淡了，虽然很好喝但极枫却已无心再品尝。

“这刀是你的吧？”木汐说着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柄放在桌上。
极枫看着那刀柄很是吃惊，他知道这把刀柄是有刀身的，是需要血才能显现出来和发挥出能力，因为这把刀正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叫作“赤血”。
“你怎么会有赤血？”
“北雪暂时交给我的，我经常用它割自己提神。”木汐说着指了指窗边的刀架，那里放着一把短剑“因为我有一把自己的短剑叫“冰清”，我在用“冰清”战斗时会变得比平常冷血，而且有时可能会被冻伤和被冻得行动迟缓一点，很久才会缓过来，所以才……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极枫一直静静地看着刀柄，似乎能看到悲伤的过去。
木汐看着极枫沉默着于是提亮音量地说“带着他们的意志前进吧！跟我一样。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北雪跟我说过。世界战争结束后你就来到了这里，虽然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但一切都没有结束，陨石改变了一切，去完成他们的遗愿吧。”
“我并没有在逃避，只是现在我还不能回去。”极枫伸出右手想拿回“赤血”。
“哦～是吗？呵呵。”木汐冷冷一笑。
就在快触碰到刀柄的时候，木汐用能力造出一把冰刃猛地刺向极枫的右手，极枫眼疾手快地躲过后，迅速地将食指在冰刃上划破出血。

“反应很快嘛，但还是差了一点。”木汐很是满意地说。
接着木汐将冰刃继续向极枫的右手划去，同时在极枫避开攻击时将食指的血抹在了看不见的刀身上，一直抹到了刀尖才停下。刀身显现后发着淡淡的红光，极枫用两指按住刀尖使力将刀顺时针转了一下，刀背击碎了冰刃！刀柄被木汐用左手挡下后想抓住，于是极枫继续按住刀尖使力将刀往外抽出，握住了刀柄后将刀背的一面架在了木汐的脖子上，一切仅仅就发生在一瞬。
在这场短暂的较量中极枫输了。
“你毕竟几年不战斗了。”
一把长长的冰剑，先一步架在了极枫的脖子上，冰剑散发的寒气让他想起了昨天的初识。俩人双目对视似乎都想把对方看透，在俩人的意识中窗外的雨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在这场内心的较量中极枫也输了。
“如果我死了，请带着我的意志走下去。”
木汐微笑着说出了这一句让人不寒而粟的话，这一句极枫自己也不知听了多少遍的话。
“会……会的。”极枫咬牙切齿地低下头来，只为不让木汐看到他的眼泪。
窗外的雨依旧下得很大，俩人就这样在昏暗的环境中，坐在点着一根蜡烛的桌前交谈，在交谈中极枫了解了在自己来岛不闻世事后，外面的世界形势变化和发生的各种事，以及自己的弟弟“北雪”如何一步一步地站上世界舞台之中，并且还和一方古老神秘的国家当中的守护人有交识……

交谈直到蜡烛燃灭，雨停了。
走出废墟，看着下完雨后而清晰的星空。身后是战争所造成的废墟，前方是繁华泡沫的城市，头上是无法触及的星空，脚下是泥泞的路程。
极枫坐在一旁的石块上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回忆着……
走在刚战斗完的城市战场上，到处都是烧焦与残缺的尸体。周围是如此的安静，只有几处火堆烧着尸体与各种杂物的杂响声，一切都太安静了，这也意味着！极枫拼命抓紧左手伤口，以抑制自己不要往这方面想，抱着一丝希望地寻找能够存活下来的伙伴们，哪怕……哪怕只有一个！但残酷的一幕还是出现在了眼前。
他们都战死了……有的死不瞑目、有的尸体残缺、有的被长矛插死在了半空中、有的脸上充满了恐惧、有的脸上充满了愤怒……
一阵咳嗽声把失神绝望的极枫拉回了现实中，他看到远处有人躺在地上举起一只手挥动着，他拼命地向着希望奔跑过去。躺在地上的是极枫的同学“青怡”，她的双腿被炸掉了，一把利剑从她的腹部穿刺而过刺进了地中，她无法动弹。
“一切……都会好的，撑住不要睡觉！很快…就会得救了。”极枫悲痛欲绝地说着，并紧紧地握住她举起的左手祈祷着奇迹。

“终于等到你了，极枫……同学，我可能…真的要撑不住了。”青怡见到极枫后终于流下了眼泪。
“一定！请一定……要撑住！再跟我聊会天，不要睡觉。等一会军方就到了。”极枫用颤抖的左手帮青怡擦擦脸上灰尘。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你总是在替别人着想，而把自己的疏忽。特别是有一次在我绝望的…时候，你将我从阴霾中拉出后，从那一刻起……我就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嫁给你。”
“嗯！回去后我一定娶你，所以请一定要……”极枫顿时泣不成声。
“好想亲眼……见一见雪呀，枫，我曾与你弟弟瞒着你决定好了，等我们毕业后就给你一个惊喜，我们三个一起去北方看雪的。现在看来已经……”
“会的，我们三人会一起去……看到的。”极枫抚摸着青怡的额头。
“好暖的手呀，嘻嘻。雪……冰冰的，有着……美丽的纹路，在寒冷的夜晚飘扬着像精灵一般……寒冷……好冷呀，天怎么黑了。枫，你说……这么冷会不会下雪呀？枫？枫你在哪里？我好怕！”青怡哭了起来：“请不要离开我。”
极枫忍住眼泪赶紧托着她的头伏在她的耳边说：“我在的，我不会……离开的。”

青怡左手摸清了极枫的脸后，轻轻地往极枫的脸上吻了一下说：“爱着你。”
时间在这里悄悄的停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军方与救援队依旧没有来。雨滴落在了极枫的脸上，渐渐地雨越下越大如洪水一般，极枫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下雨后就弯下了身，不让雨淋湿了她。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雨依旧很大。一个人走到了极枫前面，然后崩溃地跪了下来，极枫抬起头发现是自己的弟弟。
“哥哥，青怡姐姐怎么了？”弟弟带着发颤的声音问着自己知道的事实。
“她睡着了。”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父亲和母亲也骗我！！！我知道你们这是在对我好！但我不想生活在一个并不存在的爱的世界里！因为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并不像你们说的那样美好！！！”
极枫看着弟弟嘶吼着，心里也是一阵狡痛。
“父母都已经……现在连青怡姐姐也……，哥哥答应我！和我一起带着他们的意志走下去！把这个世界变成像你们说的那样美好！我讨厌饥饿！我讨厌污染！我讨厌人命如数字！我讨厌战争！如果迫不得已……我将用战争来结束战争。”

极枫听着弟弟说最后一句话竟如此轻松，那句话犹如幽灵一般，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消散。北雪眼中生起了一团火，一团永不磨灭用鲜血燃起染成的火焰。
现在坐在石块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极枫伸出手说：“弟弟，哥哥不会让你失望的。”
木汐站在楼顶拿着极枫刚刚落下的画本与一枝黄色铅笔和一个蓝色小转笔刀，借着月光画下极枫与北雪两人的肖像画。
“嗯～不愧是亲兄弟，那眼神和倔强劲都一个样。”木汐说着从裙子的口袋中拿出昨日极枫为她画的那张肖像画，拿着与自己画的对比看了看叹着气说：“还是比不过呀～”
在之后的每晚极枫都会到木汐所在的地方与木汐交谈，每一晚都下着倾盆大雨。极枫与木汐讨论这里即将可能开始的一场战争，并做好一些基本对策。
直到十月十七日周五的雨夜，极枫发现这里又来了一位客人，走近一看发现居然是无人世！
“呦！极枫，好久不见。”无人世微笑着向极枫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