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玄茗

【正文】
周九良最近忽然喜欢起茶来，不是罐罐瓶瓶现卖的那种，而是自己一手一脚冲泡的。
“你不是喜欢甜口？怎么转性子了？”换好大褂的孟鹤堂正对着镜子整装，好奇地问镜子里正在“韩信点兵”的人，房间里满是茶香。
“喝茶健康，喏，这杯赏你。”周九良顿也不顿，将其中一杯往孟鹤堂的方向推了把，自己则握着一杯往里窥视，神情探究倒不像是要喝的样子。
孟鹤堂觉得他这张故作深沉的脸好玩，过来挤在他身边坐下，曲起食指和中指夹住他的脸拧了拧，问：“这茶有嘛好看的？”
“多事。”周九良不满地揉揉脸，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如是过了些日子，孟鹤堂便发现了些变化，茶香不同了。
“怎么这么苦？”他皱着眉看依旧面不改色将茶喝光的周九良，忍下嘴里呛人的苦。
周九良却答非所问：“竖起来了。”
“你这啥茶啊？”孟鹤堂揭开茶壶看了下，里面全是直直的细针状茶叶，“样子还挺特别的啊？”
苦涩过后便是回甘。
周九良试了很多天都没法让茶叶秆子竖起来，赌气地买了全是茶针状的苦丁，终于给他整出来那天，脑海里全是可以让那巫婆闭嘴的快意，别提多高兴。

“您猜怎么着？茶叶竖了两根！”梦里的周九良竖起两根手指，得意地朝着巫婆笑：“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行叭，我们这一行说话算话，你既然满足了条件，我就满足你的愿望吧。”巫婆啧了声，不耐烦地掏掏耳朵问：“是要喝茶那个人爱你一辈子对吧？”
周九良愣了下，眉头皱了：“我不是我没有我还没许愿！”
“啊哈？你每次喝茶我可都听得真真儿的，啊这茶叶竖不起来这傻子跟那儿乐呵什么，镜子里的这个人还怪好看的，喜欢甜口还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想要垂耳兔……”巫婆掰着手指数，周九良听不下去，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巫婆一脸过来人的熟络样子拍他肩：“年轻人，正视一下内心，你栽了。”
“谁栽了！谁爱他了！你别瞎说！”周九良急匆匆辩解，巫婆更是笃定地点头：“有内味儿了，否认三连，放心我一定可以让他也爱你的。”
“靠！你们现在连许愿都强买强卖的嘛！不是，怎么叫也爱我？也哪里来的！孟鹤堂他……”
周九良还想继续说的，没成想一动气睁眼醒了过来，与凑在他眼前的孟鹤堂四目相对，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

“你说什么？”孟鹤堂用袖子给他擦去虚汗，手中的折扇又摇了摇，微风轻送，吹在他身上起了薄薄的鸡皮疙瘩。
“我睡着了？”周九良坐起来，理好压皱了的大褂，坐开了些。
孟鹤堂又靠了过去，担心地摸了摸他腮边，问：“做噩梦了？脸色这么差？”
“没，只是个无聊的梦。”周九良不自在地躲开孟鹤堂的手，抬袖在他碰过的地方使劲擦了几下，将那酥酥麻麻的感觉擦走。
“孟鹤堂他什么？”孟鹤堂盯着他自己擦红的地方，不肯放过他睡梦中蹦出的只言片语。
周九良不愿回答，一扭头，看见茶几上的玻璃杯，杯里泡着的茶叶有根秆子竖着。
“喝点热茶吧？”孟鹤堂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说：“我刚泡的，有人说这茶叶秆子竖起来，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来着。”
“谁说的？”周九良隐隐觉出不对。
孟鹤堂倒是坦然：“谁不重要，反正我觉得挺灵的。”
周九良握上杯子的那一刻，忽然懂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