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

前几天看《血族》看嗨了，黑塔的设定太迷人了~
漆黑一片。
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黑塔巫师所居住的法塔连一点光都看不见。
但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研究这些黑皮耗子的生活习性，现在他眼中只有这多的壮观的原典。
不知道这座私人法塔有多高，虽然是在黑暗之中，但看不到天花板实在太夸张了。一座螺旋式的楼梯，在那四周的墙壁都是书架，一排又一排书籍整齐划一，平整的仿佛浑然一体，似乎它们就是墙壁的一部分。
不得了啊。
他很清楚这种规模的藏书和这种高度的法塔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这座塔的主人是凌驾于所有曾被他光顾过的法师之上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不禁屏住了呼吸，放低了手提灯笼。
是的，自己这样的野法师绝对不会被正统法师们欢迎，一旦被发现自己在偷窃黑塔的知识，任何法师都会向他发起攻击。
说来可笑，在愿意苏醒的人越来越少，法师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差的当今，这些黑皮耗子还是死守着所谓的传统。
但不管怎样，这座塔的主人如果发现了他一定会杀了他的——而他绝对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呼，幸好如今是半夜，正常的法师肯定在睡觉，毕竟法师不睡眠的话可就不能恢复法术数量了。
想到这里，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一如往常地来到最下层的“书架”边。
哦，漆黑的表皮，这是恶魔语的书……
深绿，这是森精语的……
天哪，等等……
那些火红的……
太不可思议了，这是龙语书！
而这……仅仅是书架的最下层？
求知欲是成为法师的钥匙，而野法师的求知欲甚至超过了法师的平均水平。
像他这样的野法师，精通大部分魔法语言是最起码的。
不过龙语显然不包含在他这种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的知识储备之中，真是可惜，只能去啃“黑面包”和“树皮”了……
如果他有一枚储物戒指的话，就可以顺走一部龙语魔法的原典了。
是的，那一整个书架，仅仅是一部魔法的原典而已。
如果不将整部原典装入大脑，再熟悉咒语也无济于事。
这个是……《尼尔巴连森语术》，运气不错，上一个法师家里也有这个原典，接着背。

哦……要小心，不能惊扰……
“老鼠先生~”轻飘飘的年轻女性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进他耳中。
本能的，他扔下刚捧起的原典，拎起放在一边的手提灯笼跳了开来，伸长手臂用灯笼照着声音主人的脸。
白皙的脸蛋，雪白的头发，笑眯眯的血红的眼睛……
“血族！？”这样的特征令他联想到的只有血族。
“嗯？别把我和血族混为一谈啊……只是看见白头发红眼睛就断定是吸血鬼了？”她看着他，“你没见过血族吧？”
“当然没见过……”知识的匮乏会令任何一个法师感到自卑。
“那就难怪了。”她靠近了他，“初次见面，我是贝利尔，这座法塔的主人。”
贝利尔……贝利尔……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恶魔之王，魔神之主，黯淡之星，传播自由者……”她微笑着继续自我介绍，“契约学派，七罪之一贝利尔。唉，真是的，出名也不是什么好事，法师进面要把自己的名字都说一遍的风俗实在太烂了。”
“那么老鼠先生~”他以为她要让自己自我介绍了，但是她却继续微笑着，“我对偷东西的人没什么好感呢。”

他通过灯光看见她的嘴唇在动，但是完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刹那间，他感到周身的黑暗在翻涌，自己如同置身黑色的漩涡之中，似乎要被影子吞噬了……
不确定，但这样的情形似乎是【莫斯提马影海术】，他曾经听说过，这是相当高级的恶魔魔法。
真厉害啊，自己如果可以搞到这种级别的法术的话，可就死而无憾了。
诶？处于这种环境不应该慌张吗？
没事的，只要有这灯笼在，影子就……
“藏于阴影间的魔神”
“无人知晓你的名讳”
“无人识得你的真容”
“你存于万事万物的阴影之中”
“光明穿你而过”
“光明为你所吞噬”
“只因如此，便无人能看见你”
“第七位的魔神，阿蒙。”
“以汝之主人之名”
“请展示汝所喷吐之烈焰”
“照耀汝之本身。”
这一次他听见她在吟唱什么了。
黑暗之中，一阵扭曲。
在扭曲的漆黑处，显露一团火焰。
火焰照亮了法塔，影海瞬间荡然无存

她在干什么？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他的灯笼化为了灰烬。
“退下，阿蒙”
法塔瞬间重归黑暗，仿佛从未被照亮。
阴影再度翻涌，似乎从未平息。
在阴影缠上脚踝之前，必须跳开！
但在漆黑一片的法塔中，躲避影子就像在浓雾包裹下躲避白雾一样。
啧……
“星空下的生命，田野间的精灵，一缕萤火化为一点繁星！”
【卡洛琳萤火术】
几粒光点出现在他掌中，盘旋、飞翔。
他一扬手，光点便四散而飞。
分散在周围，照亮了“黑”塔。
“老鼠，竟然会精灵这种高尚种族的语言？”她似乎觉得有趣，“如果是虫子的话……”
“汝驾驭苍白之马”
“汝乃勇武之战士”
“汝却与蛆虫为伍”
“呜！它们会啃食你的肉”
“舔舐你的骨”
“撕扯你的筋”
“最终吞你入腹”
“在吞噬你的敌人之后”
原本幽绿的萤火开始发白，直至其消失……

于是影海又再次出现……
可为什么，他却觉得周围似乎变亮了？
他看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漆黑的镰刀。
不，那已经不能叫做漆黑了，那是远超人类视力范围的黑暗，仿佛要将一切光线吸收并抹消一般。
漆黑的塔，在它面前简直可以说是明亮。
在自己掌握的寥寥无几的法术中，哪一个可以逃离她？
“您右手的巨锤，您左手的狂雷，请让雷霆绕我而飞……”
“诶？”他感到她愣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法术叫什么名字，但这是他有记忆起就知道的法术，一定是很厉害的货色，她会愣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噗……”
他的吟唱被她的笑声打断了。
“好……好啊……哈哈……”她笑的前仰后合，提着影镰的左手却毫不颤抖，将致命的弯刃架在他的脖子上，控制好力道用镰刃把他拉到了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子几乎要凑到一起了。
极度的紧张与慌张让他……
忘记了咒语。
这是新手法师都会犯的错误。
“老鼠……不，应该是野法师小鬼，”她笑眯眯的，“你想，成为法师吗？”

诶？
没等到他回答，镰刀一抹眼前一黑。
世界归于黑暗之中。
再度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大概只是塔内用来模拟太阳的魔法球吧。
他迷糊着想坐起来，却感到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锁链？
不不，不对，很温暖，而且很柔软……
等等，好像还有呼吸……
不会是把我丢给什么奇怪的生物了吧！
他一睁眼，却看见昨晚差点致自己于死地的女人，昨晚突然说要收自己为徒的女人正软糯地抱着自己，两块软肉包裹手臂，简直让人舍不得动弹……
她离他好近，近的触手可及……
（这是什么诡异的展开）
一缕晨曦。
他看见她随意地穿着一件纯白的睡衣。
“我还活着？”
“当然当然，我可不是会残忍杀害自己徒弟的老师。”
“嗯……啊？什么徒弟？什么老师？”
“嗯？不是说好了吗，你当我徒弟，我教你魔法。”她一脸理所当然。
诶？难道我断片了？
“难道说……”光线一黑，梦幻一般的影镰再次架在他脖子上，“比起魔法，你更想死？”

靠
“没没没……乐意之至……”他连忙摆手，“你…啊，您叫什么名字呢？”
“我昨天晚上说过了，那一长串的我不想再说一遍”
“呃……告诉我您的……魔法名和学派从属总可以吧？”
“哦，我叫贝利尔，魔法名是苍白之夜，学派是契约学派——以后这也是你的学派。”
“那么，野法师……不，我亲爱的徒弟，你的魔法名呢？”
“唔……”他脸红了，野法师一般是没有魔法名的，但是他给自己起了个魔法名。
“我叫……”
然而瞬间，他感到周围变得十分寂静，微微抬头，竟然看见自己脸红着在微笑的老师面前低头挠着后脑勺，好像很不好意思地说着什么。
那是他的名字。
但是他听不见。
很快的，黑暗遮蔽了他的双眼。
紧接着，呼吸也断了，犹如窒息一般。
在黑暗中，他徒劳地眨着眼睛，窒息感涌上大脑……
“哈……啊！”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弹起来的，大口地呼吸。
嗯？这里是哪里？

很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分不清梦境现实，这是作了噩梦以后的正常表现。
记忆如潮水般突然涌上。
梦境来自于他的记忆。
和师父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但自己并没有什么魔法名。
名字是老师给的，老师说，要帮他找到本名。
他的魔法名是白夜星火。
因为他在老师面前使用的第一个魔法是萤火术，所以老师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至于本名的事情……
他右手抚着额头，左手撑着床想要爬起来时却发现按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记事本。
嘶……诶？
哦哦哦哦！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昨天晚上不就是在研究一直以来存在的小小违和感吗？
事实上不止昨晚，背书之余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被他用来推敲这件事情了。
翻开那个记事本，里面写满了各类疑问与猜想。
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②为什么在从野法师转为真正的法师的过程中除了老师以外没有见到其他任何黑塔人员？

③本应是学校一般的黑塔，为什么没有看见任何其他同学？
以上三个，作为最主要的问题出现在记事本中。
突然，他打了个寒战。
不是说梦境是真实的反应吗？
如果这个梦来自于记忆且与记忆高度吻合，那么他的名字……
篡改记忆的魔法也不是不存在！
嘶……
贝利尔……
他的老师，不能信任！
个鬼啊，老师每天都超级温柔地叫自己起床，还细心地给自己准备好学习计划（虽然只是让他自学），即使老师很懒，但还是会为了他学习并不擅长的塑能学派的知识，以此给他造些防身用的法杖和戒指。
哦~说到法杖和戒指，老师有好多好厉害的法器，比如初次见面时使用的镰刀其实是传说武器【莫斯提马的影镰】，老师有一整个房间里面摆满了这种级别的法器呢。
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使用侦查魔法的时候误入了那个房间，眼睛承受不住那样的光芒，自己当场昏迷了，然后是在老师充满“成熟女性气息”（巨乳）的怀里醒过来的。
真令人怀念啊……

……
嘶……诶？
一屋子……传说……武器？
！
靠，我怎么才反应过来！
那可是传说武器啊！
纵观整个黑塔，又能找出来多少传说武器？
一屋子……
自己没有见过其他黑塔法师，老师拥有几乎等同于所有黑塔法师财产总和的财产……
嘶……
不会吧，已经住了三年了，自己这三年难道是在狼窝里呆着的？
不过说起来，这个梦……还有一点点违和。
主要是老师的脸。
总是感觉怪怪的，但是却又说不出来。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唉算了算了，可能只是梦境所带来的错觉而已，而且如果老师真像杀自己，不就没必要教自己魔法了吗？那晚就可以动手了。
嗨呀，起床起床。
“早安，我亲爱的徒弟。”老师坐在那个大的离谱的圆桌前，大的像会议桌的桌子显得相当冷清，“坐下吧，早饭有饼干、面包和牛奶。”
“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效率厨师啊……”他在老师身旁坐下。
“小夜，为什么今天起的这么晚？”

果然，老师虽然处事慵懒随性，但是对黑塔的传统作息、活动之类的很专一，自己今天坐在床上愣了半天，早就错过【早读】了。
身为老师的唯一学生，他也是契约学派的首席领读。
虽然根本一个其他学生都没有。
对这一点 老师的解释是“契约是古老而繁琐的东西，如果不能像我一样登峰造极的话是上下限都很低的技术，作为辅助法术用还可以，当成主要手段的话就不够看了，所以很多法师都是在主要学派：诸如【咒法】、【自然】、【亡灵】学派练成以后，顺带学习一点契约。【炼金】、【塑能】学派虽然也是【副课】但地位可比【契约】和【研习】学派的地位高多了。因此，我们学派没人是正常现象。”
这么一长串话，其实就一个意思。
“那帮麻瓜不懂契约有多厉害不愿意学难道要我去求他们吗？”
但，随着对黑塔了解日益加深，他可不认为老师说的全是真话。
黑塔的七门学派都是相辅相成的，很多法术都难以区分派别，不管契约有多冷门都肯定有人愿意学。
老师，不能完全信任。

“我睡过头了，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他找了一个最容易接受的借口。
“是吗？好吧，任何人老师都不能禁止学生有求知欲。”老师撕了一片面包给他，“你在想些什么？”
他瞬间冷汗直流。
不会吧？这种剧情？
朝夕相处三年的亲爱的老师难道就要在这里把自己灭口了？
他一下子跳起来，取出自己的影法杖。
“物理防护、魔法防护、心灵防护展开！”
促使他一口气用掉三个法术、保命护盾并且取出法杖的是求生欲。
一旦老师有所动作，立即全力逃命！
“心灵探测、心灵探测、心灵探测展开。”老师也站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
谁都没有吟唱法术的意思。
“哦~原来把‘课外书’藏在枕头底下啦~真是老派的做法。”老师边笑边拍手。
“喂！老师！不要看些和我们讨论的话题无关的东西啊！”他脸红了，气急败坏地把法杖向老师扔去。
“喂喂，这可是我辛苦研究塑能才造出来的啊。”老师打个响指，无名指的戒指一闪，法杖消失了，“敢拿法杖砸老师，暂且没收。”

“哼！”他别过头，满脸红晕还是一览无遗 
“好啦你放心，老师对你们男生处心积虑攒下来的珍贵书籍没兴趣，我更好奇是什么打扰了我徒弟的睡眠。”老师笑着摆摆手，走上去温柔地摸摸他的脸，“我不想强行窥探学生不愿意说的事情，但不是做不到。”
“啊呀烦死了！竟然在一天的法术序列上准备三个心灵探测，我根本防不住，我说我说。”
“哈哈，那就好。”老师又坐下了。
“不过老师，我要先问你一件事。”他看得出来老师心情很好，而且所有的行为都相当真诚，“老师，为什么我一个其他的法师都没有见过？”
“哦？黑塔法师专注于学习，不串门才是正常的吧。”他能感觉到老师的眼神一冷。
“确实，但三年以来无人拜访，也没有任何新生就显得很可疑了。”
“关于新生，我应该解释过了……”
“好！就算您说的都是真话。”他打断了她，“那我问您，三年，为什么您一点都没有老？”
老师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随后又笑了。
“黑塔法术千千万，找几个延年益寿、青春永驻的还不容易？老师我也是小女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他无奈地摇摇头。
“老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黑塔可没有针对寿命的法术。”事已至此，他的猜测可以说被证实了，“老师，你是人类吗？”
黑塔包纳一切种族，不是人类的法师比比皆是。
但问题在于，当代七原罪，也就是七大学派的领头人，都是人类。
“白夜星火。”老师的声音彻底冷下来了，“苍白之夜的确不是人类。”
“三年以来，您一直在骗我？”他的影法杖被没收了，传送法术被法塔的权限屏蔽不可能出塔，如果老师要动手就只能认命了。
“我没有说过我是人类。”一抹微笑浮现在她脸上。
“但您说过您是七原罪！”
“的确。”她站起来，“但，我说过我是当代七罪吗？”
七位智者将知识从地狱带到人间。
“这是什么意思？七原罪是永久职位，除非死去否则不会调职！”
他们教给人类巨龙、精灵乃至于恶魔的语言，把原罪植入人类心间。
“的确，但也有例外。”
他们是恶魔。
“白夜星火，不，应该是，所罗门王。”

而最初认识到他们，并与其中一位签订最初的契约的人，名叫所罗门。
“根据最初的契约。”老师靠近了他。
他是罪孽最重的人
“你是我的。”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的罪孽也正是人类的原罪——求知欲。
“三年？在你看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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