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文十炸】蓝色鸢尾『六十三』

2023-08-19华晨宇水仙 HCY148 十炸来源:百合文库

眼看年关将至，壳总忙碌了一整天，临近天黑才腾出空来给十爷打个电话。
和往年一样，华老二还是叫十爷回华家吃年夜饭。奇怪的是这么多年十爷从没回应过，反倒是这次有点松动的意思。壳的态度自然是不赞成，这场明摆着的鸿门宴，无论去不去都捞不着好果子吃，还不如乐得自在。当然，既然十爷自己愿意，他也没什么立场反对。
对壳总来说，华家的事一向是怎么想怎么膈应。他好不容易把思绪转移，走之前想去前台顺路交代点事情，没走几步就远远看见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正坐在前台旁边的高脚椅上，细长的腿随意的搭在扶手，和前台的姑娘聊得正欢。
“嘿，你可算出来了。”得了前台的眼神示意，绒绒回头跳下椅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等了你一下午都没见人影，我还以为你今晚住这儿。”

“你找我？”壳皱了皱眉，下意识有些排斥这种没教养的举动：“什么事？”
“上次走得太仓促，好多事还没弄清楚。”一边说着，绒绒指了指身后：“你有事先忙，我去门口等。”
壳思忖片刻，斜了眼今天异常热情的前台。
姑娘被他冷飕飕的眼神看得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坐姿比高速收费员还要端正几分。
壳懒得跟她计较，过去简单嘱咐了几句，便转身走到门外的小孩儿身后，沉默片刻才开口问他。
“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你是我哥的朋友吧？所以才这么讨厌我，又吓我又骗我。”绒绒扭头看着他，答非所问道：“跟我哥炫耀过了么？”
“怎么可能？”壳走到他身边望着前方的街景，漫不经心的笑了声：“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所以你真的是他朋友？”
“算是。”壳耸了耸肩，掏出支烟叼在嘴边，盯着眼前的火光不以为意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车牌号。”绒绒望着前方顿了顿，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妈说过，要记住坐过每一辆车的车牌号，尤其是坏人的。”
猝不及防被烟呛了一口，壳总剧烈咳嗽了几声，差点咳出眼泪。
“说吧，你想干什么？”用力揉了下鼻头，壳总有些不耐烦。
小孩儿双手揣兜，垂着头沉默片刻，突然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直直望向壳。
“我想跟你聊聊我父亲。”
褪去那层伪装，小孩儿认真中带着些和年龄不符的哀色。壳不自觉眉头微皱，在他的目光下暗自思忖了一会儿，冲他抬了抬下巴。
“走，车上说。”
左右都得送他回去，既然有瓜可吃，那点膈应也不是无法忍受。

为了吃瓜吃得尽兴，壳总大发慈悲的给小孩儿买了根冰棍，生怕他心情一个不好，和上次似的彻底自闭。
绒绒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有些疑惑他突如其来的好心，犹豫了两秒也就接了。车里暖烘烘的风一开，吃起来便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多了许多惬意。
“你好像不太喜欢我爸？”
壳沉沉打量他一眼，见他不像装傻，轻轻咳嗽了声：“我和他没交情。”
“怪不得。”绒绒点了点头，咬了满口的清凉甜腻，想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他话一直都很少，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怎么跟我说过话。不骂我也不打我，连句责怪都没有过。刚开始我以为这是因为他宠我，可是我在学校考了很多次第一名，他从来没有夸过我。”
壳望着前方快速闪过的风景，没做声。

“他不像很多爸爸一样接我上下学，也不会在生日的时候带我出去玩，吃大餐。我从来没见他对我笑过，包括我送他礼物的时候。有时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连我的名字都记不清。”
“你妈对这个没意见？”壳一脚踩下刹车，眯眼看着远处的红灯。
“她能有什么意见？”绒绒嘴里含着一大块冰糕，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的道：“如果没有我爸，她现在还在娘家的小县城里端盘子供弟弟上学呢。”
像是预料到壳接下来的默然，绒绒舔了舔微凉的唇角，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我不信邪，故意在家里闹着玩。可就连我摔碎了他书桌上据说很贵的镇纸，他也没生气，只是告诉我妈，让我以后不要再进书房玩了……后来我在学校到处惹事，以为他会说我两句，结果每次都是我妈在跑前跑后，至于他，一次都没有露面。”

壳沉默许久，还是没忍住看了他一眼。小孩儿脸上并没有他意料中类似愤懑或是难过的情绪，有的只是漫无边际的空洞和失落。
“有一次，我听到邻班有人笑话他，说他抛妻弃子不是人，我特别生气，当时就把那个同学狠狠揍了一顿。没想到刚到家，我爸就把我叫过去，也不说为什么，一个劲吼着要我跟那个同学道歉。”
“那你道歉了没？”
“是他嘴贱，我凭什么道歉？”绒绒翻了个白眼，紧接着满脸郁结：“然后我就在外面住了一阵子，省得他看见我上火。”
狠狠按灭烟头，壳皱紧眉心，望着前方自言自语：“真不是个东西。”
“什么？”绒绒一愣。
“我说你爸。”壳丝毫不避讳，径自直来直往道：“你也是活该，那个学校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你天天打来打去，总能惹上几个不该惹的人。”

“会打架才是男子汉。”绒绒听了这话不禁挺起胸脯：“被欺负还不敢还手，我才不要做那样没种的怂货。”
“这话怎么不说给你炸哥哥听？”
“他不一样。”脸上迅速掠过一抹慌张，绒绒飞快改口。
“他才不是怂货，我……”绒绒沉默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我哥会保护他的！”
他需要保护？
壳总沉默着，不着痕迹的抿唇苦笑。
本以为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乐子，没曾想听这小孩说了一通，只印证了那男人更是无情。兴致缺缺的打开广播，壳总听着里头的新闻报道，莫名觉得烦躁不安，一脚踩下油门，险些甩飞小孩手里的半根冰棍。
“唔唔唔？！”绒绒一口把半块冰棍咬进嘴里，鼓着腮帮目不转睛的怒视他。
壳总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十分欠揍的挑了挑眉，淡淡道：“送你回家。”

最近这一阵子，十爷像是直接住炸炸家里似的，光是用的就装了满满一箱，球鞋吉他应有尽有，吃的更是大袋大袋往回拎，足足塞满了整个冰箱。
炸炸抱着胳膊靠在门边，默默看着他把冰箱里里外外重新蹂躏一通，半晌才有些无语的道：“你想让我吃肉吃到吐吗？”
“总比吃泡面好多了，那东西没营养不能多吃，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将最后一袋虾仁塞进冰箱小得可怜的缝隙里，十爷拍了拍手站起身：“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了。”炸炸一时无言，向沙发歪了歪头：“休息一会吧。”
他只是说好久没吃肉，这人转头就买了十斤回来，猪牛羊五花里脊肋排应有尽有，嘴里还念叨着虾蟹炸炸不太会剥，不然可以买一些新鲜的，做起来也不麻烦。
这种暴发户式的购物着实有些吓人，炸炸不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他是想尽力让他一个人在大年夜吃得舒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