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七日杀》第23章

第23章
在从岳莹莹那里得到了情报之后，艾丝就决定与岳莹莹一同调查这件事。不过就算是两人联手调查，在行动受限的情况下，她们也很难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因为获得的情报实在太过有限，有限到根本无法推理出任何有价值的结论来，所以迫于无奈，两人只能依靠这些有限的情报，结合一些看似与该事件无关的可疑事件去分析。
“我觉得那个叫安风诺良奈的人非常可疑。”
在一棵比井口还要粗的老树下，岳莹莹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图，一边向艾丝分析说。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和这件事有关，但是目前能怀疑的人只有她一个。她身上有很多疑点，比如说来历不明。”
“来历不明？”
“没错。”
面对艾丝的疑问，岳莹莹确定的点了点头。
“我曾经调查过她，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你查不出来，不代表她来历不明吧？”
不等岳莹莹把话说完，艾丝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虽然你是云间派的人，但你也只是个外门弟子，权限很低。如果那个安风诺良奈地位很高，你查不到也是正常的。”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对于艾丝的质疑，岳莹莹不爽的翻了个白眼，之后解释说。
“我说的‘什么也没查出来’，不是真的‘什么也没查出来’。关于安风诺良奈的事，我是调查出一些的。比如说她是掌门挚友的女儿，被掌门收为养女。还有就是，她是两三年前来到云间派的，但只待了一个月，之后就被温紫晴——就是云间派刑务司的司正给驱逐了。大概在一年前，她又被带回来了，之后身份就一直没个说法。直到最近两三个月，才有了安风诺良奈是掌门挚友女儿的传闻，但也只是传闻而已。”
“这哪里叫‘什么也没查出来’，你这不是查出很多东西吗！”
“不，我什么都没查出来。”
看着一脸激动的艾丝，岳莹莹翻了个无奈的白眼。
“这些信息的矛盾点实在太多了，比如说安风诺良奈明明是掌门挚友的养女，为什么第一次来云间派的时候，只待了一个月就被驱逐了？之后又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回来后为什么不立刻表明身份？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这些情报得来的太过容易，甚至连那些负责扫地和砍柴的大妈都知道，让人不得不怀疑它们的真实性。所以调查到最后，对于安风诺良奈，我还是一无所知——这些事甚至把我的脑子搞的更乱了，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调查呢。”

“她居然被驱逐过？”艾丝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因为犯了什么罪吗？”
“据说安风诺良奈刚来云间派的时候很懒，很不受待见。不过只是因为这种事，就将她驱逐出去，未免太过苛刻了。”
在喘了一口气之后，岳莹莹继续解释说。
“云间派的门规确实很严格，新来的弟子如果表现不好，确实会受到惩罚。不过这种惩罚属于矫正性质的，会给人机会，而且会给很多次。一般来说，除非是本质太过恶劣，无药可救，否则云间派绝对不会把人驱逐出去的。”
“你的意思是说，安风诺良奈是个本质特别恶劣的人？”
“不不不，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对于艾丝的猜测，岳莹莹当即摇头否定。
“我和她当面接触过，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但是她绝对不是坏人，甚至还有点傻得可爱。所以在得知这件事后，我就觉得非常奇怪。如果只是傻的话，顶多也就是被责罚的多一些，不至于只待了一个月就被驱逐出去。所以我认为，这消息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岳莹莹的分析有理有据，艾丝听后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随即，她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说她来历不明吧？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也许你只是权限太低，调查不到而已。”

“唉。”
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岳莹莹郁闷的解释说。
“如果只是查不到，我就说查不到了。可问题，我得到了一些情报。按理说，如果云间派在隐藏她的信息，就该一点信息都调查不到。如果没有隐藏，那很容易就能获得到有用的信息。可目前的情况却是，我得到的情报是互相矛盾的，仔细想的话，甚至每一条都不合理。我不是没想过云间派放出假消息骗我的可能，但既然是放出假消息骗我，就该把我骗到，放弃调查才对，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让我越来越疑惑，越来越想调查这个人。”
“唔，确实。”
对于岳莹莹的解释，艾丝再次认同的点了点头。
“如果云间派想隐藏安风诺良奈的情报，就该隐藏的彻底。如果放出假消息，就该放出符合逻辑的假消息，这样才能让人相信。你现在得到的信息是自相矛盾的，且不合理，这就说明这些消息不是云间派放出的，或不都是她们放出的。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也不管现在得到的情报是真是假，安风诺良奈都会给人一种来历不明的感觉，你是这个意思吧？”
“差不多吧。”
见艾丝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岳莹莹长舒了一口气。之后，她继续分析说。
“不管现实情况如何，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来历不明的。还有就是，昨天咱俩聊过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枪声出现的时间大概是几个月前，而安风诺良奈是大概一年前回到云间派的。几个月，可以是三个月，也可以是五个月，更可以是七个月，而七个月就是一年。也就是说，安风诺良奈回到云间派的时间，可能与枪声出现的时间一致。”

“但也只是可能而已，对吧？”
“没错！”
听到艾丝的补充，岳莹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本来我是不愿意这样把两条情报硬捏合在一起的，可目前我已经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只能这样乱来了。而且仔细一想的话，其实这也挺合理的。因为安风诺良奈这个人，身上确实有很多谜团。”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我知道，我不是正要解释吗？”
面对艾丝的吐槽，岳莹莹不爽的撇了一下嘴。
“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甩手就丢下两件法器。我不知道那两件法器有多大的价值，但之后温紫晴就非常着急的把它们收走了，之后我的上司还很配合的一起掩饰，显然是不想让我接触到这些东西。当时我很纳闷，觉得这家伙傻的可以，居然把宝贝随便送人。可现在一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
“你不能不要随便接我的话？”艾丝的追问让岳莹莹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说过了吗，让我把话说完。你总是这么插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呃，抱歉。”
艾丝见岳莹莹有些生气了，悻悻的咧了下嘴巴。
“那你继续说，我不插话了。”

“哼，这还差不多。”
在满意的瞥了艾丝一眼后，岳莹莹吞下口唾沫润了润喉咙，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时候我把关注点放在了那两样东西的价值上，以为它们很贵重，而修真门派贵重的东西，自然就是法器、丹药之类的。云间派不搞丹修，丹药质量不怎么样，所以我直接排除了丹药，以为那是法器。但现在一想，那两个看起来花花绿绿的东西，也不一定是法器。”
说到这里，岳莹莹习惯的停住，等待艾丝的回应。艾丝却怕再插话把岳莹莹惹生气了，乖乖的闭紧嘴巴没吭声，只是瞪着一双认真的眼睛盯着岳莹莹看。岳莹莹等了两个呼吸，却没等来艾丝的反应，这才意识到对方在意自己的态度，所以特意没说话。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不该插话的时候乱插话，该给反应的时候反而不给了！真是气死人了！
见对方不给回应，岳莹莹也懒得再等，直接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岳莹莹认为，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安风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云间派的人，因此她手里的东西，不一定是云间派的。虽然掌门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比如说这人真是她挚友的女儿，对她关爱有加，给她一些宝贝，但如果那些宝贝是掌门送的，出于最基本的礼节，安风也不该转手就把它们送人。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当时温紫晴和开解者就有充足的理由进行阻拦。毕竟是掌门送给安风的东西，只要把话挑明了，岳莹莹就算是想要也不好意思要。可事实上，二人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去掩饰。这就说明，安风要送的东西，很可能不是掌门给的。
既然不是掌门给的，那就很可能不是云间派的东西。不是云间派的东西，那就不会是法器。但这也不能说明，安风送的东西不是法器。不过这种猜测给了岳莹莹更多的可能性，比如说来自民间的宝物，或者安风家的遗产之类的。
可就算是这样，而且假设安风手里有特别多的宝贝，且完全不把这些东西当回事，最起码也该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应该随手就把它们送给只见过两面的岳莹莹。之前岳莹莹一厢情愿的认为，安风就是傻，而且是傻到冒泡哪种，否则她也不会想着主动接近安风，从安风那里骗法器。
但冷静下来想想，就算安风傻到那种地步，非常重视她的云间派也不可能放任她傻。而且如果安风真的脑袋有坑，会随随便便的把宝贝送人，那掌门就必然会把安风的宝贝都没收，免得她到处送人。但掌门却没有这样做，这就说明要么安风没傻到那种地步，要么安风送的东西价值没有岳莹莹想象中的那么大，要么就是掌门拿安风的宝贝没办法，为了保护安风的财产，所以只能派个人看着。

从温紫晴的表现来看，似乎第三种可能性更大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岳莹莹要否定前两种可能性。尤其是第二种可能性，如果说安风送的东西本身没有多大价值，那温紫晴等人为何要极力阻拦她送出呢？
这是个很大的疑点。而且将这个疑点与安风来历不明的事情相关联，就会得出一个猜想，即那两件东西可能与安风的出身有关。这样一来，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温紫晴阻止安风送出东西，是为了隐藏安风的出身。换而言之，云间派是想隐藏安风出身的。而且从之后云间派让人监视岳莹莹的行为来看，她们也不希望岳莹莹继续调查。因此岳莹莹判断，有关安风是掌门养女的传言，可能就是云间派故意放出的。因为这条流言可以用来隐藏第二种猜测，即隐藏安风的出身。以此为出发点的话，这条流言就很符合逻辑了。
至于其它的消息，因为缺乏逻辑验证，所以岳莹莹无法判断其真假。就目前来说，她只能将其视作云间派故意放出的，用来干扰她判断的烟雾弹。可如果这样判断的话，又会和之前得出的“云间派不希望岳莹莹深究”的前提相矛盾。
岳莹莹觉得云间派不可能犯这种低级失误，被这种矛盾感弄得非常混乱。殊不知这正好中了温紫晴的计策，她料准了安风在外门生活过的事隐瞒不了，索性就不隐瞒，让岳莹莹可以轻易查到，再放出假消息，让岳莹莹搞不清虚实，陷入混乱。

至于不希望岳莹莹深究一事，如果可以的话，温紫晴自然是希望岳莹莹放弃调查的。但这种事不是能强求的，如果对方硬要调查，她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岳莹莹在名义上已经成了自己人，之后还可能被掌门重用，温紫晴总不能和她对着干吧？
既然拦不住，也没法拦，不如就放任岳莹莹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调查。只要她不发现安风的秘密，不管推理出什么样结论，对云间派来说都是无所谓的。艾丝的调查也是同理，只要确定她发现不了安风的秘密，就不用管得那么严。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来观察学习的客人，作为主人，云间派得有个主人的样子，不能与客人伤了和气。
因为都安排好了一切，也算计好了一切，所以温紫晴才会放心的离开本门，在矿洞里给安风念书。至于在本门瞎折腾的那两位，就随她们折腾去吧！对于安风的秘密，温紫晴有十足的信心。因为这秘密常人根本无法理解，除非是亲眼所见，否则仅凭推理，是绝对不可能想到这些事的。
对了，她是不是说过，她来这里是为了还债的？
那是不是说，只要还完了债，她就要离开了？
一边给安风念书听，一边思考问题的温紫晴，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一想到安风要离开自己，温紫晴的心脏就是一阵抽痛。她本想直接问安风说，你会不会离开，却觉得这样问显得太弱气，就好像自己离不开她似的，于是就改口问安风说。

“你的债还了多少了？”
“呃，应该还了一百多万了吧。”
完全是下意识的，安风回答说。听到这个数字，温紫晴心中一沉。虽然不知道安风欠了多少债，但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万一安风只欠了两百万，那用不了多久就还完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温紫晴拿着书的手就微微颤抖起来，忍不住继续问道。
“那、那还差多少？”
“呵，那可多了，好几千万呢。”
听到安风郁闷的声音，温紫晴立刻安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
“啊？”
安风听见温紫晴的呢喃声，当即转过头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说啥？！”
“咦？那、那个……我是说……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哦，是这样啊。”
听了温紫晴的解释，安风也没多想，只当自己听错了，之后就转身继续干活。
“我还以为你是在幸灾乐祸呢。”
“谁会幸灾乐祸啊，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所以才问你的啊。”
“诶？”
这种饱含信任的回答，让温紫晴大吃一惊的同时心中一暖。
原来她对我的印象这么好啊……

明明已经交往了很长的时间，温紫晴却完全不了解安风对她的看法。同样的，安风也不了解温紫晴对她看法。在安风看来，温紫晴眼中的自己，一定是又傻又笨还粗鲁的。而在温紫晴看来，安风眼中的自己，一定是死板又严厉，还擅长使诡计的。也就是说，两人都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印象不咋地，所以平日里都会尽力隐藏这些问题。
至于改正，改正那是不可能改正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改正的。她们又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改正呢？反正隐藏起来对方就看不到了，就会当自己改正了。改正这种事，不就是为了别人才改的吗？只要别人这样认为了，那不就算已经改正了吗？
不管这种想法是否正确，反正两人就是这样想的。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她们都尽可能把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如今安风明说对温紫晴有很好的印象，这让温紫晴非常开心。为了更好的展示自己的优点，也为了夸一夸安风，鼓励她今后多夸夸自己，温紫晴用书本遮住微红的脸颊，小声对安风说。
“我知道我不是……我……我也知道我不是……其实……其实我对你还是挺了解的……知道你很多优点，比如说……很诚实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