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零•盘根错节的心(一)

【滴答】,【滴答】,
水滴从已经浸透的天花板中渗透出来,缓缓地滴落在地面上。零星的小虫子因为外来人的进入纷纷躲进黑暗之中。
在这片没有任何生活气息的环境里,村野结祗看着眼前的景象,晃晃悠悠的后退了几步,将手电的功率调至最大。
“什么啊。。。这鬼玩意。”
村野结祗的瞳孔瞬间放大,他能够感受得到,原本被抑制在深处的梦零意识,在看到墙上的图案之后有了苏醒的迹象。
这是梦零之间的共鸣反应,村野结祗强忍着由身体带来的不适感,进一步走进了这个图案。
映入眼帘的,是像是由某种兽类动物的爪子,刻出来的‘巴赫’的形象。但如果只是图案便罢了,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反应,是村野结祗关注的重点。
梦零这种生物,在诞生于人类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对我们的无情迫害,但时至今日,我们依然没有取得一个有效的方法去与之对抗。
长期的与个体合作,就像是签订契约的方式也只是人类之中的个例,大多数被梦零寄生的人,都不出意料地会在骚乱之中死于非命。

在走到墙边后,村野结祗才真正看清这些划痕,上面密密麻麻充斥着人类的指纹。
虽然没法立刻应验指纹的出处,但有过前车之鉴的村野结祗还是想到了什么。
“临,你到底。。。”
村野结祗捂着脑袋,想要掏出手机给筱原九杏发消息,但他发现为了躲避追踪,早在昨日就和折承临一起将手机处理掉了。
“哈啊,哈啊,”
村野结祗右手紧紧抓着胸口的位置大口喘着气,身体上下的肌肉不断抽动,此时他的眼睛正不断外溢出妖艳的猩红色,这股诡谲的色彩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也异常显眼,而这正是自己身体正被梦零意识占据主导权的标志之一。
村野结祗拔出短刀,猛地往大腿扎进去,企图想靠痛觉换来清醒,但却无济于事,他的五指逐渐化为尖锐的利爪,他一步向前,想要将图腾破坏,但体内的力量将他硬生生‘按’在原地。
村野结祗本人十分清楚,让自己处于这样境地的只有可能是新原晓,只有她才能绘制出这种’夺人心魂‘的图腾,尽管她的目的还尚未可知,但首要还是得想个办法摆脱眼下得困境。
“该死,”

随着身体的控制权愈发微弱,村野结祗也愈发地感到恐惧,那个看似没有任何杀伤性的图案,此时在他的眼里变得鲜艳无比,彷佛随时要从墙里跳出来。
不多时,村野结祗身上的排斥反应逐渐归于平静,他的脸上开始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容,此时如果在他身边出现一个陌生人,可能会被他毫不犹豫的撕成碎片。
“队长!”
身后传来的熟悉叫喊声让村野结祗恢复了一丝清明,看着露出焦急神色跑来的男人,村野结祗果断地取下身上的感应手雷,拔开引信径直丢在自己脚下。
“把消息告诉他们,折承临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村野结祗张开嘴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快去告诉他们,拜托了,吴队。”
距离村野结祗还有一段距离的男人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厅长按下引爆器,将他范围内的事物都破坏殆尽。。。
…
…
“受试体已成功捕捉。”
“身体机能严重受损,建议即刻开始实验。”
隐约间,耳边响起了几道陌生的声音,在不停地进行汇报。

该死,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望着头顶有些陌生的天花板,叶钦如此想到。
他最后的印象,是在城南街的巷子里,看见几个男人堵着一名看起来还是学生的女生,而他自己血液一涌就冲上去了。
“呃。。。”
感受到身体传来的无力感,他稍微一动身子,剧痛便传遍全身,但他却连呻吟都困难,只能发出模糊的咽呜声。
“别动。”
低沉苍老的声音在头顶的一旁响起,叶钦努力扭动脖子往左看,但周身的仪器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了,为你自己好,乖乖配合我们就行了。”
老人淡淡地说道,隔着仪器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重获新生呢?”老人这么说道,但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他随后摇了摇头。
我这是在哪?叶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陈,汇报一下受试者的精神状况。”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人站起了身子,缓缓走到叶钦的床跟前,手里拿着仪器不断调试。
“都在正常范围内,教授。”

“目前受试体的状态与样本较为符合,建议即刻开始手术。”
被称作小陈的年轻女性在叶钦身后的仪器操作着,一边回答老人的话。
“那就开始吧。”
老人看着浑身是伤,早就不堪入目的叶钦,下达了指令。
一台巨大的机器顿时压在叶钦的脑部,滋啦滋啦的发出声音,视线有限的他渐渐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但压根无法移动分毫的他,只能看着眼前的人们提着装有像脑子一般东西的玻璃容器走到自己身后。
伴随一道清脆的撞击声,他便失去了意识。
五个小时后。
实验室内的工作人员收拾好器材,有序的离开了房间,只剩下还在清理血迹的员工。被灯光聚焦着的叶钦眼睛瞪大着,尽管身体还在微微抽动,但瞳孔早已尽数散开。
老人静静地看着不再挣扎的受试体,从长褂里掏出一包吸烟,淡淡的叹了口气。
他走到记录台上,一字一字的往上敲打着文案,不同于别人,这个名为雷克尔的老人仍然执着于用文字来记录东西。
“十二月九日十六时,雷克尔•海默教授带领的二号团队开始了第三十一次实验。”

“十二月九日十九时,与先前的实验有所不同,在注入寄生生物的三个小时里,受试体的组织损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二十时,受试体与寄生生物产生排斥反应,身体部分区域开始溃烂。
“十二月九日二十一时,因受试体与寄生生物不兼容,受试体死亡,实验失败。”
雷克尔默默地做完实验记录,将戴了许久的眼镜摘下,别在衣领旁的口袋上,最后望了一眼那照在中房间正中心的暖光,走出实验室的大门。
“教授,那只跑出去的“萤火”已经回收完毕了。”
在门外等候的研究人员快步跟上雷克尔,快速的坐着汇报:
“虫母显得有些狂躁,需要使用镇定剂吗?”
“再多观察一阵子,”雷克尔摆摆手,打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对身边的研究人员道:
“比起那些没有智力的虫子,我们现在更需要的是进行活体实验。”
“去跟上级汇报,多发配一名受试体过来。”
“了解。”得到指令的人员微微鞠躬,随后便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雷克尔缓缓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自第一次受体实验开展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虽不是说毫无收获,但阶段性的进展可以说是几乎于无。
三年来唯一的产物,就是那群中看不中用的虫子了吧,雷克尔这么想着,准备转过身子。
“别动。”
在自己的右边传来了一个男性的声音,雷克尔手指微微一僵,瞬间想到什么似的,一边左手以缓慢的速度想要伸进大褂右边内侧,一边慢慢转过身想要面向男人说道:
“你是怎么。。。”
“我说了,别动。”
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老人每一口呼吸都感到异常沉闷,他发现周糟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老人大口呼吸着,但这种行为反而加深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现象。手中想要抓住的东西此时掉在地上,是一个小型的报警器。
男人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想都没想就将其踩成了碎片。
明明是处在明亮的房间里,此刻却显得无比阴森,而一切压力的源泉都是眼前的男人。
“你要是乖乖听话就不至于这么难受了。”
男人轻声说道,此时的他语气里有些慵懒,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我问,你答。”
“你一次只能说一句话,敢多说一句,就断一根手指头。”
“明白了吗?”
折承临看着眼前颤抖着点头的老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里闪烁的红光愈发明亮。
“今天,就是你们赎罪的日子。”
而在不远处的城南街,筱原九杏猛地抬起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浓烈的不安在她心头消散不去。
锅里的面早已烂透,直到有顾客的提醒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只得重新再做上一次。
“什么嘛,老板娘是恋爱了吗?”
坐在吧台的中年大叔看到筱原九杏的反应,不禁笑道:
“看来这家店要多个男主人啦。”
而筱原九杏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陪笑了几声,而顾客在看到筱原九杏并没有心情开玩笑后,只得作罢,自顾自地喝酒吃面。
“村野。。。”
筱原九杏望着府街的方向,在心中做着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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