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贺文/谬怜】谢谢你陪着我

“咱们去吃好吃的？”
“好耶！”小朋友们兴高采烈地喊。
排在队尾有着粉红色眼睛的小男孩一声不吭。
“让我数一下人数……十九个，到齐了，走吧！”
但是这个班有二十个人啊。
这是在火灾发生的一个星期后。
“小朋友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身体的结构……”
小朋友们听得津津有味。
“好了讲完了，你快走吧。”
作为教具被捆在椅子上戴着口罩的小女孩落荒而逃。
Dzz大学新进了一批大一的学生。
谬芜今年大四。他双手插着兜，瞪着他那双粉眼睛悠闲地瘫坐在教室的椅子上，望着离他差不多两米的同学们在那里欢声笑语。
“诶你看那个‘兔子’，都升了一个学期了还在那里坐着！”
“哈哈哈谁叫他跟中邪了似的呢！”
谬芜并不以为然，在同学们的嘲笑中离开了教室。他往楼下溜达，在楼道里徘徊着。从小就饱经各种歧视与排挤，他已经习惯了。他的粉眼睛被认为是一种不祥的征兆，所以并没有一个人敢接近他，就连他的父母差点把他丢在路边让他自生自灭。

直到谬芜在楼道尽头的拐角处碰见了一个女生。
那女生坐在地上，闭着眼斜着身子靠着墙角，手上拿着一部套着淡绿色壳子的手机，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用刘海遮住左脸，脸上还有着泪痕。
要不叫醒她吧？反正现在没人，这么坐着容易着凉的。
“那个……”
那女生突然睁开眼睛，全身一震，站起身就跑，匆忙到把学生卡都落下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喂！你卡……你卡掉了！”谬芜踉踉跄跄地在后面追。
女生并没有听见，只管拼命往楼下跑，最后只留下谬芜一个人在那里喘着粗气。
这要追到什么时候啊。时间不早了，先回宿舍吧。
他右手拿着那个女生的学生卡，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诶你拿着什么呢？”他的室友溟和问。
“别班女生的学生卡——今天我碰见她，然后她看见我就跑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就你谁看见都跑，肯定是因为你啦。”溟和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低头去看学生卡，“是她？！”

“咋了？”
“你怎么还碰上她了呢？！她眼睛是红的，比你还红呢，而且脸上捂那么严实，见人就跑一看就是有灾！”
“嗯。”谬芜并不信溟和的话，便岔开话题，“话说她为啥把脸捂那么严实啊？”
“据说是因为她小时候遭过一次火灾，把脸给烧伤了，嗓子也哑了。”另一个外国室友吉姆·怀特从门外回来，答道。
“你听谁说的？”
“去楼下食堂吃饭看见她了，然后问旁边女生知道的。”
谬芜又端详着手里的学生卡，证件照上的女生还是眼泪汪汪的，戴着口罩留着挡眼刘海。学生卡上写着几个大字：
Dzz大学，大一7班，赵心怜。
十一点多了。
谬芜的三个室友都睡了，而他却睡不着。他躺在床中央，把身体摆成“大”字形，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叫赵心怜的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女生。
于此同时，在女生宿舍里，赵心怜也没睡着。她面冲着墙，蜷缩在床的一角，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上半张脸，看不清她的面容。

请欣赏《阿谬与〈山怜经〉》。
（哔——）
第二天，是星期五的早上。住宿的同学们将要在这一天的傍晚归家，与家人相见。
谬芜跟着同学们下楼。去食堂吃完早饭，他却没有去教室，而是转身去了大一7班，在门口偷偷地等着。
心怜是这个班第一个吃完饭的。她低着头，拎着一个淡绿色的斜挎包，或许是因为注意到了谬芜，她绕过前门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谬芜一把拉住了她。她带着惊吓的眼神抬起头，两只红眼睛里闪着泪光。她虽然跑得很快，但是两只手的力气还不如谬芜一只手大，即使如此她还是尽力地去挣扎。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晌，最后心怜放弃挣扎，咣唧一声跪在地上泪如泉涌。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大声聊天的声音。谬芜露出他那奇怪的笑容，拉着心怜的手往露天的外跨楼梯冲去，他打算干一件至今没人敢尝试的事。
心怜自站起的一刹那就一直在想方设法逃脱。谬芜才不管这些，他左手手搂着她的腰，右手抓着她的胳膊。

“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他慢慢地松开右手，去撩心怜的刘海，但是心怜却捂住了左脸。她掏出那部套着淡绿色壳子的手机，打开备忘录。
“果然还是个哑巴呢。”谬芜想着，勾起了嘴角。
心怜眼泪汪汪地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这么大个操场呢你这么干跟我说不伤害我？”
“……”
趁谬芜石化的功夫，心怜挣开他的手逃跑了。
“是不是我太吓人了？”谬芜望着心怜匆匆下楼的背影，叹了口气。
“诶你觉不觉得，‘兔子’今天很反常啊？”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不在，溟和就小声跟吉姆说，“你看他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样子。”
“有可能是碰上什么事了呢。”
谬芜就坐在他们俩的后边，隔着一个桌子。
“哎你觉不觉得他是不是找昨天那个女的去了？”
“哪个女的？”
“就那个！学生卡那个！”

“对对！肯定是表白失败了！”
“闭嘴！！！”
DUANG！！！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同学们齐刷刷地望向教室一角正瞪着眼两手撑着桌子站着、浑身散发着怒气的谬芜。僵持了那么几秒钟，谬芜一把扯走书包，仿佛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往外跑去。就在他离开教室的一刹那，下课铃响了起来。
谬芜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出了校门，仿佛断了魂一般地往偏僻的小夹道走去。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伤心过。谁都没有给过他一丝关爱，就连跟他同病相怜的人也不待见他。
他慢慢地走着，突然看见小夹道的远处有个背影。
“心怜！”
谬芜几乎是冲上去的，仿佛心怜才是他一生最大的安慰。他明白心怜是在等他，心怜也抱着他什么都不说（应该不是因为哑）。
谬芜把心怜的刘海撩开，小指一挑把口罩摘掉，让她露出烧伤的那半张脸。上面已经结了暗红色的、发紫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边。谬芜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在她耳旁小声说：

“谢谢你陪着我，我喜欢你。”
他偷偷把头正过来，找准她的嘴——
mua♥
这是两年后了吧。
羲觫日常在家里坐着，翘着腿画着画，一支铅笔在她手中摇曳着，转着。
突然，门开了。进门的是谬芜和一个红眼少女。
“妈，我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