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羊】原来你也喜欢我 57

每逢周末, 毛毛就会一道被接到许杨玉琢家里。
现在的毛毛已经有四个多月大了, 比起当初一团球的状态不仅大了不少, 也重了不少。不过这并不影响吴哲晗撸它的心情。
自打毛毛出现后, 吴哲晗就很少再用到尺子了，她大概是巴不得再生出两只手来摸毛毛。
况且许杨玉琢现在在学习上进步得很快, 已经能够慢速摸读五年字的基本生字词，也能够写些简短的作文。
可以进行基本的摸读和拼写后, 吴哲晗便会按着学校里的课本内容给许杨玉琢布置作业。
今天要求写一篇两百字左右的作文。字数听起来虽然不多, 可是对于许杨玉琢却是件要命的事情, 经过一下午艰难困苦的奋斗她总算是凑满了两百来个字。
“吴老师，我写好了。”许杨玉琢站起来, 轻轻唤了声毛毛。
毛毛的虽然周末都在家里, 可白天的时候许杨玉琢没多少机会能与它亲近。今天之所以能稍稍早些写完作文，大概也是因为作文题目比较简单。
《我的——》要求描写人物。
吴哲晗正看着窗外出神，注意到毛毛打算逃跑。她噢了声, 伸手摁住划着脚丫子想从桌上跳下去的毛毛，另一只手直直抽过许杨玉琢面前写字板横过来, 低头去看。

《我的阿昕姐姐》。
看到题目, 吴哲晗斜睨了眼许杨玉琢。这会许杨玉琢正揪着毛毛的尾巴, 试图把它从魔爪里拯救出来。
同一时刻，吴哲晗松手将被撸得发虚的毛毛放开，拿起来许杨玉琢的写字本，顺带把原本滑落到鼻尖的无框眼镜往上推了推，狭长的眼睛微眯。
我最喜欢的人就是阿昕姐姐了。
阿昕姐姐个子高高的, 力气很大，每次都能把睡着了我抱起来。下次她再抱我的时候，我不要再睡着，或者是醉酒了。
阿昕姐姐是一名医生，每天都很忙碌，有时候晚上也要上班不能休息。我真希望她以后可以不要当医生。
阿昕姐姐说，眼睛好了就可以像别人那样赚钱。
我想等我眼睛能看见以后，我就和小许合伙卖炸鸡，也可以赚钱，还可以让阿昕姐姐来店里上班，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都在一起了。】
字数不达标。这是吴哲晗看完后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就是——炸鸡店？第三反应便是——醉酒？抱？
真怕这孩子有文化以后，天天把作文当情书写。那学校里的老师会怎么看待她这个家庭教师，什么教学水平。
吴哲晗再次把手里的作文看了一遍后，冷漠开口：“以后作文里不要写阿昕姐姐。”

“啊，写得不好吗？”许杨玉琢这会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已然被吴哲晗蹂躏得有些疲软的毛毛。她最喜欢写阿昕姐姐了的。
上次还交了一篇作文给语文老师，写的是我最想做的事情还没有批改下来。
要是不能写的话，老师会不会批评她写得不好呢。
“嗯，你可以试着写写别人。”吴哲晗并不大喜欢说太长的句子，她冷漠而简短道：“你可以写我。”
“还有。”吴哲晗站起来，将头发理顺准备着收工下课事宜，虽然觉得和课程没多大关系，仍是觉得有必要教育下这个傻孩子：“阿昕姐姐当医生不是为了赚钱。”
许杨玉琢有些不解，大家上班不都是为了赚钱吗？她抱着毛毛站起来，冲着吴哲晗在的地方歪了歪头。
“她只是喜欢。”这是她的人生理想啊，怎么会放弃呢。吴哲晗拎着包迈着步子往楼下走着：“所以你希望阿昕姐姐不要做她喜欢的事情吗？”
许杨玉琢似懂非懂，大概理解到，当医生是件对阿昕姐姐而言比较重要的事情了。
每到周末许佳琪就忐忑不已，比完成不了作业的学生更惶恐。
惶恐的许佳琪现在已然坐在小车车里握着方向盘，等着冷漠脸的吴老师坐进来。

这是她第三次接送吴老师回家。
自打吴哲晗把车子丢在她家后，她就莫名奇妙的成了周末司机，每次都送吴哲晗回家，然后再把车开回天海城去训练。
她查过了，这辆所谓的‘玩具车’价值好几十万，简直就是玩具车里的王者，根本不敢天天开出去——怕被人用摩托车拉走。
这些日子许佳琪都是跑步去天海城的，车子除了周末的时候开来，平时都放在拳场边有人看管的地方。
她周末开车过来的本意是想把车子还给吴哲晗。
我不想帮你保管玩具啊。
可是吴哲晗似乎完全没有把这辆车放在眼里，每次一见着车子就大大咧咧地挤进副座，指挥许佳琪开车。
许佳琪自认也是个满是纹身的好姑娘，拳场啥样的壮汉猛汉没有见识过，挨打都不怕，不知道为什么，偏生在吴老师面前总也结巴得说不顺话。
大概还是以前在学校太渣，怕老师怕出毛病来了。
吴哲晗家住的比较偏，但环境很好，是郊区的独栋楼层，周边有山有水，院子里甚至还住着几棵果树。
看起来和吴哲晗的气质很不相符。
在车上吴哲晗接了个电话。

“是我。”
“谁送的？”
“你就放门口吧，丢不了。”
就这么三句话，不过也很好理解，许佳琪小心地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心里已然猜到，肯定是有人送了东西到吴老师家。
这么晚了，还有人送快递吗？
吴哲晗长手搁在窗边注意到许佳琪正在超车。
由于车体相对比较小，动力比较好，再加上本身就是跑车底盘很顺滑，开得慢的时候会感觉车子没怎么动。
久了许佳琪形成了超车的习惯。
“技术越来越好了。”吴哲晗说。
许佳琪立时就红了下脸，其实第一次开的时候车子都铲进嘉兴路下段的露天垃圾场里了，气得有洁癖倾向的吴老师当下就就变了个人。
想起来……
许佳琪至今不大敢相信那个哇哇大叫，像小猴子附体，跳着蹦着，一边脱外套，一边跺脚的人是冷漠酷炫的吴老师。
以至于偶尔还会再铲进垃圾堆里证实下那天的记忆不是错觉。
到楼下的时候已经七点钟，隔着车灯许佳琪就看见一个抱着大盒子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不像是快递员，倒像是糕点店里的。

“吴老师，那我走了。”许佳琪没有下车，像以前那样准备及时撤离。
吴哲晗先是点头，尔后又在许佳琪离开前叫住她：“你今天也要训练吗？”
“啊，今天不训练，最近要调整作息时间，因为一月底有比赛。”是相对正规些的入围赛，许佳琪想想以后的生活可能会有点不同便不由得开心得咧了咧嘴。
小光头。
吴哲晗抿唇推了下眼镜：“你下来帮我把这东西搬进去。”
小光头很听话，麻溜地下车，从店员那捧过盒子，跟在吴哲晗身后进了屋。许佳琪其实有抗拒过。
为什么当司机的同时还要当佣人似的。
可最后出于对吴哲晗家里的好奇，她还是接受了这个一点也不礼貌的要求。
房子里的灯一开，许佳琪差点就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她有些怀疑自己来到了游乐场。
房子的一楼没有设房间，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这都没什么，最主要是房子中央有一个水池似的地方，里边填满了彩色的小球。
那个……不算是玩具吧。
吴哲晗指了一个城堡模样的小门：“从那里上楼。”
许佳琪依言穿过各式各样的玩具拉开城堡的门然后就看到了楼梯，从楼梯往上的构造都是正常的。

房子有三层半，除了第一层，其它的都在正常范围呢，甚至简素得有些过份。
楼梯一上来，许佳琪眼前便都是黑白色搭配的家居，这才像吴老师的特色，她将手里的盒子放到客厅的长桌上。
这是一个蛋糕。
吴哲晗并不急着上楼，像平时那样，她一回来首件事情就是先躺进填满了海洋球的池子中，四仰八叉地对着天花板上用线吊着的云朵发呆。
要不是有人送蛋糕过来，她差点忘记今天是她生日。
“点多少根蜡烛啊。”许佳琪有些紧张。打开发现是蛋糕后觉得挺不好意思的，都没带个礼物，搬个东西还有些不情愿。
只好自告奋勇地承担起布置餐桌的任务。
很快还有人送了啤酒以及小吃来。
吴老师怎么没有和家人一起住呢，过生日也没有人陪，小许突然就有些心酸，忙碌得更加殷勤。
“十八。”吴哲晗这会已经把西装脱掉，里边只着一件白衫衣，扣子还连解掉了两颗。
锁骨很深。
一桌子的食物，很丰盛，中西餐都有，外带一个全家桶。
吴哲晗在旁边看着许佳琪摆，心里有种小光头服务不错的赞赏，尔后便想起许杨玉琢作文里提到了炸鸡。

“为什么想开炸鸡店？”
许佳琪这会刚点亮第一支蜡烛，听到吴哲晗突然问起这个，手怔了下，继续而连续点亮了三支，她才轻声说：“因为妈妈喜欢。”
吴哲晗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
她从许佳琪神色里看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妈妈不已经不在人世。
吴哲晗没有再多问，桌上十二罐酒中抽了一罐给小许：“炸鸡啤酒，你什么时候开，我可以考虑光顾下。”
许佳琪跑去把灯关掉。
十八支蜡烛的光芒在白色奶油上轻轻摇曳，吴哲晗的镜片上都是焰色。
若是换了她一个人在家，阴意切开来吃便是了。只是不待她多说，许佳琪就按着寻常人家那样，将屋里布置成了一个有些着些暖意的生日现场。
“吴老师，你许愿吧。”
许佳琪也很激动，她已经很久没有同人家过生日了。她轻轻地拍着手，笑起来的时候眼里都是烛辉：“祝你生日快乐，祝您生日快乐……。”
好俗气。
吴哲晗推了下眼镜，拿起桌子上剩下的蜡烛，继续点上插上：“你多少岁。”
“二十一岁。”许佳琪歌没唱完，有些愣。

那就二十一加十八。
整个蛋糕现在全是高矮不一的蜡烛，吴哲晗总算是满意了：“给你一个机会，一起许愿吧。”
可我的生日还没到呢。
“吴老师，你先许。”许佳琪并没有真的想许愿，毕竟这个蛋糕跟她毛关系都没有啊。
吴哲晗推了推眼镜，一惯地冷漠：“我希望可以听见许佳琪最大的愿望。”
嗯？啊？
许佳琪几乎就伸手掏耳朵了，吴老师许的究竟是什么愿啊。
被吴哲晗转眼冷冷注视着，许佳琪如坐针毡，只好硬着头皮把心底最大的那个愿景说了出来：“希望可以拿一次50公斤级职业赛的冠军。”
这么简单的诉求，看样子对拳击并不执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