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浊心×博士】与她行走在大地之上 其三 浊心，沁心

“我轻吟深海的旋律会让你心生厌恶，那这曾为你唱过的歌能否给你带来一丝慰藉呢？”
我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足以让我安心的答案。
浊心，希望你能等着我，我会给你答案。一定。
离开了伊比利亚，我与她踏足与萨尔贡密林。
从眼睛到心灵，所有的一切都被绿色淹没了，各种层次的绿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空气里弥撒着腐树味，偶从浓密叶间漏下细碎阳光，在落叶遍布的丛林里缓慢移动。仔细望去，随处可见那晶莹剔透的水珠折射出耀眼光芒。泥泞的脚印很快被水流冲刷干净，潮湿的水汽伴随着烈阳在挑拨我的耐心，我将上衣脱下。抽出长刀，砍下拦路的藤蔓和荆棘。向北方行进。
旅途之中，每当天空化作黑幕笼罩大地，孤独与愁绪总是会出来透气，滋生发芽，它给眼前蒙上一层凄凉的滤镜，感受也被无限放大。虽然清醒的时候还能找到被爱的痕迹，可当月亮升起，孤独与无助会再次讥笑我、挖苦我、让我无力招架。孤寂的寒冷刺进身体，时常的，我蜷在篝火旁颤抖着背诵干员们的名字。

我在罗德岛能源耗尽前，将干员们召集在一起，对他们说明了罗德岛将要覆灭的未来。
有人离开，但很多的还是选择留下。
我站在铁栏后，看向禁闭室中的黑蛇。
公正的审判自此以后再也不会降临。他问我，罗德岛会不会会留下黑蛇，我尊重他的意愿，我打开了禁闭室的大门。
呵，塔露拉，一个伟大的唯物主义者。伟大的战士。
“我可以留在这，或许，我们理念产生重合时，你会认同我。”
“潮水将至，天灾人祸在大浪前微不足道，或许你还在挂念着乌萨斯，你穷尽几生都在为他付出，但，乌萨斯行将就木，我不认为你能再点燃一次如同整合运动一般的烈火。”
“就算点燃火把，你又向谁倾诉怒海的不公？”
“塔露拉会随大海消逝，黑蛇可不会。或许在虚无缥缈的未来，新生的人类站在泥泞的乌萨斯大地上，届时我会复苏，继续用我的理念守护乌萨斯的国土。”
“呵，不死的黑蛇，我都要忘掉你是个杰出的政治家了。伊甸园的蛇引来灾祸，我期望有一天我能看到你能用星火点缀乌萨斯的大地，驱除来自深海的阴湿。”

“但愿如此，罗德岛博士。”
祂走了，我没挽留他。
不知不觉，已经忘记很多名字了，尽管只是代号，但他们也在我脑海中留下一个个模糊而美好的影子。
浊心就在身边，但我很少理睬她，每次我如同魔怔似的摆弄那台录音机时，她只是投来关切的目光。她也能从我斩杀海嗣的身影中品尝到我对深海的憎恶从而与我小心地处理着关系。
她们在梦境中的模样越来越模糊，我担心我会彻底忘记，所以我开始记录记忆中的景象，以及所经历的事。
“她的海嗣猎来了一只乌鸦，我将它送上了火堆，这是几十天中第一次吃到肉类，尽管它的肉单薄而贫瘠，但它也能满足我对蛋白质的幻想。——4-12”
”尽管海水侵蚀过萨尔贡的沙漠，潮水冲刷的痕迹清晰可见，但依然让人饥渴难耐，烈日当头，我捧着仅存的淡水，如视珍宝。当我回头看去，浊心却没了踪迹——她晕倒在了背后的沙丘上，皮肤析出盐粒，白皙的皮肤格外干燥。

尽管心里很抗拒，我还是背起了她，走向远处视野中模糊的黑色小点。但愿那是个小镇……
赌输了，那是一片被晒得滚烫的岩石。
躲在岩石的阴影后，我望着手中沉甸甸的水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拧开了瓶盖。让水缓缓流进她的口腔，我脱下上衣，让水浸润，小心翼翼地擦拭了她身体裸露的部分。准备等待夕阳西下时，天气凉爽的时候再走。
不平等的交易，萨尔贡。我一无所得。
——4.25”
……
……
印象中，幻觉很少侵蚀我的梦境了。
待处理完恐鱼咬出的几个米粒大的血孔，我熟练的把布条缠绕在伤口上，很疼，疼到想把世上所有鱼都杀掉。
是个失眠的一夜。我坐在一片星空之下。
来了，那种感觉，那种令人窒息的痛感。
深海中传出空旷而悠长的回声，我早已习以为常，我取出那瓶浊酒，慢慢的灌进肚子。渐渐的，在我目光所及之处，一切事物被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影子。

是啊，我可没有为自己施以痛苦来让自己保持镇静的勇气，我只能将机会给予醉醺的我。将手中的空瓶摔碎，我拾起最尖锐的碎片，轻轻握在手心。
恍惚中，凯尔希的四次离岛的情形一遍遍在浅薄的梦中中重放。那句承载她遗愿与寄托的话语在那天嘈杂的夜晚交付在我手里，可我失约之时却没能伴随着她一并离开，任凭浅绿色消散而去。而那抹黑色的身影持剑挥舞出青色的弧光时，她稚嫩的脸颊沾满鲜血，倒在血泊中，一字一顿的说出更加沉重的嘱托时，我退缩了，我想捂住耳朵。我害怕更珍贵的东西从我身边消失。
真是，足够恶毒，当痛苦如约而至，我却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我只能握住碎片，右手缓缓发力。让碎片缓缓刺进皮肤，渗出血液，换得短暂的清醒。
真疼啊，
但我不想就这样被吸进幻觉中。
耳边突然传来阵阵歌声……很熟悉，是她。
如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洗涤我的心灵，刹那间，我的心仿佛与它一同起伏，那歌声如同与我的意识在共振，我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令我诧异的是……

痛苦与幻觉一并消失，而我的意识已经完全浸在那如同流水轻抚沙滩那般温柔的歌声中。
她从一片芭蕉叶后探出身子，注视着我，而我也凝视着她那艳丽而透彻的眸子，满是不解。
侵删”我唱了你最喜欢的歌。”
我的确喜欢那旋律，可她唱的是那个人曾唱过的歌，这让我有些恼火。
”你不让我为你唱歌，也不让我抱住你。可你每天都在忍受煎熬，我…只是每夜为你唱唱歌。”
“……你还在做着同化我的勾当，浊心。”
“你不明白，博士，我们妄图把你的身体，你的心灵拖进大海，可怎会折磨你一次？你属于我，博士，我不能让他们就此得手……我不能离开你……绝对不能。”
”如果你一直唱下去，我最后也只是回归大海罢了。”
“但我们能相互依偎，相濡以沫。”
我不再看她，我明白那副熟悉而秀丽的外表下，它的真实面目和海中恐鱼亦或是海嗣别无二致。在潜意识中，它们没什么区别。

看到我以沉默相对，她的眼神黯淡下来。不再充斥着激烈的渴望。
“我只希望，能用我的歌声换你一夜好梦。”
“我轻吟深海的旋律会让你心生厌恶，那这曾为你唱过的歌能否给你带来一丝慰藉呢？”
她试探性地问起，我却无言以对。
心里仿佛有个奇怪的东西在分崩离析。
原来，她只是想给我唱个歌。
心中突然顺畅了一样，我着魔似的笑了起来，笑的没心没肺。原来，深海从来没有放过我。原来它们每天夜晚都会攻击我心中最薄弱，最柔软的部分。
她还在默默守护着我，为我唱歌，我每天都在枕着她的歌声来换我一夜幽梦。
当肆意的笑声逐渐消失，我看着坐在地上，暗自落寞的浊心，感觉一切都不再那么真实。
弦月如钩，草丛中传出几声脆鸣，几许繁星陪伴闪烁着冷月。清风拂过，卷起席席往事。昏暗的月光，映照着憔悴。我将她唤来，这次她很听话地坐在我身边，我让她再唱一次抚平痛苦的歌。

真动听啊，好像什么都没变。可……
是我被酒精麻痹了意识，还是我心中已经默默接受了她？
与她行走在大地上的旅途中，很多次，我想将她按在地上，扼住她纤细柔软的脖颈。但我面对她近在咫尺的面孔，往日的幻想一遍遍的穿行在脑海中，我扼住她的脖颈，而过去的她却扼住了我的心脏。
今天是罗德岛被毁后的第四百五十三天。
是个稀里糊涂的夜晚，我喝的烂醉。
浊心坐在我身边，她的手指与我的手背若即若离，我们一同仰望着星空。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这是一种很真实的感觉，流入胃里的酒精也无可厚非，只是她面色潮红，我不忍去看她，空气中也充盈着说不出的甜蜜。
可是，我的过去呢？我的愤怒去了哪？
我唾骂着懦弱的我，但身体却沉醉在这温柔乡。
旅途中，形单影只，只会让人感到孤独难耐，离开她？我也许会溺死在过往的回忆中。或许我会像喝醉的那一晚，被淋死在大雨中。没了她，我可能早就停在伊比利亚去追寻至亲的步伐了。

我突然明白，比起渐渐消逝的记忆，我并非迁怒于她，我只是害怕孤独，害怕独身一人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害怕仰望星空时寻不到另外一双心领神会的眼眸。我不想驻足过往，我这样低喃。我祈祷着解脱，万物也在低语，
放开吧，放开吧。
时间将我的棱角磨去，她依然让我心存芥蒂，但我选择了沉默，我不再对她刀刃相向。我想，我也许接受了她。
我忍耐不住倦意，向无边原野低下了头。眼皮挣扎着，在打架。我向她那边倒去，她连忙深伸出手，轻轻托住我，放在她柔软的腿上。
香气游离在我胸前，令人沉醉。
“博士，或许你想掐住我，将我吊死在枯树上，现在，你依然想这样做吗？”
现在，似乎不太想。
我沾满污泥的右手并没有伸向她那纤细的脖颈，只是轻轻拍打了一下她饱满匀称的双腿，笑了笑。
“你做猎人时那副打扮可真奇怪……露出大腿内侧可太格格不入了。”
她笑着，嗔怪道。

“博士，那都是过去了，我再也不会再穿起它了。”
“那个……现在怎么样？”
声音小到不想让我听到似的。
她嗫嚅着，声音小的像春天的甜风，而我听的清清楚楚。我睁开眼，看向了她。
月光撒在她身上，流过发梢，流过鬓角，流向那白皙的指尖，我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在脸颊上的冰凉。她的面庞安静又温和，俨然不像一死去的那些面目狰狞的海怪，在昏暗的月光下透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仿佛是微醺的迷乱，她展现出比往时更温柔的眼神，她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了，柔顺的银白色长发间淡如潭水的殷红眼眸，透出了一种饱含无助的迷离。
“浊心，你还在等着我的答复吗？”
“不回答问题的博士可太糟糕了。”她莞尔一笑，坦然的语气中透出一种对未来的寄托，
“我在等着哦，博士，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任凭月光将我们二人紧紧拥抱住，感受这旅途中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想，我心中有了答案。”
旅途还在继续。
在印象中，萨尔贡呈现出一种两极分化的环境情况，一面荒漠，一面是密林。二者之间被一条山脉截断，我不能明白这两极分化的地区的兴盛从何兴起，乌萨斯的广袤地域、卡西米尔的骑士群体、大炎的民族凝聚等。
我放弃对萨尔贡的过度思考。转念去思索接下来的行程问题。我的脚步必须要快过大海侵蚀的速度，然后前往乌萨斯。
在乌萨斯，他们筑起近两千公里的石墙。抵御海洋的冲击，内卫与黑色的温迪戈曾狩猎北部雪原邪魔，守护泰拉千年，这一次，我相信乌萨斯依然能够在暴风雨站稳脚跟，在奔涌的浪潮中屹立不倒。
我在临近维多利亚的萨尔贡边境，找到了天灾信使的临时住处，当我推开大门时，衣衫褴褛的天灾信使已经死在了床边，手里还紧握着一台通讯终端。
我谨慎地扳开他的手指。颤抖着点下按钮，搜索着能接收到的频段。
“信号塔，终于联系到你了。”

“信号塔已死。这里是罗德岛博士。”
“博士……？”
终端那边发出了一声叹息，浊心不解的看向我，我摇摇头，聆听接下来的内容。
“我们算是旧识，罗德岛博士。
星火很难点燃。乌萨斯分崩离析，难以凝聚。”
“黑蛇？！”
“不，我是塔露拉，一个流浪者罢了。来自海洋的东西仿佛扭曲了我的世界观。我在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竟然向上天祈祷。真是可笑。”
“你在哪？”
“维多利亚南部平原，幸存者的营地。帮个忙，将信使的日志带来，我们需要判断外面的情况。”
我不再与她讲话，我那被燥热闷到昏昏沉沉的脑袋迅速判断着房间里能用的东西。
“到这来吧，我知道你的目的地是乌萨斯，我将与你同行。”
“黑蛇呢？”
“他在保持沉默，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呵，黑蛇可真是……我很佩服他，他虽然不是你的引路人，但也按照你的意愿行事。我在想，当一个人被某种不可抵挡的外力折磨到无能为力时，他会向另外一种外力祈祷，这也许就是宗教，而塔露拉，你在向谁祈祷？”

待许久的沉默后，她开口说道：
“不知道，拉特兰人就这样做。”
“那你可真是悲哀。塔露拉，你的意志远不及黑蛇的执念。”
“彼此。”
我紧了紧行囊，浊心的手缓缓向我靠来，手指拂过我的手心，她牵起我的手，一起走向北方。
她面色微红，我对这一举措感到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默默期许。
心里，有些抗拒。
但我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一个奇怪的想法在脑海中悄悄发芽。
啊啊啊，终于，写完啦！
这一篇尝试让两人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些。
当做一个小桃吧。
会有其四，五，六的！
前两篇在我的动态中，有关于两人旅途的开始，目的，对大海的赌局啥的都在前面，感兴趣也可以去看一下呀。对了！凯尔希的四次离岛也在动态里。
最后，还请看到的老爷们能在评论区留下您的感想，
给个三连，或者给一个小小的赞也是对我的鼓励！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