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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歌蕾蒂娅】不太冷的猎人

(番外)【歌蕾蒂娅】不太冷的猎人


林中郊狼昏昏欲睡,屋檐黑蝠寂静无声,不要打开门,门外有着深海猎人;她会带走你,将你拖入深海,孤单又冰冷;她最喜欢温热的血液,取走你的精神,贪婪又凶狠;她们来了来,去又去,等待着狩猎下一个无辜的灵魂。
——伊比利亚童谣《不要给猎人开门》
“国内目前还处于政权过度阶段,新王入主伦蒂尼姆带来的冲击还没有消散,大部分地区都还没有恢复秩序,很多村庄受到了巨型源石虫的袭击,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岔路边,维多利亚边境哨卡,篝火在黑夜里闪烁。围坐在篝火边的是衣着大相径庭的三人,说话的是一位带着眼镜,身着考究紧身上衣的男性,看起来像是一位还算有点资产的学者。
他的话是对着白发女性讲的,白发女性有着血红的双瞳,随身携带那制式特殊的长枪,毫无疑问,她是深海猎人。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轻甲男性腰间别着手枪,左手还拿着一把缴获的直剑,他是维多利亚哨卡的军官——也只有军官才被允许用直剑来装饰自己。
“请问一下,伦蒂尼姆生意还好么?”歌蕾蒂娅问道,她对维多利亚不是很熟悉,听说他们有一个赏金猎人组织,总部就在伦蒂尼姆。
“王都的生意是被狮鹫、乌鸦、小丑们垄断了的,小姐你没怎么来过维多利亚吧?”学者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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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就以前来过几次边境。”
“猎人,你们平时都猎杀些什么?你们真的可以杀吸血恶魔吗?”军官好奇地问道,深海猎人可是稀有人群,他只在儿时家长们的警告中听到过这些白发怪人的故事。
“我们只杀造成麻烦的事物,有时候是一头很聪明的野兽,有时候是一些非常稀有的怪物。”
“所以杀吸血恶魔吗?”
“不,萨卡兹族是人类,我们不杀有智慧的人类。”
“可那群天杀的萨卡兹可是灾害啊!他们把感染者赶向各国散播疾病,还有一些家伙会杀人吸血!这还是人吗?”军官的手一直在半空中挥舞着,看来他对萨卡兹的偏见是深入骨髓的。
“萨卡兹不只是有血族,而且矿石病只有当矿石结晶宿主死亡后才会人传人。”
猎人言简意赅地指出了军官的错误,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永远都是冰冷地陈述。
“说起血族...”学者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国王城血祸那次,就是因为血族吧?不过说起来也是搞笑,本土的那些猎人弄了很久没有平息的动乱,来了你们一个深海猎人以后就解决了。”学者笑了笑。
说到首都的赏金猎人时,军官像是听到什么地痞似的,咒骂几句后说道:“那群*维多利亚粗口*的家伙,王都陷落他们绝对有一份责任!先是引来萨卡兹血族在王都搞恐怖袭击,现在又像个*维多利亚粗口*一样巴结新王!他们就不该存在于维多利亚!别人要的只是赏金,他们要的却是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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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猎人们处理王城血祸缺失反应不力,但是他们对政治的敏感还真是无可指责。别忘了,新王带来了一支强大的军队,足以让维多利亚再度成为一流军事强国。”
“你一个教书的,怎么替特雷西斯说好话?卡兹戴尔来的篡位混账也配做维多利亚的王?那家伙可是做掉了自己亲妹妹啊?”军官愤愤地叫嚷着。
一旁的猎人只是看着争执的发生,她并不打算插手。
“但你也不可否认他确实给维多利亚带来了新的东西,更加自由的市场环境让我们的贸易额每年不断上涨。一看你就没有接受过学院教育,王室相残即使是在先代王族里也是很正常的事,对老辣的政治家来说,利益面前亲情不值一提。”
“是啊,他用钱堵住了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嘴,堵住了上下院的嘴,却想不到拿点钱出来补贴一下我们军队!”
学者与士兵,双方互不相让,气氛逐渐焦灼了起来。
“你这家伙,说是学者,看你那角是萨卡兹人吧?你是怎么混过哨卡检测进来的?说!”士兵咄咄逼人的语气伴随着子弹上膛的声音,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商人。
“你没有任何证据说我混过来!我是土生土长的萨卡兹裔维多利亚人!”学者没有退缩,说罢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饰品展示给了军官,“见过这个么?这是我们家为维多利亚尽忠的证明!我爷爷是在加来战役里活下来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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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tm谁管你?你们萨卡兹行为不端,鬼知道是仿制的还是偷来的?”
“你......”
正所谓秀才遇到兵,受过教育的学者被军官无礼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从一旁的行李堆里拔出了一柄长剑,剑尖直指军官。军官不屑的嗤笑了下,收回了手枪,拔出了腰间的剑。
“哦,看来检查的时候我的手下疏忽了啊,你这个学者居然随身带着剑,一定不是什么好家伙吧?”军官将头扭向一边观察两人行动的歌蕾蒂娅,说道:“喂,猎人小姐,你帮我拿下这个偷渡贼,我这里有的是赏金给你拿。”
“偷渡?我不知道哪里有这样的犯人。”歌蕾蒂娅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tmd,这时候你还装傻。”
军官二话眼见拉拢猎人失败后,率先挥剑朝学者砍去。
“抱歉,这是二位的私事,我们深海猎人有中立原则,所以接下来还得二位自行解决。”歌蕾蒂娅合上了双眼,对猎人来说,无谓的鲜血连目视的价值都没有。
即使不用视觉,她也知道二人间那可悲战技的对决是什么样子。
“看来这下可以结束战斗了。”
军官和学者的战斗没有维持多久,学者生疏的剑术破绽百出,军官很快逮住了空子,照着学者的胸膛狠狠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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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染红了学者的上衣,冰冷的钢刃残留着人体的温度和血液印迹留下的鲜花。军官毫不犹豫杀掉了之前还在跟自己侃侃而谈的学者,若无其事地示意手下处理掉倒在血泊中的尸体。随后将带血的剑插在地上,转身翻动起了学者的行囊。
“这家伙真可能是偷渡者,这是……一大袋卡兹戴尔地区通行的硬币?他也是不够聪明,这换成龙门币该有多少?”军官嘴角上扬,脸上写满了贪婪。
“或许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历史学者。"歌蕾蒂娅瞥了眼被军官翻落出的《卡兹戴尔经济史》,没有继续说下去。
“猎人,我知道你战技了得,但是我们这里有几百把剑和枪支,弹药更是不计其数,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军官的身高比猎人矮,尽管他用上了自己最凶狠的语气,但与歌蕾蒂娅的沉默相比,那威胁的言语也苍白无力了起来。
“了解了。”歌蕾蒂娅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血红的双瞳盯着军官的双眼,那血红的眸子中藏着一头杀人不吐骨头的恶兽,军官感到背后一寒,甚至忽略了滑落在自己眼睑上的汗珠。
“再会。”歌蕾蒂娅朝关卡外走去,留下的只是跪坐在地上的军官。
她跟着斯卡蒂的踪迹前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即使放在阿戈尔,斯卡蒂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都足以给吟游诗人提供无数素材了,先是斩杀了不同于海嗣的超凡生命蓝血者,后来还跟一头传说里才有的巨龙战斗了一场,甚至为了一名陆地女孩的愿望痛下杀手......到了维多利亚后,救起几个海员后就朝艾兰城前进了,斯卡蒂到底想做什么?寻找另一位她们的猎人同类么?那位同类曾是歌蕾蒂娅最好的队员,自从自作主张前往大陆的某处后便杳无音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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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斯卡蒂知道了什么,为什么没有设法跟自己联络?深海猎人最擅长的是集体狩猎,还是说她没有改掉独行侠的毛病?
回想起来,斯卡蒂确实是最不同的那一个。她被老猎人中最杰出的那位收养,可她的童年没有经历严苛的耐受训练和战技练习,斯卡蒂与她们从生下来就被指定为猎人不同,她是目睹那场屠杀后主动选择成为了猎人,她是因老猎人时代的消逝而走上猎人之路的。斯卡蒂的养母,那位被称作宙古劳顿的老猎人,从来没有想过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猎人;可现实总是把人玩弄,斯卡蒂如今成为了一名猎人,一名非常出色的猎人。
“艾兰城,那座被诅咒的城市吗?以前跟前辈们去找过老猎人的踪迹。”斯卡蒂的养母在艾兰城留下过踪迹,当时猎人们正因为阿戈尔审判庭宣判其罪行而四处搜寻那位霜色女士,她也是其中一员。
宙古劳顿是阿戈尔历史上最出名的女性猎人,但她却毫无作为猎人的使命感,她只是靠猎杀来赚取赏金,很少参与阿戈尔发动的群体猎杀,甚至她认为深海猎人的血脉是诅咒,她在陆地上正是为了解除“诅咒”而四处奔走。
海嗣是蓝血者本土化后创造出来的新敌人,如今猎人四散分离,阿戈尔正需要一批富有经验的猎人保卫海洋,斯卡蒂是她第一个想到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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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戈尔是否会走向灭亡?她不知道,覆灭是所有事物的必然命运,她见过太多海洋生灵被“它们”吞噬了。猎人被创造出来的任务就是延后末日的到来,因此他们才会与怪物战斗,才会于战斗中化身为怪物,才会在自己理智消散的最后那一分钟投身于跳动的蓝色火焰。
陆地还没做好准备接受这些,陆地人需要赏金猎人,讽刺的是,更加先进的阿戈尔如今凋敝到极度依赖陆地社会,猎人们也从灾厄监视者变成了赏金猎人。
走了一段路,沿着贯穿维多利亚的荒野的石路前进了许久,因冰冷雨水产生的泥土味中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那气味对猎人来说很特别,他们觉得那味道是无比地甘甜,却清楚不能沉沦于其中。
那是血味,味道很淡,即使是对歌蕾蒂娅来说,这丝气味若非专注着去探寻,是很难将它的来由厘清的。这丝突然的血味来自何方?这到底引起了猎人的好奇心,吸引着她离开了主干道。
顺着血味的方向前进,她逐渐发觉这并非由单体生物的血散发而出,这是人类的血味,是一群人的鲜血混杂出来的味道。猎人的靴子踩过湿润的泥地,衣摆擦下些许水滴,终于跨过天然的土地,踩在了一块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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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的味道前所未有地浓郁,每次呼吸吸入的空气仿佛都在攻击她的神经,刺激着她作为掠食者的本能。歌蕾蒂娅朝聚落深处走去,看起来这地方是没搭建多久的小聚落,人口不多,有小范围开垦,马厩里有几只食腐源石虫啃咬着什么,大快朵颐的他们没有注意到猎人的到来。
或者说,这里到处都是食物,对饥饿的源石虫来说,太多食物会蒙蔽他们的感官,使他们察觉不到猎人的到来。周围每一座房子的大门都开着,血迹还残留在房屋的地板与门槛上,这里发生了一次屠杀,全村人都被某人或某物杀害了。
源石虫们是循着气味前来处理尸体的,它们本来只是自然的一环,只是因为它们中的某些成员会长得太大,让人们感到恐惧,所以它们变成了猎人的委托单中的常客。
“平整的切口,砍得不深,却足以让人毙命,目标受过相当水平的剑术训练。”
靠在木桩上的男尸,身着粗糙布料的便服,手上有着厚厚的茧子,他应该是村庄内的农夫,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切痕,正是这一下了结了他的生命。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有一具源石生物的尸体,与食尸的源石虫不一样,这种源石生物拥有四肢,通人性,往往作为宠物饲养……它被一把锋利的剑刃开膛破肚了,凶手对它下的手更要凶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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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怪物做的,这是人为屠杀。”
歌蕾蒂娅重复着自己的推论。
凶手是何方神圣呢?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人血味中掺杂的异味引起了她的注意,异味的腥臭相比人血来说更加浓厚,这不是任何人类种族的血液能够散发出来的。它夹杂在人血味中有些时辰了,难怪刚刚进村时没有发现。
打开村中最大那栋房子的房门,散落一地的杂物,四脚朝天的桌椅,都说明了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打斗,刀剑的划痕也一直存在于房间内各处,看来打斗是从这里开始的。
房间的一脚躺着一具被斩首的尸体,他可能是第一个受害者,但吸引歌蕾蒂娅注意的并不是死尸,而是还沾着血痂的一颗怪物头颅。
这是一头火蜥蜴,它们是泰拉大陆古老的生命,与其他因天灾爆发后消退的生命不同,它们很快适应了拥有源石的世界,并且依靠源石进化得庞大、危险,它们口中喷吐出的酸液和火焰即使是老练的猎人也不敢轻易抵挡。如此危险的生物往往会因为栖息地食物不足进攻人类聚落,因此,很多村庄会征求赏金猎人猎杀这些生于高温中的蜥蜴状生物。
门厅的火蜥蜴头颅上还系着麻绳,这是作为证明的战利品。这样看来,村庄在此之前张贴过关于火蜥蜴的悬赏公告,于是一个猎人到了村庄接受了委托,斩杀火蜥蜴后因为某种原因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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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实如此,那么凶手拥有精湛剑技也就说得通了。
地面上的脚印很多,无法分辨哪一组的足迹是猎人留下的。她需要更多证据去追踪杀人凶手,当然这次她并不为赏金而行动,深海猎人早已四散,也许这次的追踪可以得到意外收获。
轻快的脚步声十分急促,从门前稍纵即逝漂向远方,歌蕾蒂娅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在毫无防御的情况下被别人注意到了,作为猎人,这可是重大失误。她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随着脚步声跑去。
“等等!”歌蕾蒂娅听出脚步声不像是士兵或者猎人后,朝消失在树后的黑影喊道。
脚步声没了,呼吸声却十分清晰,急促的呼吸只可能是刚才的跑步者,奇怪的是跑步者的呼吸并不厚重,更像是一头拼命逃离虎口的幼兽,惊慌中尽可能地压住呼吸,却没有办法将肺部的呼吸频率压至正常。
不管对方是谁,她现在就在树的后面,歌蕾蒂娅大步前进着,直接绕过树干到了逃跑者的面前。
“……”
是一名小女孩,长发头发自然散披着,那蓝色的双眸让歌蕾蒂娅回忆起记忆深处的某位故人。看到小女孩后,歌蕾蒂娅将尽可能地摆在了小女孩视线有阻碍的地方,然后俯下身去准备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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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吃人的恶魔,烂泥地里的恶心东西!你要来杀我吗?我……我不怕你!”小女孩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她用上了目前掌握的所有咒骂词汇,朝眼前的猎人骂道。
“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深海猎人,只会猎杀怪物。”歌蕾蒂娅蹲下来,与小女孩对视,她波澜不惊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可你的眼睛,就像歌里面唱得那样红!妈妈也说过不能给猎人开门,那样会被抓走……而且你们还会……还会……”女孩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令人恐惧的记忆,言语变得模糊,眼眶里溢出大量的泪珠。
女孩的表现进一步佐证了歌蕾蒂娅的推论,她的嘴角有些抽动:“嘘,你不用再说下去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蕾……蕾娜塔。”小女孩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蕾娜塔,我是歌蕾蒂娅,很高兴认识你。”歌蕾蒂娅露出了长久未有的微笑。
深海猎人被剥夺了随心所欲展露表情的能力,但猎人们还能做到简单的微笑,有些时候微笑是外交辞令,有些时候微笑则是真心展露。
眼前的小女孩让她想起了一位老朋友,那是曾经在猎人训练场的害羞女孩,害羞女孩与歌蕾蒂娅第一次的对话,与眼前的情景颇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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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附近还有亲戚吗?”歌蕾蒂娅塞给女孩一些零食,这是她从伊比利亚一直带过来的独特点心,随身携带,易于保存,关键还很美味。
女孩像是饿了许久似的,小心翼翼接下零食后便大快朵颐,歌蕾蒂娅看到蕾娜塔的样子不禁再度微笑起来。
“阿姨住在……离村子不远处的一处……路边驿站旁边。”她真的很喜欢这些零食,歌蕾蒂娅也没有在意她的狼吞虎咽的样子。
“小心点,别呛着。”身为猎人的她第一次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感,这也许是猎人从未体会过的情感,温暖、却又十分安宁。
等到蕾娜塔咽完后,歌蕾蒂娅才发问道:“你还记得来到村子里的坏家伙发疯之前做了什么吗?”
“他最开始是跟村长聊什么,然后出村很久,然后提着一个怪物的脑袋回来;之后他们在大厅里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越说越大声,就吵起了架;村长把他带到水井边,然后就打起来了……然后……然后……”
“我知道了,那么他朝哪边去了?”
“他从北村口离开村子的,我看见他好像受伤了。”
“谢谢。”歌蕾蒂娅站起身来,拿上了在身后的槊。
“你还会回来吗?”蕾娜塔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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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太久没回来,你就朝阿姨家跑,记住,不要回头。”歌蕾蒂娅将大半点心塞给了蕾娜塔,随后径直前往北村口追踪凶手。
“他伤得不轻,步子开始变重了……脚印还很新,看来他就在前面。”
根据蕾娜塔提供的讯息,加上自己找到的一组独特的脚印,她很确定她找到了一切的凶手。
脚印一直延伸到前方一处建立在森林中的石像群落处,这些石像是古老异教的宗教圣象,自从拉特兰正教引入维多利亚后,本土的异教们开始衰微,如今保存下来的这些遗迹也只能以文物称呼了。
石像的样貌往往是兽人组合而成,这里最大的石像是一条身披羽毛的巨蛇,在阿戈尔的传说里也有类似的神明,它在阿戈尔文献里代表着公平与正义。
巨蛇下荒废许久的祭坛上闪烁着些许烛光,淡淡的药剂味在石像群外都可以闻见,凶手坐在架起的篝火前,为下一次战斗而准备。
歌蕾蒂娅走向了烛光,她的步子太过轻盈,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羽毛一般悄无声息,她黑白相间的衣着,让人想起北海十二月的冬季,冷冽、萧肃、却有着清新的美感。
“哇哦,世界真小,看我遇到了什么人?”凶手隐约察觉到她的到来,她还在火光之外的阴影中,却依旧被凶手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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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歌蕾蒂娅走出阴影,来到了篝火前,火光照亮了她的脸,而她脸上的表情却像是等待着猎杀的掠食者。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维多利亚赏金猎人,娜塔莉娅。你也可以学其他人一样叫我怪胎。”
凶手受了伤,名叫娜塔莉娅的猎人有着近似深海猎人的发色与瞳色,躯干受到了锐器的穿刺伤,但她似乎躲过了一劫,才免得让锐器了结了自己;她随身携带的物品除了一些不知名的药水外还有一把制式古早的单手剑,这种剑只有中世纪的剑匠会打造,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的。
她额头上还渗出细汗,前额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散乱地依附在皮肤上,长发散乱没有扎上,或者说,没有东西可以用来扎上;银灰色的发色跟深海猎人很像,但她没有深海猎人一样夸张的身体素质;她算不上特别美丽,但足以路过小镇时让男孩们为她驻足,这样的女性为什么会成为赏金猎人,是使命么?还是有着其他的故事?
“如果你想要杀掉我,伸张正义,那请便;如果你是为了缉拿杀人犯的赏金,那也请便;但是如果你是来说教我,企图让我认错然后向你们求饶的话,那绝不可能。”娜塔莉娅握住单手剑的剑柄,即使身负刺伤,但她也不想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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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谈谈。”歌蕾蒂娅首先把槊插在了草地上,以示友好,“村子里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你是说教的话可以打住了。”娜塔莉娅不耐烦地答道。
“好,那我们就来谈谈你的动机。娜塔莉娅小姐,从你的角度把故事告诉我吧?”
“我首先有个问题。”娜塔莉娅看着对方的装束,不屑的嗤笑了声,“你应该也是个猎人吧?看你这面色,你是那群海中怪胎之一?”
“是,你们陆地人对我们的称呼多半很无礼,从我们衰落开始就愈演愈烈了。”
“但是还有人渴求你们的力量,天杀的,你们这群怪物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吗?”娜塔莉娅的眼神凝聚在火焰中,脑内一幕幕过往闪过,无论是童年被迫离开父母,还是目睹同伴们在追杀中一个个倒下,她经历得太多了,经历得也足够多了。
“渴求强大是所有生命的共性,海里的小鱼也会有头领。”深海猎人答道。
“你知道曾经有一队维多利亚人到过你们阿戈尔么?哦,阿戈尔那么大你可能不知道......据说他们看见了你们宏伟的神庙,高达数百米的深海神殿大门、先进的科学技术让他们发了疯似的神往......哦,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得知了你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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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猎人没有回答,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她也很好奇娜塔莉娅会讲述怎样的一番过往旧事。
“所以,他们决定制造自己的怪物。”娜塔莉娅的咬紧了下唇,“这群家伙其实是皇家科学院的院士,他们受国王之命寻找制造新式战争兵器的方法,也受国王之命有了为非作歹的权力。”
“他们选中了你?”
“不,他们‘捉走’了我,他们选择所谓‘耐受性’较高的孩子,从全国搜罗了几百号人作为第一批实验品,他们并没有足够的能力达到你们的水平,实验总是缺少某种关键因素,因此我们的突变并不彻底,死亡率也出奇的高。”
“活下来多少?”歌蕾蒂娅明白,这是一个有必要得知的情报,维多利亚试图复制猎人的事对阿戈尔来说是有必要知晓的。
“三十多个吧,我忘了。记得以前的数字也没有意义,我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了我们之后就作为王室的佣兵不停战斗着,一直到特雷西斯将前代王室赶出维多利亚,皇家科学院的人渣们被处死后,我们才成为赏金猎人。”
她们是一群失败实验的产物,缺少达贡血肉和先代猎人鲜血的她们只能被算作残次品。突变会影响受试者的心理和身体,也许她变得易怒冲动,最后酿成了屠村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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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了你的过去,告诉我吧,为什么你会杀了那个村子里的人?”歌蕾蒂娅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她需要了解前因后果再作判断。更何况,她也很好奇作为赏金猎人这一恪守中立原则的职业,到底是什么令她打破了规则。
“先代王朝离开后,我们的境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特雷西斯与首都的猎人公会联合起来排挤我们,甚至有时候还有组织地谋杀我们,我们虽然战力超群,但我们也没有办法抵抗特雷西斯,所以我们流散到了民间......为了安全,我跟一个同伴分头行动,当我走到那村庄时,他们才被火蜥蜴袭击过,我还记得村庄长老是怎么哀求我的,我也记得被火蜥蜴伤到的那些人的痛苦样......”
“于是你接下了委托,谈好了价钱。”
“没错,我沿着火蜥蜴留下的焚烧尾迹找到了那怪物,老天,那怪物又老又丑,关键还很耐砍,我喝光了药剂跟它战斗许久才砍下它的头,那真是我经历过的一场恶战。我回到村庄时又累又渴,我以为可以拿到预约的赏金,但是前面苦苦哀求的村长开始漫不经心地用他那老套的理由砍价,你砍价少也就算了,说好的价钱本来是全村储存的赤金加上长老自己现存的所有龙门币,最后给我搪塞到几张面值一般的龙门币?!tmd,这钱还不够我买点药水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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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娅言语激动,气息也变得急促起来。
“所以你下了杀手?”
“当然不是,我想着可能一个小村庄也确实很拮据,只要求开四分之一的价钱,至少这点价钱够我一笔路费。但天杀的一直在开脱,搪塞我的问题,我忍不了了只有拔剑威胁他,我不相信他连四分之一价钱都付不出,老实说即使付了四分之一价钱也是一笔赔本买卖。”
歌蕾蒂娅没有接话,一直紧张的双手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看见这把剑后说村里一直又一笔丰厚的财宝,是为了防劫掠者的,可以作为赏金拿给我。于是在他的陪同下我去了水井边,可这群渣滓,后面一个人抬起不知道哪里来的长枪,直接朝我背上刺,看他那力道是还想把我推井里!要不是这突变身体,他们当时就得逞了!给我钱少就算了,给我白眼也就算了,雇佣我去杀火蜥蜴最后还想杀我?这样的渣滓也需要我保护?!”
娜塔莉娅的声音逐渐变为怒吼,响彻了空旷的原野。、
“你为什么放走了孩子们?”
“......我认为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让我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不怕他们以后来寻仇吗?”
“呼......我倒巴不得他们找我寻仇,这样我还会死得有理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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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歌蕾蒂娅转身拔起槊,朝村子的方向回去,她已经花掉太多时间了,她不想再继续耗下去。
“就这样?没有正义的说教?没有拔起长枪朝我刺来?”
“娜塔莉娅小姐,你或许有罪,也或许有人买你的人头,但是请你记住,我是深海猎人,不是你们陆地的法官,我没有资格去审判任何一个人;我也没有雇主,能遇到你纯属巧合,现在我要回去做我的事了,祝你好运。”歌蕾蒂娅踏着吹过的微风,回到了返村的道路上。
“等等,深海猎人,你叫什么?”
“歌蕾蒂娅。”
“我会记得你的,深海猎人。”
“希望你不要那样做。”歌蕾蒂娅离开了,石像群前再度剩下了娜塔莉娅孤身一人。
风刮得更大了,带走了过去的故事。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蕾娜塔兴奋地看着黑白的猎人,迫不及待地走到她的跟前。
“我很好,至于那个坏家伙,她不会再打扰这里了。”歌蕾蒂娅对她微笑道,背对着她跪下身来,“上来吧,小家伙。”
“那......那个棒子怎么办?”蕾娜塔看向放在一边的槊。
“我拿着就行,上来吧,记得不要玩我的帽子和扯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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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笑着爬上了猎人的肩,她从未在那么高的地方观察过世界,猎人比她的双亲都要高,身上也有些许淡香,这是这里的人所没有的。
“去阿姨家?”
“嗯!”
小雨淅淅沥沥,在维多利亚的城乡道路上,猎人与女孩的声音回响在树丛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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