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仲夏夜与海

○雷安向
○私设如山
○ooc预警
○注意避雷
○皇骑 海骑
“布伦达的最后夏天。”
1.
凹凸历689139年。
雷王星的夏天总是不下雨，女仆站在花园里，一遍一遍数着野玫瑰。来自远方的圣殿骑士正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抚在胸前。
安迷修是来自A139的骑士，不，现在应该说他是雷王星三皇子的骑士了。
“把头抬起来，安迷修。”三皇子用左手轻抚着红酒杯，不过这位皇子的画风似乎与雷蛰不一样，最特殊的，应该是他头上戴着印有星星图案的头巾。
安迷修闻言抬头直视三皇子的眼睛，熟悉的紫罗兰，熟悉的星辰大海，但是原本稚嫩的脸庞多了几分戾气与张狂。
“布伦达。”
这是他十八岁生日之前，最后一次见到雷狮。
在他幼年时，菲利斯·尼克瑞斯带着他来到雷王星，从那时起，他成了三皇子的骑士，名义上的，实际上他更像是三皇子的朋友，或者说，超过了朋友。

菲利斯·尼克瑞斯把他丢在这儿就自己回了A139，美其名曰让他独自在异国他乡历练，然后安迷修信了。
三皇子笑他傻，他可不就是傻吗。
那个时候安迷修留着小辫子，三皇子时不时就要摸一摸拽一下，仿佛有着莫大的兴趣，幸亏安迷修脾气好，三皇子这才如偿所愿。
“三殿下……”
“别扭死了。”三皇子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慵懒的抬起眼，“还不如叫我名字呢，或者……布伦达。”
安迷修依稀记得，那是五月末的夏天，野玫瑰开的正盛。
2.
安迷修很喜欢雷狮的眼睛，他说雷狮的眼睛总能让他想起A139的海。第一次迷路到那片海是在安迷修很小的时候，沉寂在傍晚的海和吹过的海风，他同那天遥远的月亮迷茫着，无意间被撞进了葡萄紫色盛夏傍晚的晚风，恬淡的日暮混合着梅子酒的味道，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甜腻的空气催促着落日余晖，他看见云海托起了星河，也看见海浪冲散了落月。
月亮正慵懒地享受着仲夏夜，天边掠过的几颗流星，来不及许愿。世界上也许并不存在仙王，也不存在赫米娅与拉山德，不存在海伦娜和狄米特律斯，不存在爱情魔咒，但是月亮爱上了海，蛐蛐唱着，萤火虫看着，安迷修跑着，海睡着了。

也许不存在仲夏夜之梦，但是海爱上了月亮，浪潮爱上了礁石，一次拥抱，一次亲吻。安迷修触摸着海面，听见大海在唱着歌，心里却总觉得缺点什么。
他说，雷王星没有海。
年少的圣殿骑士单膝跪在大殿里，低着头，右手抚在胸前，“在下是最后的骑士安迷修。”
“把头抬起来。”三皇子对着这个陌生的骑士发号施令，他并不喜欢突然闯入他今后生活的陌生骑士，这也许意味着他即将被约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
安迷修闻言抬起头，三皇子正上下打量着他。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三皇子在心里评价道。
安迷修第一次看见他眼里那片紫罗兰色，像A139的海，像深爱着月亮的海，发着光的海，他就站在那里，就在那里，那么近，伸手就能拉住。
三皇子微微欠身，用左手勾起了安迷修的下巴。更近了，安迷修心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骑士了，安迷修。”
“是，三殿下。”

3.
雷狮坐在树枝上，看着树下安迷修的发梢。安迷修捧着《骑士宣言》，看了一遍又一遍。雷狮随手摘了个果子向树下扔过去，正中安迷修的脑袋。
“喂，书呆子骑士。”雷狮又给安迷修取了个外号，之前还有一个叫做傻逼骑士，安迷修早已习以为常。
“殿下有什么吩咐？”安迷修揉了揉脑袋，把滚在一边的果子捡起来，抬头悄悄瞪了雷狮一眼，雷狮看见了。
“你就不能把书放下吗？”雷狮抬头透过树叶看着天空，阳光透过树影，他抬起手挡住了骄阳，“不无聊吗？”
“《骑士宣言》是每个骑士都要熟记于心的。”安迷修说着，把书合上了，“崇尚骑士精神，践行骑士道，是每个骑士的职责。”
“但是你没有马啊。”雷狮坐起来，坐在树杈上，把腿垂下来慢慢地晃着，少年皇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上还在摆弄着什么，一说话，嘴上的狗尾巴草就掉下去了，雷狮没有因此而错愕，只是接着说，“骑士精神最早的意思是指马术。中古时代的精英战士，与农民、教士和那些靠自己的技术当上骑手和战士的人有所不同，其间差异在于他们拥有快而强壮的马、美丽与有攻击力的武器和制作精良的装甲，这些都是当时的身份象征。”

“那么，你连马都没有，算什么骑士。”雷狮面不改色地向安迷修心口插刀子。
“谁说骑士就一定要有马了啊！”安迷修差点就要反怼回去，你不是说你的梦想是当宇宙海盗吗？你连船都没有算什么海盗。
“当骑士有什么意义啊，骑士道骑士道，你帮助别人，谁来帮你啊。”雷狮从树上跳下来，“你帮助别人的时候，就没想过……回报吗？”
“噗嗤……”安迷修笑起来，“帮助别人，不是在下应该做的吗？保护老弱妇孺，为公义而战以对抗不平与邪恶，热爱家园，为防卫教会而冒死犯难，都是骑士精神规范的基本准则。”
“不过事实上，骑士也会为私利漠视骑士精神，不是吗？”雷狮说的安迷修一愣，“每个人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的不是吗？”
“不管A139的其他骑士会不会为了私利漠视骑士精神，反正菲利斯师傅不会。”安迷修把手覆在雷狮的脸上，那冰凉的触感让雷狮一愣，安迷修的声音响彻在耳畔，和着风声，“在下也不会。”

“放心吧，除恶扬善，一直是在下的行为准则啊。”
风拂面吹过，撩动了发丝，雷狮低着头，什么都不说了，只是暗暗地想着，原来安迷修会发光的吗？
话说，宇宙海盗算不算邪恶呢？
4.
雷王星的月亮很漂亮，像被海洗过一样。
雷王星的野玫瑰开了，安迷修依稀记得那是五月末的夏天。
安迷修被雷狮拉着讲了一天的故事，从爱德华八世和辛普森夫人讲到爱斯梅哈尔达和撞钟人，从罗伊和马拉讲到仲夏夜之梦。他不知道雷狮又是打着什么主意，只是他从雷狮的房间出去，笑着跟卡米尔打招呼。
五月的夏天像玫瑰，吾所挚爱。安迷修的脑子里蹦出这句话的时候雷狮正悄悄地拎着盒子钻进他的房间，“嘘。”
“你怎么来了。”安迷修正捧着《骑士宣言》，一遍一遍地看着，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赶上了，安迷修，生日快乐。”雷狮冲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梅子酒，你能喝酒吧。”

雷狮顿了顿，说，“甜的。”
来自不列颠的国王失去了他的王位和他的王国，得到了他最珍视的爱情，不胜酒力的骑士先生倒在皇子怀里，笑着承诺他要带他去故乡看海，皇子答应了。
第二天，雷蛰举报他亲爱的弟弟半夜钻进圣殿骑士的房间一夜都没有出来，雷伊不屑的切了一声，卡米尔在一边沉默。而安迷修从雷狮怀里醒过来时的心情和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5.
“安迷修！”雷狮扒在安迷修的窗台上，企图把熟睡的骑士吵醒，“傻逼骑士！”
“啊——哎，雷狮？”安迷修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窗台上的不明物体是什么，“你怎么过来了，难不成你还有半夜扒别人窗台的癖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你怎么出来的？”
“我偷偷溜出来的。”雷狮似乎还很骄傲，他翻进了安迷修的窗台，“你知道我最喜欢雷王星什么吗？”
“呃……难不成是野玫瑰？”安迷修猜测道，毕竟雷狮好像对于一切都不屑一顾的样子，反正他是对王位不感兴趣，也只有雷蛰才会认为雷狮会喜欢这个。

“不是。”果不其然，雷狮摇了摇头，那仿佛包容了世间星辰大海的双眸在黑夜里亮晶晶的，安迷修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雷狮。
“在下猜不出来。”安迷修打了个呵欠，希望雷狮可以允许他一觉睡到天亮，“在下只知道现在是半夜，您应该在房间里睡觉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目的还是不让自己睡觉。
“我想带你去看日出。”雷狮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可没有包含恳求和命令，但是那双眸子在黑夜里似乎发着光，安迷修不忍心拒绝。
“什么时候？”安迷修问。
“现在。”雷狮看着安迷修又弹回了床上，连呆毛都跟着颤了颤。
“骑士不应该信守承诺吗安迷修？”雷狮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安迷修重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还能不能坠入同一个带着野玫瑰香气的梦境，“你可不能反悔。”
“在下没答应你，就问问什么时候。”安迷修闭着眼睛回答，可惜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我说现在。”雷狮看着安迷修的脸颊，突然计上心来，他弯下腰对着安迷修的脸亲了一口，“现在就走。”

这下安迷修是真的一点都睡不着了。
“你……你……”
安迷修摸了摸脸，脸色涨红，“殿下！不能随随便便就亲别人知道吗？”
“所以我只亲过你一个人啊。”雷狮去拉安迷修的手，“快日出了安迷修，我们走吧，去看雷王星的日出。”
安迷修泄了一口气，还是跟着雷狮从窗户翻了出去，风混着梅子酒的香气吹过来，把蛐蛐的歌撞进他们怀里。雷狮拉着安迷修的手，带着他跑向地平线的那端。
“看雷王星的日出是我这些年最喜欢的事。”雷狮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像繁星与梦境般朦胧，缥缈却又那么真实。安迷修听的很清楚，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带在下来这里看日出？”安迷修坐在地上，回想起多年以前那个有星火和海潮的夜晚，他独自一人坐在地上，用手掌撑着，看着月亮是那么易碎，但是有星河簇拥，他看着月亮碎掉了，日出取而代之了，夜幕终了。
“不知道。”雷狮也坐在地上，多年以前，他曾经独自坐在这里，看着黄昏日落，听着傍晚的歌，仿佛是海在唱，但是雷王星没有海，“就是想带你来，没有理由。我喜欢的日出日落你应该也喜欢吧。”

安迷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确实很喜欢，尤其是和你一起。雷狮的手突然盖上了他的手背，他尤为错愕地偏头看了他一眼，雷狮似乎笑了，他听雷狮说，“有点冷，手借我牵牵吧。”
安迷修没有拒绝。
“雷狮，你知道吗。”安迷修低头悄悄笑了笑，开口道，“之前在下还在A139的时候，很喜欢这样坐在海边看日出日落，就是在下最的喜欢那片海。”
雷狮没有说话，任由安迷修说下去。
“在下想带你去A139，看在下最喜欢的海。”
6.
雷王星下雨了，雷狮敲响了安迷修的房门，“喂，安迷修。”
安迷修依然捧着《骑士宣言》，“雷狮？”
雷狮的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跑过来的时候淋了雨，“下雨了就别过来了吧雷狮。”
“但是，我想见你。”雷狮把头发擦干，“过来看看安大骑士会不会怕打雷。”
“安迷修，我有船了。”
“我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安迷修这才明白雷狮过来的真正目的，“羚角号，怎么样？”
雷狮点了点头，一看就是懒得考虑，但是安迷修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只是他们总不会知道，在14世纪初的英国, 羚角号的声音传达着悲欢离合。
雨一直从清晨下到傍晚，雷狮从清晨待到了傍晚，一直没有走的意思。安迷修只好说，“你要是不愿意走呢，就自己打个地铺吧。”
雷狮在黑夜里坐了一会儿，起身打算离开，他看了看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低声说，“世界上没有爱情魔咒，那么你会不会爱上我？”
7.
安迷修一天都没有见到雷狮，他看着一旁的《骑士宣言》，终究没有打开。雷狮不见了，卡米尔也不见了，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
说不定他是去看日落了，他说他喜欢看雷王星的日出日落。
说不定晚点他就回来了。
说不定他还会半夜扒在窗台上问，“喂，安迷修，我带你去看雷王星的日出吧。”
说不定……

他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安迷修不敢想，他找了雷狮好久。他去了野玫瑰花丛，去了雷狮的房间，去问了雷伊去问了雷蛰，最后去了雷狮带他去的地方，太阳快下山了，雷王星日落了。
雷狮站在那里，还有羚角号，还有卡米尔。
安迷修在他身后喊，“雷狮！”
雷狮戴着他的头巾，那颗星星似乎发着光，他会发光啊。
“你去哪？”
雷狮回头冲他笑了笑，“安迷修，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梦想是做一名宇宙海盗，现在我要去实现它了。”
“那在下呢，你不要在下了吗？”这是安迷修第二次喊出这种话，下意识地喊出这种话，第一次是菲利斯.尼克瑞斯要回A139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嘴边对着菲利斯.尼克瑞斯的背影喊，“师傅你去哪，你要把在下丢在雷王星吗？”
那个时候，菲利斯.尼克瑞斯只是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说，“你也到了该独自历练的年纪了，等你长大点，在这边多积累点经验，我就来接你回A139，骑士是不会撒谎的。”

安迷修信了。
一年过去了，菲利斯.尼克瑞斯没有来。
两年过去了，菲利斯.尼克瑞斯没有来。
……
安迷修成年了，菲利斯.尼克瑞斯没有来。
“恭喜你安迷修，”雷狮的声音张扬跋扈，浪荡不羁，“从现在起，你自由了。”
“你不再是我的骑士了。”
“你可以回A139了。”
“安迷修，开心点儿，你可以离开雷王星了，你不高兴吗？”
安迷修看不清日落，也看不清雷狮的背影，他只能看见卡米尔进了船舱，雷狮也进去了。
雷狮要走了。
是不是他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啊。
“安迷修，海盗团不需要骑士。”雷狮冲他挥了挥手，“那你就继续弘扬你的正义，继续恪守你的骑士道精神。”
在羚角号开动的那一瞬间，安迷修拼尽了全力嘶哑地喊着，“布伦达！”
“世界上没有爱情魔咒，在下会爱上你的！雷狮……”
他跌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衬衫上，滴在地上。他抹了抹眼泪，上一次哭还是菲利斯.尼克瑞斯走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雷狮递给他一块手帕。

雷王星日落了。
安迷修坐在那里，混合着梅子酒香气的晚风吹过来，他还能闻见雷狮身上野玫瑰的味道，晚风唱着歌，他似乎听见了A139那爱上了星辰月亮的海。
野玫瑰错过了花期，他错过了暧昧的仲夏夜和梅子酒味的晚风，说不出抱歉。
“在下说过，要带你去看A139的海的。”
8.
A139是一颗和平的行星，那里很少下雨，一年四季都很温暖。好几年不回来，好像什么都大变样了。邻居家的妹妹长大了，看见他回来，先叫了一声安哥。
安迷修跟她寒暄了几句，“师傅呢？”
她愣了一下，说，“菲利斯先生啊……前几年去了一趟雷王星，回来没多久就去世了。”
安迷修愣了几秒，“啊……那师兄呢？”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听其他人说好像是去参加什么……凹凸大赛了。”
凹凸大赛？
“如果有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么就去参加“凹凸大赛”吧！参赛者将得到大赛系统赐予的“特殊能力”，并锻炼运用各自的能力不断闯关战斗。只要能在凹凸大赛中获得最终的胜利，那么就能得到一切，并赐予你与“七神使”一样代神统治世界的权力。”那些老人是这么说的，几年前，师傅也是这么说的。

“这样啊……谢谢了。”安迷修道过谢，开始计划今后的生活。
在凹凸世界中，万物皆有定数，天命不可违抗。但是，仁慈的创世神也留给了子民们改变命运的机会，那就是——凹凸大赛。
安迷修把那本落了灰的《骑士宣言》收了起来，他踏上了征程。
凹凸大赛中的生死搏杀无比惨烈，历届参赛者几乎都是有去无回，如果不幸没有通过预赛或死亡，参赛者就会变成元力种并被大赛回收成为大赛的一部分。
每届凹凸大赛的规则都有所不同，不过大体都是参赛者利用自己随机获得的元力技能战斗竞争，最终夺取冠军。
安迷修踏上了征程。
9.
“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可是宇宙第一的雷狮海盗团，看到好处就要抢，看到鶸就要踩，看到机会就要上，横行霸道才是我们的本职。”雷狮这么对佩利和帕洛斯说，卡米尔站在他身边。
骑士，为公义而战以对抗不平与邪恶。
雷狮嗤笑一声，心说，怎么会想起那家伙啊，他已经回A139去了，怎么会来凹凸大赛呢。

但是大赛排行榜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就在他名字下面。也许是重名也说不定，他心想。
那个家伙，应该不会傻到来参加什么凹凸大赛吧。
万一他真的来了呢，万一那真的是他呢。
万一呢。
万一。
传闻那个大赛第五是个双剑的骑士，而且是个独行侠，遇见危险的几率可比他雷狮海盗团和嘉德罗斯大的多。
解决掉这个大赛第五就能获得那么多的几分，生存的几率明显就变大了，而且独行侠总比群体好对付，换了谁不心动？
“老大老大，”佩利摩拳擦掌地提议，“咱们不如解决了这个大赛第五的安迷修。”
雷狮沉默了片刻，只是说道，“不急。”
安迷修一直没有想过会在凹凸大赛遇见雷狮，还是以对立的方式。他正仅仅护着呆毛姐弟，而对面，雷狮扛着雷神之锤，卡米尔站在他身边似乎有些犹豫，佩利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帕洛斯抱臂站在雷狮左后方，似笑非笑。
“安迷修。”雷狮抢先开了口，“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

“雷狮。”安迷修还是护着呆毛姐弟，“你不是要去做宇宙海盗吗？”
艾比与埃米互相抱着，她眉头一皱，说，“呆头骑士，你……你跟他们认识？”
“啊……艾比小姐。”安迷修有些犹豫，“以前遇见过，不熟。”
不，熟。
雷狮开始考量他这所谓的不熟是怎么个不熟法，如果说他们俩还算不熟，那他安迷修跟谁才算熟啊。
“安迷修，过来。”
安迷修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雷狮拽着安迷修就走，卡米尔拦住了佩利和帕洛斯打算跟上去的步伐，呆毛姐弟相互抱着不敢起身。
“你怎么会来参加凹凸大赛？”
也不知道这是有默契还是没有默契，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你真的能保证你可以赢得比赛吗？”
“不能啊，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安迷修，那天晚上你喊的时候，我听见了。”
10.
雷狮靠在树上，头巾上有血。
“哒哒。”

“哒哒。”
雷狮听见有脚步声，他握紧了雷神之锤，他现在的状态对付普通的参赛者还能有一线生机，但如果是前十的那几位。
正赶上日落的时候。
雷狮吐出了一口血，有血沫挤在喉咙里，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在四周，他开始怀念雷王星带着野玫瑰和梅子酒香气的晚风了。衣服贴在身上，牵动着痛觉，有血从腹部的伤口处涌出来。
他还能再坚持多久。
是不是还够他看一次日落。
凹凸大赛的日落没有雷王星的好看。
有影子映在地上，替他挡住了阳光，“雷狮，你还活着的对吧。”
安迷修单膝跪地，就像多年以前的那个夏天。圣殿骑士背对着日落，单膝跪地，右手抚在胸前。
“没死。”雷狮抬起眼，看着他曾经的骑士，“你说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哭啊。”
“不会。”安迷修的声音有些沙哑。
“骗人。”雷狮努力抬起手替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却把自己的血蹭了上去，他愣了愣，把手收回去了，“明明就在哭，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在下怕你真的死了啊。”
“安迷修，我想看你笑。”雷狮说，“你笑给我看吗？”
安迷修说不出什么来，只好扯出一丝笑意，却被雷狮制止了，“算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要是死了你就是大赛第三。”雷狮说，“你不应该高兴吗，那你难过什么呢？”
“在下不想要什么大赛第三。”安迷修抬起头直视雷狮的眼睛，“在下想要你活着。”
“我现在活着，以后说不定还得跟你1V1打擂台赛。”雷狮说，“那还不如现在死了呢。”
雷狮闭着眼睛，感觉到唇瓣覆上了什么东西，柔软的，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脸颊上，竟有些发烫，那是安迷修的眼泪。
“雷狮，在下说过要带你去A139看海的，你答应在下了。”
雷狮不说话了。是吗，答应你了，那对不起啊，要食言了。
安迷修怀念那个有梅子酒的生日，怀念有玫瑰花的夏天，怀念那个有雷狮的夜晚，也怀念那个有日落的五月。

他似乎听见了混着梅子酒和野玫瑰香味的晚风，他看见月亮从海里爬出来慢慢被繁星簇拥着，他看见海面上映着月光，他看见深爱着月亮的海，还有浪潮的歌。
他想带他去看看故乡的那片海，向死而生的夏花死于五月末灿烂的盛夏，他死在那年盛夏的夜，和着古老而深沉的，像诅咒一样的蝉鸣，那个夜幕漆黑且温热。他生如夏花般灿烂，布伦达。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