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玉同人文]玉倾天下（13）

预警请见第一章，谢谢。我今天终于回家啦，太幸福了，还是家里最舒服，为庆祝回家，短短的更新一章╭(╯ε╰)╮
喊住润玉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肩宽体阔，虽然年纪大了但不失军人英武气概，只是身材难免有点发福。他身穿紫青色三品武官朝服，一双古怪的小眼睛透出精明，鼻子是少见的鹰钩鼻，放在很窄的脸庞上容易呈现出奸诈的表情。
“我是彦佑的父亲，我叫彦斌。”彦彬开门见山自我介绍道。彦佑若是在场绝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自记事起就没有见到父亲这么和蔼可亲的模样。
润玉愣了一下，急忙回礼道：“原来是彦伯父，失敬失敬。我初到京城还没有来得及登门拜访，实在是失礼得很！”
彦彬摆摆手表示完全不介意：“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难得能交上一个靠谱的朋友，我怎么会怪你呢？既然你叫我一声伯父，那我就唤你一声贤侄吧。贤侄，我今天来找你，实在是有点事想请教一下。”
彦彬上前亲热无比地握住他的手，阴冷滑腻的手指无端让润玉联想到了冬眠的蛇。润玉强忍心中不快，也不挣扎，任由对方把自己拉到一处偏僻角落。
二人站定后，彦彬又犹豫起来，吞吞吐吐道：“贤侄，你与彦佑是拜把子的兄弟，感情深厚。既然是自家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这局面你也看到了，不瞒你说，我心里七上八下不安得很，这段时间整夜的失眠。依你看，皇上还能好吗？”

润玉的脸上浮现起悲愁郁结的神态：“世伯，我身为天子近臣，由陛下一手提拔，自然比谁都希望圣体安泰，千秋万岁。我呆在陛下身边，看着龙体一天天败坏下去，我真是钻心挖肺的疼。只是世事难料，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只能进人事听天命了。”
彦彬更加辗转不安：“那陛下还能活……”后面的话他没说，而是伸出手指冲润玉比划着。
润玉却不直接回答，反而一脸凝重道：“左右快了，世伯你早做打算吧！”
彦彬的眼珠直打颤，似乎在飞速思考什么。半晌，他又试探道：“贤侄，你站得高，看得远。你说宰相和月下王这次争夺辅政大权，谁会胜出？”
润玉微微一笑：“这就要看世伯你站在哪一边了。”
彦彬的绿豆眼终于因为吃惊睁得大了点：“此话怎讲？”
阴影处，润玉的神色有点晦暗不明：“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世伯你想，你身为领军将军，执掌内军兵权，驻防于禁宫之中。这种非常时期，还有谁比这个位置更重要的？一旦事情有变，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彦彬的心顿时一起一颠，狂跳不已，他瞬间明白了润玉的意思，既然能第一时间掌控住禁宫——这个帝国的心脏中枢，那么主导权就在他手上，无论是谁上台都必须得到他的支持。若是他胆子再大点，冒险压一注大的说不定还能一飞冲天。

彦彬贪恋权位，年轻时就千方百计的不折手段往上爬，二十年前因替隐雀诛灭龙鱼族有功而升上了三品高官，这样的成就曾令他沾沾自喜。可是这么多年了，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不上不下。他到底不是隐雀一派嫡系，得不到对方真心提拔。虽然他私下对其恨之入骨，但隐雀如日中天又有皇后撑腰，轻易开罪不得，他也只好咬碎牙齿往肚里吞，公事上不敢忤逆，逢年过节更是流水般的送礼。谁料今天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他翻云覆雨了。
他喜得眼睛都要瞪圆了，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居然有这等好运，不禁喃喃道：“怪不得最近宰相和月下王都频繁向我示好。宰相甚至说要与我结为儿女亲家，将穗禾郡主嫁给彦佑。原来是这样的呀！”
润玉含笑看着他，也不说话。
彦彬毫不在意他在晚辈面前失态，只顾两眼放光，兴奋地搓了搓手说：“贤侄呀，我还有事要办。今天多谢你了，有空来府上做客啊！”说罢双拳见礼后急匆匆走了。
润玉回礼后目送他的背影，唇角挂起了一丝冷笑。
润玉驱马回家已是晌午，没过多久就有人求见。来人手持鎏金请柬，鞠躬行礼道：“大人，我是相府的门人，我家主公请你明天午时到府上做客。”
润玉扬起眉毛，接过请柬含笑道：“多谢了，明天午时润玉必到。”

第二天中午，炎炎烈日烘烤着大地，升腾起的滚滚热浪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不过这些当然打扰不了达官贵人的雅兴。隐雀请客的地方是在临湖的一间水屋，潺潺湖水借助水车的运转被引到屋檐，再从高处倾泻而下，水帘如注，晶莹剔透，飘飘扬扬的雨丝轻轻拂面，和润清凉，让人顿觉通体舒畅。
席上美酒佳肴必不可少，还有荔枝、贡橘等稀罕瓜果。席上只有隐雀、润玉二人，一轮交杯换盏后，润玉盛情难却被劝饮下几盅，浓烈的酒气挥发上来，如玉的脸庞染上了绯红的霞光，一双眼睛漾起了淡淡的水雾。
隐雀一边捋着下巴一小簇浓密胡须，一边满意地微微点头，果然是穗禾看中的如意郎君，如兰如若，卓然风姿。
他举杯道：“来、来、来，状元郎，老夫再敬你一杯。过去有些误会，今天都说开了。我们把这杯酒干了，以后彼此的关系说不定还能更近一步呢。”
润玉也不推脱，端起酒杯一口气就喝下，还向隐雀亮了亮杯底：“润玉多谢大人厚爱。以前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大人如此宽宏大量，润玉感激不尽！”
“好、好、好。”隐雀爽朗地哈哈大笑，抬起手来轻轻拍了几下，侍女们屈膝鞠了一躬垂首而退，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隐雀待人散场后，忽然收起了笑容，直视他冷冷道：“润舍人，老夫今天有一事要请教你，昨天彦将军私下找你所谓何事？”
润玉慌慌张张双膝跪下叩首道：“大人明鉴，彦将军不过是来过问一下我与穗禾郡主的关系。我听闻郡主正在与彦家公子议亲，怎敢胡说八道有碍郡主声誉？因此解释双方只是普通朋友。”
隐雀蹙起眉头叹了口气：“我膝下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儿，自然希望她能嫁给心爱之人，一生幸福美满。彦家那小子是个花花公子，我怎么可能把穗禾嫁给他？倒是你，将来太子继位，你升为帝师，与穗禾才是郎才美貌的天作之合！”
润玉有点惊喜，有点踌躇：”郡主青春妙龄，貌美如花，又出身高贵，品行纯洁，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实在不敢高攀！”
“诶，你不要妄自菲薄。太子殿下很听你话，只要你将来与我一条心，穗禾自然能嫁给你，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哈哈哈……”
润玉忙剖白道：“我自然唯宰相大人马首是瞻，若是能娶到郡主，更是三生有幸。”
隐雀却有些为难：“唉，昨天宫里的情景你也看到了。皇上看来是不行了，想我君臣二十年，也有天人永隔的一天，真是让人唏嘘。”
他眼中泪光闪闪，润玉眼眶也开始发红。他们两个虚与委蛇一阵，隐雀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说：“太子还小，为报答陛下大恩，老夫发誓不结私党、不行非义、不求富贵，一片赤心只为辅助太子登基成为一代明君。可是朱丹早有不臣之心，他私下居然敢说‘天下大事，岂容幼主决断？’你听听，这是为人臣子该说的话吗？”

他缓了口气又道：“在这非常时期，禁宫的稳定重之又重，谁知彦斌又首鼠两端，想两头下注。昨天他上门来威逼老夫要求将穗禾嫁给他的浪荡儿子，实在可恶！”
润玉仿佛也被激起了怒气：“居然有这种事？彦将军实在太过分了！”
他起身在旁边踱来踱去，良久似乎下定决心对隐雀道：“新君继位，权力交替，人心浮动，若是平时大人还可以慢慢斡旋，可是如今陛下的身体就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会龙御归天。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彦佑是彦将军唯一的儿子。有道虎毒不食子，不如请他来相府做客几天，等太子顺利登基，再放他走便是。”
隐雀一听就品出味来，“做客”不过是“囚禁”的客套说法。他不禁对其刮目相看，面上却打哈哈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这次只是一点小病，养养就过去了。这等小事怎么能劳烦贤婿费心？来、来、来，今天只谈风月，不谈国事，我们喝酒、喝酒。”
二人虚情假意又喝了几杯，润玉推脱不胜酒力告辞了。待他走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瘦如竹竿，一双眼睛像是钢钩般的利爪，透出一股杀气。
他也不行礼直接说：“这个润玉还真有点意思，以后主公想要拿捏住小皇帝多半要靠此人。他刚才的提议正是我昨天建议的，他这么看来也有向我们投诚之意。”

隐雀自酌一杯后，脸上阴阴的没有表情：“我还不信这世上没有人不会被权力、金钱、美色打动？怎么收编他以后再说。绑架彦斌儿子的人手已经安排好了吗？”
“彦斌似乎有所防范，拘束家人减少外出。不过我收买了他儿子的朋友，今晚以设宴饯行为由骗那小子出府，到时候再下手。”
隐雀两眼炯炯有神：“今晚的计划不容有失。方太医说了，太微左右就这一两天，旭凤要做孝子守在病床前一步都不敢离开，朱丹在宫城里的紫霄殿给太微祈福。京师禁军分为内外两部分，内军驻防于禁宫，外军布防于宫城。现在统领外军的破军前几天骑马坠落伤了腰，外军正是群龙无首，宫城空虚。只要我们有彦斌所率领的内军支持，就可以动手在紫霄殿除去朱丹，再矫旨把荼姚赐死，到那时候区区旭凤一个黄毛小子，我还怕他了吗？”
老者恭维道：“到时候天下自然都是主公的了！”
隐雀眼前仿佛浮现出自己未来登基称帝的情景，乐得哈哈大笑，而此时润玉不慌不忙出了相府，登上马车，行走约一里路后他便喊停，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走到车尾，伸出右手在车板上咚咚咚地重重敲了三声，无可奈何道：“郡主娘娘，你没事钻下官的马车干什么啊？”
“哎呀——”只听马车下传来一道娇媚的呻吟，一个身穿红色劲装的少女扑通一声掉在地上，再从马车下面爬了出来，正是穗禾。

她的嘴巴嘟起，揉了揉手腕，不满道：“你怎么知道我藏在车底下？我藏得可好了。”
润玉指了指她头顶上的珠串：“郡主，你这珠子一路在地上拖拽，发出叮零哨啷的响声，很难不让人察觉呀。”
穗禾不好意思地露齿一笑，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两眼放出了讨饶的柔光：“玉哥哥，下不为例，今天你就让我跟你走吧。我不想嫁给彦佑那个混蛋，你可得救我！”
听到她喊一声“玉哥哥”，润玉想到了另一个人，顿时心如刀割，呆愣了片刻才回转过神，将衣袖从她手里解救出来：“郡主，男女授受不亲，再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宰相大人也是为你好。其实彦佑自从上巳节第一次见你后，已经痛改前非，发誓再也不去花天酒地。他本性不坏，对你又是一片真心，你们两个门当户对，要是真成了或许是一段美满姻缘，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你又何必在我身上白费功夫呢？”
穗禾挺直身子涨红了脸：“我才不要跟他好呢，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行！润玉，我今天就把话说开了。自从我第一次见你，就想见你第二次、第三次……成千上万次。我渴望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我想要忘了你，可是你的样子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你的声音在我耳旁朗朗作响，你就像对我施了巫蛊，我怎么都忘不掉你！”

听到这番真挚动人的告白，润玉却后退半步，异常冷静道：“郡主，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穗禾没有生气，甚至没有不满。她早就习惯了润玉的冷淡，可是他越是这样，她就是越迷恋。
她仰起头，望了望天把眼泪憋回去，再对着他不自然地笑了笑：“我今天就是不回去！你就不能看我这么可怜、这么喜欢你的份上，对我好一点吗？”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哀婉悲切，润玉似乎都有点动容。他略低着头，凝视她认真道：“可是郡主，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可能不过是一具好看的皮囊，一个美丽的幻影。你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这样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
穗禾再也忍不住，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可怜兮兮道：“可是你也没给过我机会让我认识你，了解你呀？”
润玉看她的眼神有一丝恍惚，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道倩影。半晌他长叹一声，逼视着她的眉眼：“好吧，今天下午我刚好要去城南办件事，郡主若是有空的话，不如陪我一起去？”
穗禾立刻止住了泪，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有空，有空！我自然是有空的，让我陪你去吧！”
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欢喜，润玉都被她感染了，绷紧的脸舒缓开来：“那好，但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去个地方。”

“啊！是什么地方？”
润玉淡淡地说：“先回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