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铃说我不是人-巍生素HE-03

第三章 坑了个爹
“哥！！！”
睡得昏沉沉的迟慕生被一嗓子近乎凄厉的叫声给嚎醒了，“怎么了？”
“哥！你们赶紧来接我！”
迟慕生把电话举得远了些，又看了看屏幕，确认是罗浮生的号码，这才重新仔细听起来，“你说慢点……嗯，好，我们这就去。”
挂断电话后，他在沙发上又呆坐了一会儿，才带着迷茫的心情去敲响了他两位父亲的房门。
“进来吧。”
“父亲、爸，”他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衣衫不是那么整的两位父亲，眼神飘了飘，“浮生刚才打电话让我们赶紧去接他，说他在碧岸小区的什么特别调查处。详细地址——”
“他去那儿做什么？”罗允卿的眉头一下皱起来。
“啊？爸你知道啊？”迟慕生惊讶了一下，但又很快平静下来。他没听说过，不代表他爸没听说过，毕竟他爸打拼这么些年攒下如此庞大的家业，基本就是个人精了，知道什么都不新鲜。
罗允卿叹了口气，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感慨，“该来的躲不了，先去把浮生接回来吧。”
迟慕生听着觉得不大对味，难道和什么人有世仇不成？那人绑了浮生吗？

迟瑞倒是没什么情绪起伏，反而劝道，“也没什么，你又不是什么发疯的家伙，他是讲理的，不会怎么样。”
劝了罗允卿一句，迟瑞又转头对迟慕生道，“慕生你困吗？不困就先去开车，你也去。”
“好。”
等他们三人赶到特调处的时候，罗浮生正坐在特调处门口的台阶上，小白菜一般泪眼朦胧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两个身着警服的警察坐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困得直打瞌睡。再往后看，敞开的大门里，沈巍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闭目养神，赵云澜在他边上的沙发里睡得正香。
汽车的声音惊扰了这幅近乎凝固的画面。
罗允卿和迟瑞从车里下来的一瞬间，罗浮生就泪奔着扑过来，“爸！父亲！”
这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的罗允卿使劲皱眉，“他们欺负你了吗？”
“没有的！特调处都是正规流程办案的！那个，这两位是派出所的同事，他们给出了证明呢！”不知何时又站在门口的陈一鸣抖着声音小声辩解后，又尽职尽责地说道，“罗先生、迟先生，沈处长请二位到里面详谈。还有令公子的情况，可能也需要您来亲自说明。”
罗浮生泪眼朦胧的表情摆了一半，想要变成震惊又没有完全成功，显得有些呆呆的，目光反复在他爸和大门里的沈巍之间看了两遍，“什么意思啊？爸，你们认识？”

罗允卿收回盯着沈巍的不善目光，看向罗浮生的时候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是认识的人。浮生，有些事爸爸一直还没告诉你和慕生，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不是、不是爸……你你你！你不会真的是什么什么狐狸吧？还是什么树？”罗浮生吃惊地张着嘴，想要大声地提问，却又害怕被什么别的人听到把他当成神经病，本能地压低了声音，“这是那个沈巍骗我的吧？是吧？！”
迟慕生在一边听完，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看他亲爱的弟弟，关切道，“浮生，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罗浮生用手指着自己，一脸的含冤不白，看了看他哥后又重新看向他爸，想从他脸上看出个答案来。
罗允卿还没说话，倒是迟瑞淡定地撸了一把罗浮生的头，“行了，我来说。我是神树化形，你爸是妖修、原型九尾狐。所以慕生、浮生你们两个，都是混血的妖族。”
迟慕生和罗浮生两个人一时都呆愣在原地。
在以前的二十几年中，他们两个虽说也不是什么纯粹而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最多也就是个对鬼神敬而远之的现代小青年。大抵就像民间所说的，孩子要高考了，媳妇要生娃了，会去庙里随便拜一拜、还不带还愿的那种。

结果一夜之间，他们就成了玄幻故事的主角，突然就不是人了！这特么甚至不是一个大众的以人类为主角的玄幻故事！
罗浮生还想抵死不从，但他父亲和他爸的认真的眼神直接给他判了死刑。也没等他在做出什么有效的挣扎，他爸就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这个事回去咱们慢慢说，你要是不舒服，就去车上坐一会儿。爸爸进去和沈处长说几句话。”
说罢罗允卿就和迟瑞一起迈步进了特调处。
赵云澜早在他们停车的时候就已经起来了，于是他们两个人进去以后也不客气，稳稳当当地往沙发上一坐。罗允卿开口问道，“不知沈处长找罗某有什么事？我想我应该没做什么值得惊动沈处长的事吧？”
沈巍也在他们对面的椅子重新坐下，搁着巨大的会议桌和他对视着，“当然。罗先生这些年遵纪守法，实为妖族表率。沈某这次是有求于迟先生。”
罗允卿眉峰一立，“把我儿子扣在特调处，就是你有求于人的态度？”
沈巍好脾气地笑了笑，“这罗先生就误会了。罗浮生妖力外泄打伤凡人在先，幸而有另一个小妖在场帮忙掩饰，才没引起更大的乱子。所有人一同带回特调处，也是因为凡间结案有验伤和做笔录的流程，也方便掩人耳目。我可是一直在帮他。”

迟瑞这么一听，眼神朝罗浮生一横，“长能耐了？会跟人打架了？”
“教训小辈就还是留待以后吧。迟先生，沈某就直说了，还请迟先生提供一节枝条。”
迟瑞眼神一寒，“本体？”
“是。”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迟瑞这句话的语调很奇特，不像问句倒像陈述句。说这话的时候，他双眼直视着沈巍的双眼，嘴角比平时抿得稍紧一些，拉出的直线也显得更长。迟慕生和罗浮生见惯了父亲的面瘫脸，此时却能从中感觉出一些不一样来。只觉得迟瑞的气势突然之间就拔高了，并且还在不断向上拔高，似乎巍峨的山岳般稳稳地扎在那里。
沈巍眼睛眯了眯，察觉到迟瑞动了本体的气势来压他。他向后端正地靠坐在椅背上，双手在椅子木制的扶手上摩挲了一下，也拉得平直的嘴在末端勾起了一丝不带笑意的笑容，“就凭迟慕生和罗浮生身上的问题，你们两个解决不了。”
他说这话时，也放开了自己的气势，一股浑厚又凶猛的气息弥漫开来，远处似乎隐隐有虎啸龙吟响起。罗允卿听他的话扯上两个儿子，也上来了火气，一改平时温柔耐心的模样，身上散发出凶烈暴躁的气息来，大声质问沈巍，“你这是威胁我们？！”

沈巍漂亮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罗允卿，眼底清澈却又复杂，“是求助。迟先生帮我一个忙，我就帮你们一个忙。明明是双赢的局面，不是吗？”
三人对视半晌，迟瑞率先收回气场，问道，“我必须知道你要做什么。”
沈巍也收回气场，平静道，“助鬼王和他的伴侣渡劫归位。”
迟瑞顿了一下，继续问，“这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沈巍难得叹了口气，“旧事了。仔细说起来，还和罗先生有些关系。”
“我？！你在胡说些什么？”罗允卿眼看着又要发脾气。
沈巍迅速打断他接下去，“大荒时，我在下界一处山谷休憩，遇到两只妖兽打架打到山谷外。其中一只颇为狡猾，将另一只的攻击引到我身上，逼我出手击杀了另一只妖兽。是不是你？”
罗允卿尴尬了一瞬，迅速撇清自己，“未开智前的事情谁记得住，岂不是你怎么说怎么算？”
他这么狡辩，沈巍也不甚在意，继续向迟瑞解释，“妖兽彼此争斗，我是不当管的。之所以反击，是因为那妖兽确实伤到了我。我受伤滴下的血，让现在的鬼王与不敬之地的其它恶鬼区别开来，最终成了鬼王。”
迟瑞了然道，“所以人族地府建立之初，就从未怀疑过鬼王是否能够秉公执法，因为他就像另一个你。”

“人族大兴是天道，能够给我们活路已是不易。鬼王与我有这份牵连，我自然不能袖手看他渡劫失败。”
迟瑞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似是在权衡利弊。
他旁边的罗允卿似乎对沈巍提起他未开智时候的事情感到不满，有些阴阳怪气地刺他，“敢问秉公执法的狴犴大人，这算不算某种程度的徇私呢？”
“要不是今天见了令公子，倒是没想起迟先生。也许应该算缘分？”
罗浮生在一边听了这半天，就像在听小说一样，整个人，啊不，整个妖都已经傻了。这会儿听沈巍提到了自己，又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突然就觉得要遭。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不是说我，是那什么，见义勇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