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敛

风儿风儿问我要去哪里，我问他哪里有你。
——邹念慈《心情气象播报台》
体育舞蹈室的这个位置，以前是两个教室。
那年学校由本科院校降级成职业院校，不得不取消曾经的几个热门专业，这其中就包括舞蹈专业。
舞蹈专业取消，选修体育舞蹈的学生数量陡然下降，导致教体育舞蹈的老程不得不把大礼堂的这个场地让出来。但让选修体育舞蹈的同学窝在一个小教室里练舞，老程可不干，于是学校只好把主楼一层的两个教室的墙体打通，变成一个大教室供体育舞蹈课使用。老程满意了，把自己的“茶水摊”移了位置。
所以现在体育舞蹈室大约半程的位置，才会有贴墙的两根柱子。
谭箜最喜欢躲在靠门这侧柱子后面的座椅上休息。
她刚来这个教室上课的时候，才刚刚入系，那是她第一次上选修课，也是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和这么多不熟悉的同学一起上课，她们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只有谭箜是一个人，所以紧张又拘束。柱子后面的座位最不引人注目，算是这个空荡教室里唯一的死角，很有安全感。
接触老程和同学们的时间长了，现在的谭箜早已经不再拘谨了，但还是习惯在柱子后面的那个位置坐着。

老程人很好，谭箜很喜欢他。
老程的这种吸引力是无法抗拒的，谭箜总是不自觉的想靠近他。
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使谭箜沉迷。
谭箜成了体育舞蹈室的常客，一有空闲就往体育舞蹈室跑。
谭箜从没扑过空。有时赶上老程窝在电脑前选新舞曲，有时老程刚好有课。
只要赶上了老程上课，老程就会邀请谭箜做他的舞伴，协助上课。同届选修体育舞蹈的同学就没有不认识谭箜的。
周三下午谭箜和老程都没课，谭箜吃完午饭就早早来到体育舞蹈室了。
见到谭箜，老程先是微怔了一下，随后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中午没休息吗？”
谭箜把自己的外套挂在挂钩上，跟老程的外套挨在了一起，“没。”
“怎么无精打采的？”
谭箜暗暗叹了口气，“突然特别不开心。”
她坐到了柱子后面的座椅上，闭目养神道，“还是您这儿舒服。”
“你愿意在这儿待着就常来，我欢迎。”老程抬头望了谭箜一眼，顺手关掉了音乐播放器，“你休息一下吧。”
谭箜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老程有没有看到，但她实在太累，连眼睛都没力气睁开了。

教室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老程再抬头时，谭箜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她双手自然的垂在腿上，头倚着柱子，眉毛皱在一起，看起来并不太舒服。
老程轻轻唤了声，“小谭？”
没有回复。
老程往后撤了撤自己坐着的椅子，留出空间站起身来，就那样望着谭箜。
脚抬起又落，反复几次也没迈出一步。
天气太热了，他感觉自己的耳根都有点儿发烫。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深深叹了一口气。
老程取下了自己的外套，望着谭箜，一步一步靠近她，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她身侧的椅子上。
他轻轻将谭箜倚着柱子的头扶到自己的肩膀上，颤抖着握住了谭箜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第一次这么富有。
在老程看不见的角度，谭箜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这是谭箜睡过最安稳的一觉，伴着老程的温度和气息。
阳光照在谭箜身上，晒得她的脸火辣辣的，想必该是夕阳。谭箜知道，她该醒了。
她轻咳了几声，随着身体的颤动，头离开了老程的肩膀，向柱子那侧靠去，老程心头一激，赶紧松开了手，谭箜顺势将手收回垂在了身侧。

老程反应过来，赶紧将外套搭在了谭箜的腿上，这时谭箜才睁开眼来。
谭箜看着老程，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用调皮的语气说了抱歉的话，“老师，对不起，我睡着了。”
“您怎么没回去？”
“我回去，把你锁屋里吗？”
谭箜傻笑几声，却没表现出什么惭愧，“对不起嘛。”
老程假意剜了谭箜一眼，随后就笑了出来。
夕阳透过舞蹈教室的窗户撒在地砖上，他们抬着头，透过窗户，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
谭箜的眼睛追随上了太阳，被狠狠烫了一下，眼睛一刺，条件反射的眯起了眼睛，生理为了缓解眼睛的不适分泌出了一些眼泪。
“师母，没找您吗。”
老程侧头看着谭箜，顿了一下，随后垂眸勾了一下嘴角，不算是笑，“没找，但要再不回去，就该找了。”
谭箜没有回头。
“我也该回家去了。”
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勿猜、勿代、勿扰。
希望我的文字可以走进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