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玉同人文]玉倾天下（9）

预警见第一章，谢谢。本章玉儿打算跟锦觅分手，奈何心软没成功只好先给她找点事做。荼姚暗搓搓开始搞事，玉儿或遇最大危机，下章修罗场走起╭(╯ε╰)╮
锦觅的胸脯激动地一起一伏，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人就不见了。
居然是玉哥哥！竟然是玉哥哥！
她呆呆站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虽知可能是镜花水月，但是当润玉站在她的面前时，除了他春风般醉人的笑容，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润玉也在凝神注视着她，无能为力的悲哀涌上心头。他发现自己越是力图不去想她，她越是出现在脑海里。当他的目光与她的目光碰在一起时，沉寂许久的心刹那间像是活了过来怦然欢跳。
他侧身而立，右手颓唐捂住胸口。自从义父告知真相后，他早已不再抱有与她有关的任何幻想，他本以为他的爱情已从心里消失殆尽，但今日一面又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终究是意难平，情难忘。
上天待他何其不公！有父亲还不如没有，有母亲却早早失去，青梅竹马的恋人居然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样的人生真是太可笑了！

念及此，润玉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的眉毛动了动，嘴唇咧了咧，好想再勉强维持下去，结果不出意外，挤出来的笑比哭都还难看。
他转过身背对她，揉了揉润湿的眼角，尽量不在她面前哭出来。
锦觅却以为他是要走，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冲了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眼泪簌簌连珠滚落。
她一边哭，一边喊：“玉哥哥，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
他猛然震动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难以倾诉的情愫让他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抽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自己的背被她的泪水打湿了，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将她拥进怀里。锦觅紧紧环抱住他的腰，把整个人送进那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口中喃喃呓语道：“玉哥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觅儿好想你……”
润玉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极度的快乐让他的心脏差点痉挛。他把所谓的血缘伦理通通抛下，一面抱住她，一面动情地抚摸着她的背脊。
萍儿在一旁看得又是感动又是着急，本来景阳姑姑就不想让少主再与锦觅扯上关系，要不是少主苦苦哀求，她也不会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安排二人见上一面。留给他们的时间可不多，要是再这么搂搂抱抱、正事不说，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何时了。

她轻攒眉头，狠狠心走上前，重重咳了几声。锦觅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萍儿还在旁边。她不好意思松开了手，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萍儿笑道：“我在这里放风。你们去那边假山的山洞里说悄悄话。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快去快回，我保证不让任何人发现。”
润玉向她点点头，牵起锦觅的手走进山洞。他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动手将上面的青苔、枯草清理干净，再把自己的外袍脱下，叠成四四方方作枕头状让锦觅坐下。他却不像过去那样与她并肩同坐，反是隔了点距离才坐下。
重逢的喜悦让锦觅冲昏了头，她一点都没察觉到润玉的刻意疏远，欢天喜地从怀里掏出今天做的桃花酥，像过去一样拿出一块往他嘴里喂。
润玉喜吃甜食的原因之一就是锦觅喜欢做，他们两小无猜，心有灵犀，这样的亲密动作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他习惯性的张开嘴，却一不小心含住了她纤细的手指。锦觅脸上顿时红晕泛起，一双美目含羞带怯地望着他。润玉的眼里却在须臾之间闪出异常可怕的光芒，惊慌、恐惧、不舍、难过……种种情绪潮涌流露。他立刻松开了口，扭转半身背对她，重重喘息竭力平复内心的痛苦。

锦觅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她想也不想就往他身边偎靠过来。润玉却腾的站起来，后退一步，急道：“觅儿，你先坐下。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要对你说。”
锦觅也发慌站了起来。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自从爹爹死后，玉哥哥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总是躲着她。若不是哥哥出手为难她，玉哥哥可能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身体前倾，用惶惑的眼光盯住他，连声质问道：“玉哥哥，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要躲着我？”
润玉心如刀割，两只眼睛火辣辣的，生怕眼泪流了出来。
怎么跟她说？说我们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说你的母亲和我的母亲都被同一个卑鄙的男人始乱终弃？说我们身上流着一半肮脏的血？
不！他说不出口！她还涉世未深，她会受不了的！
润玉慢慢抬起头，轻咳两声才开口：“觅儿，我现在有些话还不方便与你说。等事情了后，我会把所有的一切一五一十给你讲。我今天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你哥哥已经出征去打蛮族，皇帝不放心他所以才把你扣在宫里做人质，等他回来了我一定救你出宫。你别多想，呆在掖庭哪儿也别去，景阳姑姑会保护你的，有什么急事你可以给萍儿说，她也会全心全意地帮你。”

锦觅摇摇头，扬起苍白的脸不依不饶道：“玉哥哥，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女孩子了？”
润玉很想矢口否认，话到嘴边顿了顿却道：“觅儿，你还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了你。义父义母担心你的安危，把你拘在国公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我和你哥以外，你就没有认识过其他男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也许……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兄妹之情，根本就不是男女之爱？”
锦觅委屈极了，她的嗓音变得异常尖利：“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我的心告诉我，那就是爱情，是愿意与你同生共死的爱。这种感情跟我对兄长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不喜欢我，觉得是我夺走了阿爹、阿娘的宠爱，可是如果有一天他遭遇不幸，我的心也会很痛很痛的，但是如果出事的人是你，我愿意跟你一起去死！”
听到她的话，润玉又是感动又是自伤，勉强忍了忍才忍住了堕泪的冲动。他把拳头握得紧紧的，狠一狠心说道：“可是我离开你后来到京城，遇到了更多的人。我才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我只把你当作妹妹。”

一个响雷在头顶上炸开都不会让锦觅如此恐惧，她只觉天旋地转，两腿战栗直往地上栽去。润玉大惊失色，跨步上前抱住她，颤声道：“觅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天涯何处无芳草，比我优秀的男子多得是，何必再挂念我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锦觅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一边哭泣，一边摇晃道：“你是骗我的是不是？你是唬我的对不对？我不相信你会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玉哥哥，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听到她的控诉，润玉的心像是要爆裂开了，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发抖，但是他不能倒下。他板起面孔道：“觅儿，任何人都不喜欢被菟丝花缠住。我的意思是，生命是天赐的，不应该自轻自贱。每个人的一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一个无所寄托的人怎么能够活在世上？而一个把自己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过得好与不好也只能全凭运气了！”
他怜爱地抱住她，把她哭泣的脸庞贴在胸膛上，继续说道：“觅儿，我不希望你把人生寄托在我的身上，那样太沉重了，润玉承受不起！你从小不喜欢女红，不喜欢读书，但你喜欢做好吃的，你曾经立志要做出全天下最好吃的点心给我吃。我还记得你当时说话的神情是那么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我喜欢那时的你，不喜欢现在的你。等你出宫后，你先做些自己想做的事，等做出成绩来我就再考虑一下我对你的感情。”

锦觅已经哭得浑浑噩噩，哪里知道润玉此次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更不奢望还有什么未来。听他这么说，她立刻沉浸在遐想中，起身擦了擦腮边的泪水，满心欢喜看着他道：“当真？”
润玉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满腔的悲伤却在心湖里翻滚咆哮，但是他仍在脸上憋出一抹微笑，嘴唇微启郑重承诺：“自然是真的！”
锦觅放了心，又哭又笑道：“那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润玉伸手与她两指缠绕，大拇指上翻相挨。锦觅只顾低头看着十指交缠处，却没有发现他的神情是多么的凄楚迷离。
这时候洞口传来萍儿的呼唤：“时间到了，你们快出来吧。”
润玉对她说：“你先走，我随后再走，这样不打眼。”
锦觅三步两回头难分难舍出去了。她走得越远，润玉的心就越痛。她的每个步子好像都踩在他的心尖上。当她完全消失时，他又是懊恼又是后悔，觉得自己应该狠狠心，按照计划不给她任何希望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对她永远狠不下心。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落不下来，各种煎熬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在山洞里久久回响。
二人相聚没过几天，太微携荼姚、旭凤回到宫里。荼姚在紫方云宫正殿，屏退左右召见了冯嬷嬷，她漫不经心问道：“我离宫这几天，可有什么事发生吗？”
冯嬷嬷道：“倒没什么大事，方太医那边一切照旧，只是掖庭那边的眼线传来消息，锦觅就是洛霖的女儿与弘文馆的校书郎润玉在几天前私下见了一面。”
“什么？”荼姚奇道，“这个润玉，先前我们也查过，家世清白，与朝中各派也没有瓜葛。怎么会私下与洛霖的女儿见面？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冯嬷嬷进言道：“他们两人入宫前按理应该是不认识的。娘娘，会不会是他们进宫后有了私情？”
此言一出，荼姚喜上眉梢，拍手称快道：“妙呀妙，我正愁整治不了隐雀和穗禾，上天居然把机会送上门来了。敢在禁宫私下见面，暗通曲款，他们怕是不想活了！只要我们人赃俱获，给他们扣上个淫乱宫廷的罪名，不就代表穗禾有眼无珠，到时候不仅隐雀会成为朝野笑柄，太微与洛府的关系也会进一步激化，真是一箭三雕！”

“娘娘英明，这的确是个妙计！”冯嬷嬷恭维道，“只是不知道他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我们要不要再多派些人手盯住掖庭那边？”
“不用。”荼姚摆摆手，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再过十天就是太微的诞辰日，到时候宫里大宴群臣，举国庆贺。我这个贤妻怎么也该给太微送份大礼，不是吗？”
自从润玉与锦觅一别后，他的心像是压上了千斤巨石，再也无法心如止水，翻江倒海得厉害。他甚至有些后悔，不应该耐不住思念与她见面的。虽说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但是他们之间的障碍是比山海更难跨越的血缘，是宿命。他也曾抱着渺茫的希望去求证义父临终所言，可是无论是锦觅的生辰八字还是证人的证词都天衣无缝——她就是他的妹妹！
就在润玉心烦意乱时，偏偏旭凤像换了个人似的，越发缠他缠得厉害，有时候会一天都泡在弘文馆里，借请教学问为由与他谈到很晚，夜深了也不让他出宫，安排他歇在栖梧宫是常有之事。旭凤是整个计划的重要一环，润玉暂时不想开罪他，只能打起精神虚与委蛇。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当今天子太微的生日，举国欢庆。宫中在太液池设筵，三品以上百官列席，润玉只是九品自然不在受邀名单上。不过太微也没忘了他，特意吩咐王鹏指挥小太监抬来一桌满满当当的席面，水路俱陈，菜肴丰富。润玉叩谢皇恩，又给王鹏等人打赏。待他们离开后，他检查菜品没有问题，坐下举箸却是不吃，征征想着心事。
弘文馆位于宫城，离太液池还有段距离，但今天宫里实在闹腾得厉害，到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润玉在弘文馆都能隐约听到嘹亮悦耳的歌舞声连绵不绝。他想到惨死的阿娘、舅舅、外公和族人，一时悲愤交加，觉得这些声音真是刺耳难听得很。烦闷之下，他拿起酒壶自斟起来，饮下一杯又一杯，没过多久就有些微醺了。
“少主，少主，大事不好啦！”正当他举起一杯正要下肚，萍儿提着裙摆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锦觅……小姐……被人给掳走了。”
这一嗓子立刻把他的酒喊醒了。他霍然起身，双目圆睁，急道：“怎么回事？”
萍儿气啾啾道：“那个……今天不是皇帝老头过生日吗？景阳姑姑忙里忙外，我就去帮了一会儿小忙。小姐自从上次与你见面后，回来就闷闷不乐，钻进小厨房里天天研究怎么做点心。我叮嘱她别出去，回来后却发现人不见了。真是急死人了！还好我眼尖在灶台旁发现了这张纸条。”

润玉接过她递来的纸条，摊开一看，只有寥寥一行小字：“清和殿，未时不至后果自负。”
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和意外，润玉也难免有点心慌：“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萍儿摇摇头：“今天太液池这么大的场面，掖庭不少人都调过去帮忙了。景阳姑姑手里的事也是一茬接一茬，我找了几圈都没找到她。”
润玉吩咐道：“清和殿在禁宫偏僻之处，现在空着没人住。我有熠王给的通行玉牌，可以自由出入。我去找人，你去找景阳姑姑，我们分头行事，小心别走漏风声。”
萍儿手指绞成了麻花：“会不会有危险呀？”
润玉腰了咬牙：“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她若是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
他见萍儿一双眼睛忧心忡忡看着自己，心头一热，温言劝道：“你放心，我武功
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萍儿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少主那我去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呀。”
润玉点点头，衣服都没换就直闯宫门。侍卫与他相识已久，知道他是熠王殿下的坐上贵宾，大手一挥放他进去。他半分不敢耽误，向清和殿飞奔而去。清和殿名字好听，不过是一座小小的宫室而已。

润玉赶到时，大门敞开，一个人都没有。他明知前方是敌人设的陷阱，但觅儿有难，什么也顾不得了。他没走大门而是翻墙来到主殿。他从虚掩的窗户看去，见锦觅歪坐在地上，伏趴在床沿，人事不省。他大惊失色，想也不想，推开窗户跳了进去，跑去扶她，谁知刚把人转过身，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激射过来。润玉喝了酒，反应不及，侧身闪躲还是被射中右肩。
他定睛一看那人却不是锦觅，而是一个与锦觅服饰、身形相似的陌生女子。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右手死死钳住她的咽喉，怒道：“是谁派你来的？觅儿呢？”
那女子被他掐得两眼翻白，猛抓床单，两腿直蹬，大着舌头结巴道：“我……我是皇后的人。她在旁边的偏殿。”
润玉一个手刃将她劈昏过去，站起来开始昏头涨脑，幸亏他从小泡药浴、通经络，忍耐力比旁人强上百倍，勉强支撑住疾行至偏殿，果见锦觅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他走进去扶她，忽听背后哐当一下，关门的声音震得窗纸都在沙沙作响。他转身一看，一股白色浓烟从门缝中喷了进来。他心头大震，忙去推门，房门却纹丝不动，显然是从外面上了闩，旋即一股腻人香气扑鼻而来。他再也撑不住了，浑身像散架一样昏沉沉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