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

那人乘着夜色,踩着晚风,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那是面无表情下隐藏着的狰狞,一张俊美非凡的脸此刻却是如同鬼魅,晚夜凉风充满整间屋子,身后是一片寂静。
周子舒强忍着不适感抬头看着来人,佯装着不受影响的样子,可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他使劲的咬着牙不肯将这幅虚弱模样流露,目光迎着目光,
“你来做什么!”
温客行不答,依旧迈步向他走近,往日沉稳的脚步此刻像是索命的铃铛,直到将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下。
周子舒早就下意识的移开目光,那人强大的气场依旧让他无法适应,此刻虽然体内依旧燥热难耐,可比起方才却清醒了不少,他早该在接下那壶酒时便该意识到那店小二的异常的。
温客行就站在床边,单手背在身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垂眼看着坐着的人儿,似有期待,有疑惑,有些不甘,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犹豫不决。他在等,等着一出好戏。
这间客栈,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安静过。凉风微微的吹着,烛光摇曳,喘息声显得格外明显。约莫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周子舒体内的异常感觉已经无法被内力压制,叫嚣着仿佛要冲出体内,从耳垂烧到脚趾,一点点的消磨他的意识烧毁他的力气。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但理智还是提醒着自己不想在这人面前退步。

指尖硬生生将手心划破,留下殷红的鲜血,温客行看着,终于是有了表情,皱起眉头,却仍不动作,他看得出他内心的挣扎,只不过,还不到时候。
强烈的欲望火焰燃烧着,仿佛要把一切烧为灰烬,先前有内力强撑尚未如此明显,此刻药效达到鼎盛,渐渐压倒周子舒的理智,夺走他的身体。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裸露着的脖颈脸颊被慢慢染成粉红色,周子舒不受控制的抓着自己的衣服领子,胸口起伏不定,肺部的空气好似被夺尽,只得张唇大口的呼吸着,汗珠挂在鬓角欲滴不滴,勾人至极,站着的人再不控制自己,大手接下那滴,顺势抚上耳垂,
周子舒猛的一个激灵躲开接触,理智从欲望的边缘渐渐拉回,他恶狠狠的抬头对上那人,却不知情欲之下,只将那眼神表现的过于娇嗔,
“滚出去…”
周子舒挣扎着吼道,声音却已经颤抖到无法控制,尾音上扬,发了狠般的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再发出任何声音,没想到这药性如此强烈,他快承受不住了……

温客行毫不隐藏目光里流露的欲望,甚至于面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又一次伸手触碰那光滑紧实的皮肤,顺着颈侧向上,感受皮肤的颤栗,享受其中,忽的被那人轻飘飘的抓着手臂,过高的体温于皮肤相连处传递,温客行的目光落在那只软绵无力的手上。
意识上似还清醒着拒绝,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想靠近,想得到更多的触碰,周子舒咬破了嘴唇,语气虚弱却坚定,
“你现在马上出去,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现在,马上出去!”
眉头紧皱,薄唇开合,周子舒收回手臂撑坐在床面上,大脑一片混沌,暧昧的喘息无法自控,再无法清醒。
温客行见他这幅强忍又拼命拒绝的模样,只觉万分可笑,再一想起那韩英也看过同这表现类似的美人醉酒模样,心头火气,眼神骤然变得冷傲骇人,大手毫不留情的捏住周子舒的下巴,逼他抬头面对着自己,
“出去?周子舒,你凭什么拒绝我?”
温客行咬着牙恶狠狠的质问,手上力道加大,双眼通红,恨意掺和着欲望,早在踏入这个房间看见那人破碎诱人的模样开始,小腹便一阵燥热欲望升起,也不知这中了秘药的究竟是谁……

欲望几近顶峰,那人就任由自己摆布着,甚至主动的贴近,温客行再不想其他,将那柔软的身躯按在床上,双手扒开碍事的衣物,在光滑紧实的皮肤上发了疯般的啃咬亲吻,肩膀胸口随之留下一片淤红……
周子舒浑身早已湿透,喘息如同被抛上岸边的鱼儿,失了神般的恍惚,迷迷糊糊之间只剩下汹涌的欲望,无穷无尽。他难耐的动作着,只想将身体撕裂,放出身体里作祟的怪物……想被人紧紧抱着来填满这渴望空虚……早已不知何时何地。
烛光灭,纱帐垂,软榻之上两具极度缠绵的肉体,喘息不断,暧昧旖旎。温客行的动作并不温柔,衣服被撕成碎布,大手不断在细腰处来回揉捏抚摸。甚至故意将身下的人弄疼,狠狠的咬着周子舒的肩膀耳垂,见血了才肯罢休,硬物抵在下方,强硬的挤了进去……
刺痛将理智拉回,眼里已是湿漉漉一片,周子舒浑身颤抖着,双手抵着那人的胸膛,试图挣扎反抗,声音却如猫语般,
“出去,滚出去……”
周子舒痛苦的闭上双眼,在疼痛和满足之间来回拉扯,折磨的快要疯掉,他甩着汗津津的头,躲避着那人的亲吻。

快感一旦上来便立刻在身体里沸腾,温客行将人狠狠按在床上,仿佛稍稍用力便能将他碾碎揉进骨血。他开始变得疯魔,变的不受控制,像是急于求着什么一样,不断的加大动作,
“阿絮,给我……”
他在爱人耳边喃喃着,仿若恳求,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却又强势的丝毫不许反抗,
“你不能离开我。”
他将人抱在怀里,轻轻的啃咬舔舐着周子舒的喉结,耳鬓厮磨,鼓吻弄舌,一次又一次的……
那极尽缠绵的夜晚终于过去,周子舒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根本不愿回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在床上躺了半日,有专门的人来守着,来照顾,就是不见温客行。
周子舒自然不是那不自量力之人,过于虚弱的身体已经限制了他的行动,此刻更是不愿与任何人纠缠。
一日后,温客行才出现在客栈,推门而入不似从前,他本是想等人醒来再去处理蝎王上报之事,可是那一刻他竟然害怕面对他的阿絮,堂堂鬼主竟也选择了逃避,不过,没有预想之中的滴水不进决裂大闹,那人端坐在桌前,面色苍白,却似在等他。

还未开口,
“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对上那一双清明的眼眸,温客行瞬间没了气势,看呆了眼,真奇怪,才一日未见竟觉得好像过了千百个日夜,竟然这样的想他。
他的阿絮还是那样好看,温客行关上房门,怕唐突佳人尽量将那青面獠牙的一面隐藏,轻轻的走到桌前对立而坐,
“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
面上虽是退让关怀,可语气却强硬的不给人拒绝的余地,目光小心的落在周子舒身上,一刻不曾离开。
“我们谈谈吧。”
温客行又惊又喜,他本以为经过昨夜之事阿絮会再难理他,可现在竟有机会将事情说开,那是再好不过的,不过心里未免有些担心,好像上次的不愉快也是从这个所谓的谈谈开始的。
同上次一样,温客行安静的跟在周子舒身后,二人站在客栈二楼的阁楼处,听着雨滴落入湖水,荡着涟漪,看着那人皎好的身段,温客行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克制住自己想抱上去的冲动,此刻内心全是美好的憧憬,他以为只要他认真解释了,这件事就能过去了……

“阿絮,还疼吗?”
“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他又一次将这句话问出口,或是因为下雨的原因,这次连语气都带上了雨夜冰凉。温客行急忙走上前,大手抓着周子舒的肩膀,将人扳了过来,面对面站着,瞬间变成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故作委屈的模样,
“阿絮,对不起,我…”
“堂堂鬼主,何必在周某面前装成这一番模样。”
周子舒眼里的冷漠狠狠的刺痛了温客行,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只脏老鼠,不带半分感情。
温客行楞在原地,忽地嗤笑出声,眼里打转的泪水随着动作滴落,哪还有什么委屈,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打量着,最终停在那还带有伤痕的嘴角,伸手欲要触摸,
“都说嘴唇薄的人最为无情,现在看来,果真没错,你以为凭着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抹去我们的开始了?”
“开始?”
周子舒侧身躲开充满侵犯性的动作,仿佛是听了天大的笑话,眼里带着讥讽,压抑着怒火,

“我们之间是怎么开始的你心里清清楚楚,何必再提?我早说过不想与你纠缠,各走各的路吧。”
这是周子舒最后的退步,他不是看不到温客行面具下隐藏着的伤痕,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连对他最后的怜悯之情都早已烟消云散,只恨自己怕是忘了,这鬼谷之人又有什么值得可怜的,所有的面目不过是伪装,那人,骨子里就是疯的。
温客行双眸充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此刻甚至只想摧毁面前的美人,看着那人转身不带任何留恋离去的身影,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成了笑话,他本打算放弃鬼主之位,借着蝎王之手全身而退,与这眼前人浪迹天涯隐姓埋名,从此不问世事,他会努力的学着做人,再不惹阿絮不开心……
是你把我从鬼蜮中拉出来,给了我片刻光明,让我有了做人的欲望,既如此又为何要放弃我,为何不要我……
温客行咽下不甘,收起悲伤,那一瞬的脆弱转眼被替代,计划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谁也不许叫停,他瞬间整理表情,换了一副笑脸,好似一个老成的猎人,看着猎物渐渐的走进自己的陷阱,慢悠悠的开口,面上带着一丝玩味,

“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
那人果然停下了离开的脚步,略显僵硬的背影,温客行勾起嘴角,接着道,
“四季山庄,果然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温客行!”
周子舒猛的转身,他不知这疯子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苍白的脸色由于愤怒开始转红,还未发作,就见那人背着双手,微微仰着下巴,正向自己走来,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令人畏惧惶恐,
“阿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认识这么久怎么都不带我回去看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派人将山庄打扫了一遍,顺便将那韩英的尸首换了地方,他怎配和师父师弟埋在一起呢,你说对吧,阿絮?”
那一句句话仿佛一把把刀子扎入人心,周子舒防受雷击,看着面前的人只觉迷茫恍惚,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身体,双腿一软,在跌倒前被那人像人偶一样拥入怀里,
温客行将头埋在周子舒的肩窝,拼命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不断在脖颈脸颊留下轻吻,喘息渐渐变得粗重,温客行忍着渴望压低声音,在那人耳旁温柔的警告着,

“乖乖听话,等我将事情都处理好,我们就一起离开,好不好?”
周子舒看着远处的朦胧,视线也变得渐渐模糊,双眼似失去了焦距般,破碎可怜……
“阿絮,好不好?”
他一边用温柔的语气商量着,一边用双臂将那细腰狠狠禁锢着似在威胁。
良久,久到温客行以为不会得到答复,才听见那微弱的声音认命般的,
“…好…”
那日过后,温客行便动身回了鬼谷。
鬼主归来,诸鬼归位。那人一身红衣伴随着鼓音自鬼门走进大殿,三千鬼众跪拜在地,敬畏与恐惧。蝎王也早就在此恭候多时,见人来了,微微低头行礼,他这一生心狠手辣桀骜不驯,除了赵敬,也只有这个盟友能让他如此这般了。温客行助他帮赵敬夺得了武林盟主之位却不要任何酬劳,这人的心思还真让人猜测不透,
“盟友,你可想清楚了?你此次出谷帮了本王这么大的忙却不要任何条件,这是为何啊?”
“哪有什么理由,不过是想杀人罢了。”

温客行负手看向远处,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似想什么想的出神,蝎王不敢打扰,只站在原地,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立在谷内高台,场面诡异可怕。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蝎王才从鬼谷离开,身后跟着以无常鬼在为首的三大恶鬼,并将毒菩萨与俏罗汉留下任鬼主驱使,没人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 只是在那蝎王走后,喜丧鬼便带着紫煞又进了大殿,鬼奴守在门外,也不知是交谈了多久,那二人出来时,紫煞姑娘脸上的泪痕尚未擦去,天色灰蒙,阴暗异常,这鬼谷,似有大事发生。
温客行安排好了一切,此刻只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奔去那人身边,将人抱在怀里,褪去这一身疲惫。一身红色单衣靠坐在宽大的虎皮石椅上,整个人懒洋洋的,意识变得模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事故来的突然,犹如那日噩梦惊醒一般,三千鬼众跪拜在地,不敢抬头,也不知是谁推出来的替死鬼,此刻正跪在大殿中央,浑身颤抖不停,行礼的双臂几乎无法抬起,根本不敢直视高台之上,连声音都变了调,

“禀,禀谷,谷主,属下无能,没没能看好周公子,让他,逃,逃走了。”
一时间偌大个殿堂只剩下牙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那小鬼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大,仿佛遇见死亡。
温客行手里盘着核桃,手背青筋暴起,下颚线紧绷着,心里盛大的怒气无法发泄,那红眸带着萧杀的味道,胸口一起一伏,忍耐着,等待着,在众鬼煎熬害怕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降临的几刻,温客行突然笑出了声,那空灵诡异的笑声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逃了?逃了……”
那红衣一边在高台徘徊,一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好像重复着一件极其可笑之事。
突然,两颗核桃被那人捏成粉末,笑声戛然而止,眼神一变,杀意波动,那人形如鬼魅,自高台而下,速度快的惊人,小鬼还来不及抬头,就被谷主准确无误的掐住脖子借势摔出几丈远,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招致命,头身分离。
鬼王大怒,众鬼吓破了胆,看着同胞凄惨的下场,无一敢发声,只将身体跪的更低,

“谷主息怒。”
温客行平息着怒气,只觉此刻心里千疮百孔,被欺骗背叛的感觉如同蚀骨剧毒,一点一点的侵入血脉,眼里透着冰凉的杀意,他慢慢转过身,俯视着众鬼,又抬眼看向远处虚无的某一点,咬着牙道,
“把他给我,找出来!”
周子舒拖着疲惫的身躯沿途休整了两日,待内力有所恢复,面色才变得不那么苍白吓人,他已通过平安银庄将信件送往了南疆,待七爷收到了消息,定会派人来接应自己,到时候便可以远离中原,再不问世事。
不过眼下周子舒还是得隐藏着自己的行踪,那日借着醉生梦死从客栈逃了出来,也不知艳鬼会不会被连累,毕竟有恩于自己……
思及此,周子舒突然自嘲的笑了笑,现在自己这样的处境,怎么还有时间关心其他人。他起身将衣服穿好,带上帷帽,从屋内出来,丢给那农户一袋碎银,便趁着夜色起身上路了,刚走不远便感到一阵凉风,抬头乌云密布,闷雷阵阵作响,看来必有一场大雨,若是现在回去,明日再走……心里突然涌起一丝不安,待他折回到农家,远远就听见了凄惨的叫声,走近一看,那农夫一家竟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死状奇惨,抬着尸体的一个个带着鬼面面具,周子舒一阵干呕,心脏像是极速下坠的感觉,捂着胸口,那边交谈的声音隐约传来,

“报!属下已奉命将张成岭接来,正关在车上,听候姑娘发落。”
“呦~没想到赵敬这老狐狸这次办事儿这么敞快。”
毒菩萨娇滴滴的感叹,手指绕着头发丝打圈,还不忘对那上报的小鬼挑逗一番,偏去恶心俏罗汉,
“你懂个屁,赵敬要不是因为忌惮鬼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把人交出来,真不知道这样无耻的人蝎王怎还对他忠心耿耿!”
说的人直犯恶心,心里烦躁,俏罗汉也懒得看这人再发骚发浪,这便转身走开,
“你干什么去?那小子要留活的!”
“割两根指头死不了的。”
毒菩萨眼里一亮,忙欣喜的跟了上去。
周子舒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大概知道了前因后果,他大可以什么都不管现在就走,可是那孩子,却是当初自己从鬼门关中救回来的。行动快过思想,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那间破屋之外了,屋内惨烈的叫声听的人揪心,周子舒握着白衣剑正思考着全身而退的可能性,突然只听一声尖叫划破天际,断指从房内扔出,周子舒瞳孔猛的收紧,顾不了太多,直接冲了进去与二人交手。

好在他武功恢复大半,以一敌二一时间也不分上下。待他游刃有余顺势退到堂里,只一个转身却当场愣住,上当了!那是成岭的声音,成岭的脸,却不是成岭!四季山庄的易容术竟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的出现在他眼前,自从师父过世,他只与一人交谈过此法……周子舒心里一阵绞痛,喉咙腥甜,一口鲜血涌上,顺着嘴角滴落,没时间再理会那躺在地上的尸体,周子舒直接杀出一条路准备出去,可闯入容易出去难,此刻已弄出了太大声响,任他轻功再好,也只逃到了村外树林便被团团包围。
周子舒气极,已经做了鱼死网破的打算,那二人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间,这便又攻了上去,周子舒剑风伶俐,招招致命,哪里是一副病态美人的模样,几十招过后,却有些力不从心,不过那二人也根本不敢真的伤到他,一人受了一掌,眼看就又要让人跑了,好在顾湘及时赶到拦住了周子舒,二人并未交手,
“周絮,站住!”
面前的人充满敌意的看着自己,顾湘一时间竟觉得理亏,甚至愧疚,那段日子,他们确实骗了他。

“周絮,你别再反抗了,你跟我回去见主人吧,你们好好谈谈,主人一定不会生气的,你不知道他为了你已经……”
“呵,可笑!我周子舒今日要走,谁能拦我!”
周子舒越听越觉得难受,一声冷笑带着讽刺,已经被捉弄的太多次了,他现在更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握剑的手慢慢的调转方向,竟是起了杀心。
顾湘显然被这气势震到,差点忘了往日那温柔潇洒的阿絮曾经可是天窗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一瞬间似乎体会到了主人的心情,原来在他们心里对鬼谷之人是这样的厌恶,那曹大哥是不是也……
愣神的瞬间,那人已将周围小鬼尽数斩杀,顾湘出手却也全不是对手,他虽没想着要她的性命,但下手并不留情。
以一敌三,体力耗尽,顾不上身后,周子舒一个恍神竟被俏罗汉从背后偷袭,一掌打在后背,胸腔瞬间波涛汹涌,周子舒无力支撑跌倒在地,那刺客似是杀红了眼,举着兵刃朝人又刺了过去,毒菩萨瞪大双眼,顾湘来不及反应。

周子舒甚至感受到了刀尖的寒意,突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那直刺的尖锐竟偏离了轨迹,硬生生被纸扇震出裂纹,俏罗汉被冲力猛的打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的砸在地上。
那纸扇以强大的内力操作,如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稳稳的回到主人手里。
那人一袭红衣,踏着轻功,毫无预兆的出现,像一个不速之客,反握纸扇,慢慢将那藏在扇面之后,无比漂亮的俊脸露出,一双眼里不带半分温度,直到目光落在周子舒身上,一身戾气才得以缓和不少,他收起扇子,慢悠悠的走到周子舒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那人却仍不肯抬头看他,温客行索性直接蹲下来,二人平视,目光相对,那清冷的眼眸煞是好看,像一潭清澈干净的湖水,看的人呆了眼,
“卑鄙。”
温客行被这一骂先是愣了神,不怒反笑,之前的恨意失望此刻都烟消云散,果然,只有这人才是自己的良药,大手握着扇柄勾起那人的下巴,仔仔细细的欣赏着,眼里是狡猾与得意,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阿絮,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甚至放低姿态,带着三分恳求的意味,可周子舒似乎并不领情,昔日那双好看明亮的杏眼如今全是愤怒厌恶。
“滚!”
温客行看着自己被厌恶打开的手臂,突然自嘲的笑出声,手下鬼众见势不妙纷纷退后,唯恐哪个不小心便被当成了发泄用的替死鬼。他扔开手里的纸扇,再一次将目光放在周子舒身上,后者眼神毫无畏惧的迎着。
这人怎么就长了这样一张让他喜欢的脸,温客行仔细的看着这张脸,唇红齿白,剑眉星目,那一双眼仿佛只要轻轻一瞥便将人的魂魄勾了去,哪怕现在只是受伤的坐在那里,都似在勾引着,苍白的脸色将嘴角的血迹衬的鲜红,战损破碎的模样激起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想继续下去,继续撕裂,甚至摧毁。
温客行从自己的意识中惊醒过来之时,大手已经抚上那人的脖颈,仿佛只要一用力……
也懒得再装那副温柔模样,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话跟我走,要么……”

“你不如现在杀了我,否则对着你这样一副虚伪模样,才真是让我恶心…”
周子舒最后的声音来不及发出,尾音骤然变了调,那覆在自己脖颈的大手突然用了力,嗜血的红眸仿佛要将人撕裂,温客行掐着脖子将人拉近,看着那人泛红的脸颊痛苦的模样,理智强行将体内的猛兽压制,大口的喘息着,内心痛到极点,额头抵着额头,沙哑着开口,
“你就仗着我爱你。”
4人×哭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