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see you【华晨宇水仙文】103

前言:情节纯属虚构,请勿上升真人。
【六】I'M HERE
清晨四点二十分。
叮咚——叮咚——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的人似是没什么耐心,按了两声门铃后便开始将门捶的震天响,大有不开门不罢休的架势。
炸炸微微仰着头站在客厅挂钟前,将定在挂钟秒针上的目光缓缓移向落地窗外。
瞧着那仍旧黑沉沉的天,他苦涩地笑了笑,眸中细碎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来。
“我不信!”
壳死死攥着拳,手背青筋暴起。他眼神锐利地与那人对视着,一脸执拗。
“你说他是他就是?十哥跟了坤哥那么多年,如果他是条子,坤哥早栽了,能等到今天?况且…况且…条子会搞什么金盆洗手?条子分明巴不得越爬越高!”
他上前一步,咬牙切齿,眼睛瞪的通红。
“是你老大在搞事儿吧?!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和十哥有仇?!他故意的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们别想得逞!你以为坤哥会信吗?!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要给坤哥打电话!!”

那人深吸一口气,又气又笑。他摇摇头将绳子绑好固定后,又满是同情地瞥了壳一眼。
“你就别费事了,你的坤哥早就知道了,他还指望着借我们老爷子的手了解来龙去脉呢。这位十爷啊,就算不是条子也跟条子脱不开关系。他干的好事可是实打实的,你就甭抱什么希望了。”
壳将后槽牙咬的咯吱响,他一把攥住了那人的衣领开始用力晃,边晃边嗷嗷:
“我要听坤哥亲自说!我要听十哥亲口认!谁要信听你的鬼话!!还我的手机!!放下我十哥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啊啊啊啊啊!!”
哐当——
铁门被一脚踹开。
“怎么回事,喊什么喊!”
壳扭过头,就见一个小山般高大的壮汉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
“你能不能搞定?不行换我来!”
机会来了。
壳不动声色用余光往外一瞄,正好瞄见门外约摸有七八个脑袋。
七八个?不多,还可以,能搞定,壳暗想。
然而接下来那个壮汉向前走了两步,方才被遮挡住的那七八个脑袋的身体恰好映入壳的眼帘——

壳:……
看着那一个个大冷天还穿着背心露着膀子身上满是肌肉块的模样,他的眼里透出一丝茫然。
…十哥,对不住,我好像不行。
“啧,没到你活儿呢急什么急!去去去出去出去!”
那人倒很是理解壳的难以接受,大概是因为有着相似经历的缘故,这会儿对壳还真挺包容。眼见着那壮汉满嘴嘟嘟囔囔啪地关上了门,他拍了拍壳揪着他衣领的手,好言相劝:
“你看吧,咱这能打的不少,你就别找事了。你的坤哥啊早就走了,你的手机吧它也不在我这儿。要不这样,我把这位爷叫醒,等他亲口认了,你就死了这条心。这不是一条道的人,这辈子注定做不来兄弟,就下辈子吧。”
壳眨巴了下眼,咽下了一腔心酸,佯装着半信半疑、又担忧又期待的神情松了手,立刻向十辰于扑了过去,却被那人一胳膊拦住了。
“别急别急,我来我来。”
那人眯了眯眼,退到十辰于身侧,一肘怼到了十辰于的小腹处。
壳阻拦不及,眼见着十辰于受了这么一击,眼眶顿时酸了。

十辰于闷哼了一声后蹙着眉缓缓睁开了眼,眼前还一片模糊着就听壳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嗓子。
“十哥!他们说你是条子!”
十辰于:……?
这一刻,他的表情精彩纷呈。
“你不问问他在哪?”
彼时炸炸已将门外的人迎进了客厅。行云流水般地泡了壶茶后,他与那人静静相对而坐。
“不必问。”炸炸嗅了嗅杯中的茶香,神色淡淡。
“你当然不问,因为你知道。”炸炸对面的人冷冷笑了,“你们耍的好心思,可别人也不是傻子!你以为你这样就保的了他?我告诉你!白费功夫!!”
那人将手中的茶杯向地上狠狠一砸,茶水四溅。杯子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一圈,停在了地毯边缘。
炸炸定定瞧着地毯的一角被茶水渐渐洇湿,失神了两秒后,轻轻笑了。
“不过是想收个尸罢了,您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许吧。”
“收、尸?”炸炸对面那人咬牙切齿重复着这两个字,眼里透出阴狠来,“背叛我的下场,你以为只有死?!”
那人一脚蹬开茶几,大步上前俯下身,掐着炸炸的下巴与炸炸鼻尖相对,一双眼暴怒到通红。

“剥皮抽筋、削鼻割耳、千刀万剐,有的是招数等着他!你想收尸?!我倒要看看,你认不认得出哪一撮灰是他!!”
炸炸的脸色骤然苍白。
他用左手悄无声息按住了痉挛般发起抖来的右手,眼珠微微转动了两下,声音柔和了下来。
“坤哥这是发的什么脾气?那个小东西是我自作主张,阿十并不清楚,何来背叛?您这样说,阿十怕是要伤心了。”
“伤心?!那狼崽子还他妈有心?!”
方才来人正是坤哥,这会儿哪里会将炸炸的柔声细语放在眼里,只恨不能将压抑了一路的满腔怒火都发泄在炸炸身上。
“我他妈像爹一样养着他长大,疼他教他信任他,从没把他当条狗,结果呢?”
坤哥掐着炸炸下巴的手越发的用力,眼神也越来越冷。
“你让我放他走,好!我放了!他自己要留下,又怂包德行不做大生意,好!我也没逼他!我不说他烂泥扶不上墙,他在我这爱怎样就怎样,谁能给他脸色看?!谁敢给他脾气受?!后来为了个不清不楚的崽子要离开我,我要他命了吗?!跟了我这么些年,他真以为换了别人能活着走出那个门?!”

坤哥喘了几口粗气,脸颊肌肉抽动着,显然是气的狠了。
“他怪我跟他断的不清不楚,恨我害他金盆洗手了还过不干不净的日子,可他也不想想,这一行哪儿有什么狗屁金盆洗手?!要不是我这些年时不时去他那小破酒吧跑一跑,那酒吧早他妈让人一把火烧干净了!连他养的崽子也活不了!他还真以为那婆娘有几分面子保的了他?!放屁!!”
坤哥抓着炸炸的头发向后发狠地一扯,看着炸炸疼的皱了皱眉,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我为他费了这么多心,不求他感恩戴德,最起码不能恩将仇报吧?!可他怎么对我的?嗯?!想着一刀两断不说,还跟条子搭上关系要搞死我?!哈,他要搞死我?!!”
炸炸清俊的面容一僵,那神情显而易见是惊愣住了。
坤哥松开了抓着炸炸头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双手搭着腰在原地茫然转了两圈,哈哈笑了,那模样很是凄凉,可怜又可悲。
“我居然还真当是我动了你伤了他的心,我他妈居然还自责后悔,可搞了半天他老早就跟我离了心,根本不是为了你!!”

“亏我当他是半个儿子,还想让他接我的班。还活着的,就他跟我最久。结果呢?我在意这份兄弟义气,他却拿我当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一脚踢的远远的还嫌不够,非要碾碎了化成灰他才满意?!”
坤哥抹了把脸,原地喘息了一会儿。再转头看向炸炸时,他的眼中满是淬了毒的阴狠寒意。
“你说,他是不是该死!!!”
炸炸睫毛颤了颤。他沉默了半晌,抬眼看向坤哥,眸中平静无波。
“阿十跟警方有关系的事,是您亲自查的,还是借了他人的手?”
坤哥冷冷注视着炸炸,一言不发。炸炸顿时了然,眸光稍稍温和了些许。
“阿十自打十几岁就辍学跟着你,陪着你刀刃里摸爬滚打,多少次一脚踏入鬼门关。就算您不信人心,可他这些年一直活在您眼皮子底下,从未脱离过您的掌控,他过着什么日子您再清楚不过。”
似是记起了什么,炸炸微微苦笑了一声,眼眶有些红了。
“这一次,若不是我回来,他还在二十七度醉生梦死;若不是您找他,他早就满心欢喜同我出了国。他心里只有我,想过的也只是普通日子。否则,凭您对他的情分,他何至于这些年没个出息,只能卖弄身手?哪个为警方办事的人会这般行事?”

坤哥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两眼炸炸,突然哑声笑了:“接着说。”
炸炸面不改色,只稍稍仰起头看向坤哥,声音越发地恳切。
“若是您亲自查出来,有确凿证据了,那我无话可说。可如今您只听信他人的三言两语便将阿十推了出去…您就没想过,这道上有多少人眼红您有个他,又有多少人迫不及待想除了他?”
“借刀杀人,您明白。以往,他是您手中的刀,如今,您又做了谁的刀?东边,还是北头?”
——啪啪啪。
坤哥扯着嘴角鼓着掌,闭上了眼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口才。多少年了,每次我一见着他,就忍不住想起你。”
他睁了眼,斜睨着沙发上仰头乖顺瞧他的炸炸,眼里满是讥诮。
“当年,你就凭这口才让我生了放他的心思。现在都这会儿了,你还琢磨着怎么用你这张巧嘴把他从刀下救出来,也是够痴情了。呵,还不止这些——”
坤哥眯着眼笑了一声,突然俯下身一把钳住了炸炸的右手腕。
随着他鹰爪般的手攥的越发用力,炸炸的白衬衣袖口渐渐浸上了一股殷红。

炸炸的神情倏地冷了下来。方才还显温柔乖顺的眉眼此刻如高山冰雪般寒意凛冽。他直起了脊背,眼神中再无半分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憎恶与不屑。
对上炸炸这般眼神,坤哥并没有恼。他只是顺着袖口将两根手指探了进去,夹出一柄银色的小刀,随手甩在了不远处的茶几上。
“这就对了。都是老交情了,谁不知道谁德行,还装什么装。”
坤哥咧起一侧的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炸炸的脸,一脸的讽刺。
“真当我这些个年头白活呢?实话说了吧,他清白不清白,无辜不无辜,跟条子有没有关系,对我来说都一样。因为,他跟我离了心,是、事、实。”
“这种恨不能我早死的小畜生,我还能留着他?”
炸炸侧头避开了坤哥的手,紧咬牙关,眼眸暗了下来。
坤哥面上的笑一瞬消失无踪。他拇指与食指掐着炸炸的两侧脸颊将炸炸的脸强掰了回来与他正面相对,一双眼透着阴毒。
“怎么,不敢听了?你不是挺能算计?算计的他十年心里忘不了你,算计的那狐狸眼小崽子不敢跟你争,算计的我舍不得对你下手,算计的人人都按你的心思来——但是可惜了,今儿个,你的算计,到头了。”

坤哥手指掐紧了炸炸的脸颊,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尽是恶意。
“借刀杀人?我可太爱这个词儿了。你说,他们到底是借了我的刀,还是——成了我的刀?”
炸炸眼也不眨地盯着坤哥瞧了半晌,忽然笑了。
手腕处的血仍缓缓渗着,坤哥手指的力道也大到无法挣脱,可即便是陷入此等受制于人、孤立无援的境地,他的脊背仍挺的笔直,头颅仍高傲昂着,气息依旧沉稳,丝毫不见慌乱,整个人一眼望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坦荡与体面。
坤哥眼底的得意转瞬间便被汹涌的恼怒淹没。他恶狠狠加大了掐着炸炸脸颊的手指力道,一股无名火烧的他手指都有些发颤。
“你笑什么?!”
炸炸扬起嘴角,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悠悠带着笑意。
“我笑你可悲,明知是自己自私狭隘,还偏要自欺欺人着是他人对不起你;我笑你可耻,连正面分道扬镳的勇气都没有,只敢背后阴谋算计;我笑你可怜,坐了那王座有何用,临老了无一人真心待你。”
炸炸清透的双眸盯紧了坤哥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怜悯又嘲讽。

“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报复,看戏,顺便挽回在我这丢失的颜面?刀就在那儿,想做什么随你。天上地下有阿十陪着我,我们去哪儿都可以。你呢?你还有谁?”
“——哦,不对,你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
在坤哥瞪着眼将牙咬的咯吱响的背景音里,炸炸微微笑了笑,歪起了头。
“可惜了,壳可没我家阿十厉害。所以,你的货,是不想要了?”
止水×宇智波鼬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