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同人】暮时

（本文为UP私设，与官设不符，请酌情观看。文章灵感来自《暮狼还乡》。）
（温馨提示：推荐BGM，在网易云音乐搜索同名ID‘上天的知礼’，点开创建歌单中的《忘记》，搭配里面的歌曲，尤其是单曲循环《Ascended Vibrations》会有更好的阅读体验。）
（再次温馨提示，本篇并非方舟系列的结局，只是一条if线，大家看看就好。）
突如其来的雨没有丝毫怜悯的坠落在大地之上，发出的沙沙声响像是在嘲讽，也像是在炫耀，炫耀着自己能让那么多人苦恼的从大街上跑开，躲进一个又一个屋檐下，愁容满面的看着早已蒙上黑色的天空，希望雨早点停下。
可能是看到了人们的求饶，雨云的心情好了那么些许，眼见雨势见消，可总是有意外发生，不是吗？
一个身影淡然的冒雨走在街上，是的，走在街上，缓缓的像是击打在他身上的东西是不存在的那样。所有人都像是躲避着灾厄那样缩在角落，而他却格格不入，没有打伞、没有戴帽，就这样走在雨幕之中。乌云刚刚建立起的信心就这样被他彻底毁掉，于是如同报复那般，更大的雨点争先恐后的朝着地面上砸去。

那个人依然没有丝毫反应，就这样走着，来到一个亮着淡黄色霓虹灯的小店前，钻了进去。
屋子里总是要比外面要暖和一些的。有些维多利亚的复古风装饰在这个喧闹繁华的都市中心显得是那样出格，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毕竟不论是狭小的店门还是位于偏僻的角落，这个不起眼的小店本应该早就倒闭，但它依然在这里。
这是个酒馆，也可以说得上是静吧。几个圆桌周围是小小的木制板凳，看上去已经老旧了不少，如果坐上去可能还可以看到时间在上面刻下的裂痕还有各种酒混合在一起，让人晕眩的香味。房间角落的那几个皮质沙发看上去应该就是所谓的高配，如果那个看上去已经变成暗红色的皮革真的算得上是高配的话。
酒吧里没有什么人，说白了，顾客是一个都没有，只剩下一个穿着西服马甲的中年酒保还在吧台里擦着酒杯。
走进房间里的是个男人，或者说是一个老头子。他的脸颊上是灰白的胡子，时间的沟壑也在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自由的游走，那白色的头发站着雨水，甚至有几缕已经挡住了他微闭的双眼。唯独让他看上去和那些上了年纪的酒鬼老头子不一样的是，他高大的身形依然还算得上是挺拔，黑色的高帮军靴、黑色的工装长裤，已经被打湿的白色T恤贴在他的身上，隐隐约约还看得到露出的肌肉线条，很可惜，为了不让别人继续窥探下去，他穿上了深棕色的皮夹克。

咚、咚、咚。
沉重且缓慢的脚步声表明他来到了吧台前，略显吃力的坐下后，老人把右臂架在了桌子上，深沉沙哑的嗓音稳稳的跳出了他的话语：“尼格罗尼。”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湿哒哒的龙门币，放在了酒保面前。
酒保没有说话，也没有嫌弃，拿起龙门币稍稍瞟了一眼，心里无奈的说：“看样子又是要喝一晚上了....”后，转身开始调酒。
古典杯里加入方冰，用细长的吧勺带动着冰块选旋转几下让杯子冷却。咯咯咯的生硬并不刺耳，反而在外面喧闹的雨声中显得是那样温柔。滤去融水后，酒保又拿出一个长了点的杯子后加入了碎冰块，依然是进行着冷却的工作。透明的玻璃杯上渐渐蒙着透明的薄纱，里面的冰块看上去都像是在雾中一般，如果把这杯酒比作从头创作的画稿，那么这就是最开始的‘起草’。很可惜，画师很快就结束了起草。
他不慌不忙的拿起量酒器，精确无比的在里面倒入了25毫升的金酒，透明的酒液和冰块交融在一起，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只是让那些璀璨的碎钻更加晶莹，接下来是25毫升的金巴利，加上它之后，杯中酒总算是有了颜色，看上去有些石榴般的透红，很是好看。最后是25毫升的味美思，杯子和里面的冰块总算是变成了琥珀色，在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光，这应该就是画师的‘定型’。

再次拿起吧勺，轻盈的搅动并没有碰到杯壁，发出难听的叮当噪响。只有在流动的琥珀包裹下轻旋的冰块在偶尔和杯子调情一般的接触一下。
酒总算是倒入了古典杯中，缓缓的到在杯中，缓缓的没过方冰，就像是山中的泉水一样无声，用吧勺提起冰块再放下。为了让酒更加充分的融合。但也不需要过多的操作，因为‘涂色’不需要过多的修饰。
还没结束，酒保剪下一片橙皮，在酒杯上旋转几下，肉眼难辨的橙油洒在酒中，好像那种奇特的香味被激发了一般弥漫在空气中，用橙皮擦擦杯口，放进酒中。不显得单调，也不显得花哨。这样的装饰刚刚好。
随着最后的‘整理’完毕，这副画作也算是在沉默中诞生。无需多言，无需多问，甚至无需多做些什么。它只需要静静的放在那里，就已经展现出了那种【沉默】的美丽。纤细的手指轻轻把酒杯向前一推，代表着‘成稿’。
“尼格罗尼。”同样沧桑的声音只说出了酒的名字。
老人没有道谢，只是点点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后，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假寐，也像是在回味。
酒馆再次回归沉默，只有窗外依然回荡着沙拉拉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才开口道：“你的那个杯子擦了第几遍了？”从他刚进店开始，除了调酒之外，酒保一直很专业的擦着手中的一个杯子。这能说明什么？客人太少。
这样的话并没有让酒保生气，反倒是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说道：“我也不知道....今天去哪儿了？”
“参加了一个老朋友的葬礼。”老人说着，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酒，看上去，他并不显得那么悲伤。
“抱歉....”酒保低声说道。
“没关系。你猜她活了多久？”老人的嘴角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笑容，说：“500岁，寿终正寝。”
“真的500岁？你在开玩笑吧？”
“你要是信了，我就不是开玩笑了。”他看着天花板，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就连语气都变得柔软了不少：“实际上....我还真不知道她活了多久.....之前一起喝酒的时候她告诉过我一次，不过那天我喝醉了，也没印象了。”
“她没和你来过这里吗？”
“呵呵呵....”苍老的笑声过后，老人接着说：“那时候你这小子还没这家店呢。”
虽然经营这家酒馆已经二三十年的酒保想要反驳，但是看着眼前这位暮年的老人，他最后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他就这样看着这位熟客，等待他接着讲述这件故事。

老人没有急，喝了口酒后回味片刻，他才接着说：“那个时候...三个，不，四个人。我们四个人经常在一起喝酒。基本每次喝上头的时候，都会来上那么一次龙争虎斗鬼见愁。不过很可惜，今天鬼走了。”
“那龙呢？”酒保下意识的问道。
“早走了。寿终正寝？”
有些尴尬的酒保接着问：“虎呢？”
“也是，龙刚走没多久她也去了，也是寿终正寝。”说到这里，老人居然笑了笑，呢喃道：“她俩吵了大半辈子，没想到最后一块儿走的。”
“额....”
看着酒保一脸尴尬且抱歉的表情，老人摆摆手说：“没关系，年轻人，等你什么时候到我这个年纪，你会发现很多东西都会习惯的....”是强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又沉声的重复了一边“会习惯的....”。
“还，还有其他朋友吗？”
“有，黑色的大猫、橙色的狮子、白发的虎鲸、白色的猞猁很多很多....”
“那他们....”
老人耸耸肩膀，说：“黑色的大猫喜欢冒险，最后因为积累的老毛病去了，好在最后按照她喜欢的那样葬在了海里，她说‘这样就可以继续看看这个世界了’。橙色的狮子年轻的时候算是黑帮老大了，还好安详的去世，没留下什么遗憾，哦不对...可惜不能再吃酸味棒棒糖了。真的是，明明早就老的咬不动了整天还要含着....关于虎鲸....你知道海裔吗？”

“知道啊。”
“她在和海裔最后的一场大战里牺牲了。”
“我现在算是知道你真的是在开玩笑了。”酒保的脸上露出些许放松的神色，说道：“那场战斗可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老人细若蚊吟的说了句：“原来已经一百年了啊....”后，耸了耸肩，嘟囔一句：“老了老了，很多老朋友的事情都记不清了。”后便继续喝着酒。他T恤下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个长条状的小装置，就链接着他脖子上的那条尼龙项链上。黑色的外壳上面虽然有着些许划痕，但看上去他的主人依然时不时的把玩几下，给它留下了尚且可以夸耀的光泽。老人叼着一头吸了口气，‘嗡嗡’的声响也随之响起，浓白色的烟雾也从他口中飘出，如烛火之蛾那样吧台的吊灯下飞舞，最后也如飞蛾短暂的寿命那样飘散而去。
酒保略微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说：“这个电子烟可是老古董了啊.....”
“嗯哼。”老人有些骄傲的摸了摸手中的东西，说道：“一个朋友送我的，说是不想让我抽真烟，那样伤身体。”
“可是电子烟一样伤身啊。”
“没错，我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想要抢回来呢，哈哈哈。”

两人一同笑了起来。但很快，就再次沉默下去。好像外面的乌云消停了不少，不得不说，现在甚至有点怀念那雨声的吵闹。
“话说回来，你是做什么的啊？”酒保再次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老人的话匣子打开的比平时多了不少，也让酒保对这个看上去就有故事的熟客问出了很多平时一直好奇的问题。
“很早以前，我是个医生。”
“明明是医生还要抽烟吗？”
老人哑然失笑道：“哈哈哈....所以我不是得到惩罚了吗？”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电子烟。做完这一切后，他在酒保开口之前问：“知道矿石病吗？”
“嗯哼，那个很早以前的绝症，现在已经被治愈了。”
“我当时就是研究这个的。”
酒保没有说话，而是抿着嘴唇点点头。可能在旁人眼里是表达赞赏，然而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毕竟这件事和刚才老人说的那位对抗海嗣的朋友基本处于同一个时间点。为了转移话题，酒保问道：“有儿女吗？”
老人点点头，说：“有，挺多的。不过都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这句话貌似让那位酒保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思念一般的说道：“这样也好啊....总不能让他们一直生活在我们身边吧.....”

老人点点头，没在说话。
外面的雨声已经完全停止，风透过缝隙吹进来让酒馆里变得有些小小的清冷，可能这是乌云在最后留给老人的‘报复’。因为T恤已经湿透了，他没办法只能略微裹紧身上的夹克，要不是杯中的烈酒让他的身子暖和起来，不然他恐怕已经开始擤鼻涕了。他点了点杯子，酒保心领神会的为他调制了第二杯尼格罗尼。甚至酒保为自己也调了一杯。两人就这样坐在下来，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直到准备的杯子早就被用光为止。
时间伴随着杯中的琥珀消逝着，老人手中，已经是最后一杯酒了。
“如果....你一直都在为做一件事情活着，因为这件事你远离了亲人、朋友。现在你却突然知道自己不需要继续去做，你会怎么办？”老人突然开口问。
已经迷糊到趴在桌上的酒保思考了一会儿后，先是擦去了嘴角的涎水，有些模糊的回答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很欣然的放下那件事情吧....走出去看看，陪陪那些我曾经远离的家人和朋友。毕竟....我已经没有理由继续下去了，不是吗？”

听罢，老人沉思了良久。真的是很久很久...他就坐在那里，沉默着凝视着眼前的东西。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双眸，就连酒保都是第一次见到。红色的，很漂亮。没有一丝暮年的浑浊，有的只是晶莹...因为思念的泪水而带来的晶莹。
终于，老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口袋里厚厚的一沓龙门币放在吧台上后，起身离去。
“等等....你之前还留在这里很多....”酒保叫道。
老人想了想，飒爽一笑道：“就留在你这儿了，以后还来找你喝酒。”
“我能....再问题吗”
已经快要走到大门口的老人停下了脚步。
“你的那个朋友，白色的猞猁，她怎么了？”
老人的身体微不可视的颤抖了一下，他微微侧头，低沉的声音说着....
“我今天...参加了两场葬礼。”
平淡....但并非见过大风大浪的平淡，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麻木，是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后，让人心疼的麻木。
轰隆！
暴雨再次落下，可能这是乌云感知到了老人的离去，想要一雪前耻。

他推开门，毅然决然的走进了风雨中。也许是因为喝醉了，在酒保的眼里，那个老人的背影从来没有如此伟岸过，像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像是要踏上征途的英雄。
......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把已经喝光的空酒瓶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旁的地面上。这是我珍藏到最后的好酒。
窗外依然倾盆大雨。好像那该死的乌云是见到我躲在屋子里而无能的发怒，让人可笑。现在是深夜几点？墙上的闹钟已经看不清楚了。不过也不重要，我很久之前就不在意时间了，从几百年前开始，从背负了要上的这块结晶开始。
真是可笑，谁能想象治愈曾经那骇人绝症的方法，是将所有病人身上的‘毒素’全部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谁又能这个本能要人命的东西却给了那个倒霉蛋名为‘永生’的，最狠毒的诅咒。而谁又能想到，这个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魔现在却毫无反抗的跪倒在现代科技之下。
我闭上双眼，那一个又一个面容在我的脑海中闪过，只是....只是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唯一还铭记在心的，便是他们离去的日子。从第一个人开始，一直到最后一个，每一个每一个每一个....我都永记于心。

拿出藏在床头柜里的香烟，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根了，叼在嘴里，生疏的点然，吸上一口。猛烈的撞喉感还有直冲脑门的冰凉在酒液的加持下显得是那样刺激，让我忍不住闭上了双眼。这是我十几年没有感受过的....眩晕的感觉。
“抱歉啊...凯尔希，这是最后一根了....”我苦笑着说。耳边不仅回荡着她留给我的，最后的一句话。
她老了，脸上都已经长出皱纹了。我甚至，我甚至连她年轻时的模样都忘了....躺在病床上的她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微笑着祈求道....
——博士，放下吧，你已经没有理由独自背负下去了，不是吗？
是啊....已经没有理由再继续了....一个陈腐不堪，失去一切的糟老头子，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必要呢。
我伸出手，在腰间的那块晶石上敲了两下，伴随着晶莹的破碎声，这束缚我一生的诅咒，终于松开了它的枷锁。
窗外是雨夜，然而城市却并没有陷入这份黑暗，远处的街道上依然亮着绚丽的霓虹灯，这个从不休眠的不夜城依然像白天那样喧闹。
能够再次看看这片夜景....也好啊....

图片侵删
“博士。”
“博士。”
“博士。”
“博士。”
“博士。”.....
一声又一声熟悉的呼唤在我耳边响起，眼前黑暗的尽头亮起了一道闪耀的光芒，在哪里站着的人们是那么熟悉。那一张张我本以往的面容，现在又变得那样清晰可见。
“博士，你来了。”
凯尔希....凯尔希....
“来吧，我们走。”她朝我伸出了手，白洁如玉的手。
紧紧地握住，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温热，她微笑着，带着我，带着周围的人们，朝着那光走去。
只属于我们的，温暖的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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