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俄罗斯轮盘》

“姓名？”
“吴成。”
“职业？”
“哈德森工业研究所副所长。”
“关于你被指控杀害冯磊这件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惨白的灯光直刺在吴成的脸上，剥下了他仅有的血色。
“我说他是自杀的，你们信么？”吴成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态，可那只不断颤抖的右手依旧出卖了他紧张的事实。
“当然。”台灯后的阴影里，林森面无表情地回答着。“如果你能够解释我们问出的所有问题，并且通过了心理医生的测试，那我们当然会选择相信你现在说的。”
听见林森的回答，吴成长舒一口气，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因为吴成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被判死，任然有机会去证明自己无罪。
哪怕这个概率在别人眼里微乎其微。
“先来说说，你在案发当时正在做什么吧。”逆着光，吴成看不清林森脸上的表情，而林森的回答里也不包含半分情感。

“只能赌了嘛？”吴成闭上了眼，上扬的嘴角渗出苦涩。赌赢了，自己便可全身而退；输了，身败名裂，小命不保。
现在，吴成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杀人的时间，作案动机，甚至就连现场那份未来得及处理的作案工具都已经将“凶手”指向了自己，而自己之所以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被审讯完全得益于这一份完整的体系。而在大部分人，甚至包括面前的两位警官看来，吴成在这里被审讯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所以在录吴成的口供时，两位警官的表现是那么的随意，因为吴成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他俩都不会信的。除非……让他们也看一遍。
可，该怎么在这间简陋的审讯室里复刻神迹呢？
当那个那个问题从脑海里浮现，吴成的大脑正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无解的残局里觅得一条活路。可正是因为如此，身体超负荷的运作，使得本就虚弱的吴成此刻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思维的死循环里，浪费着有限的时间和精力。

恍惚间，吴成仿佛又一次看见冯磊站在自己面前，用手指比作枪抵着自己的额头。
“嘭。”
手指扣动扳机，撞针击出。吴成只觉得那一刻仿佛真的有什么东西从枪里射了出来，钻入自己的思维，在一声爆炸声中，混乱的思绪被不可见的弹片撕碎，思维的世界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寂静，而吴成的思绪在那一刻变得透明而清澈。
仿佛在那一刻，吴成重获新生。
“可以是可以，但……”吴成故意将尾音拖长，试图勾起面前两位警官的注意力。虽竭力保持冷静，但吴成声音依旧不自觉的颤抖着。只是不知道那原因究竟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
“但什么？”
“但你们真的了解那个冯磊嘛？”吴成从身体里汲出最后一丝力，将那句能够影响他生死的问题抛了出来。让吴成没想到的是，自己在说出这个问题时，竟是那么的从容。

“我们TM在问你当时在哪儿，在干什么，你搁在这儿扯什......”
“晓峰！”
面对林森的厉呵，张晓峰只得将那一半还没说完的话又给活生生地咽了回去。哪怕是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吴成也能感受到那位年轻警官眼里的浓厚的怨气。
“说吧。”林森抬了抬手，示意吴成说出自己想说的。
“呼~”看见林森这般反应，吴成算是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于是吴成幽幽地开了口，讲述着那位万众瞩目的天才背后，所不为人知的一面。
“冯磊是个天才，一个公认的天才。”
冯磊和吴成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哈德森中学的入学考试上。
吴成是当地的天才，年仅12岁便通过自学考取当地省统考的第一，如愿获得了每省一位的推荐入学资格。而那场面向普通人的入学笔试分班笔试，本和吴成没多大关系，但从小积累的好胜心与自尊心使得吴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比赛的机会，哪怕会很浪费时间，他也要参加。不为别的，就只是想要得个第一。

可是这一次，吴成输了。
“那是我第一次输。”当说出这句话时，吴成轻轻地将肺中那股浊气吐出，似乎直到十四年后的今天，他才真的放下。
当成绩揭榜的那一天，吴成如往常一样守在电脑前，确认自己的名字是否会如约出现在榜首。
“第一名：冯磊”
当这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自己本该出现的位置时，吴成的第一反应是这次的排名系统出现问题了，于是他不断地刷新，重启，刷新，重启，不断地去打电话找相关人员确认这份排名是否属实，直到母亲走到自己的面前，一把将自己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
那是吴成自小学毕业以来，第一次哭。
吴成讨厌哭，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那是无能的表现，而且身为一个男孩子，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那一夜，吴成放纵着自己，就像是一根一直被紧绷着的弦，在即崩溃的边缘迎来了难得的放松。

吴成也是在那一刻明白，自己终究是个人。
事后，吴成托关系找到了冯磊的地址，亲自上门想要认识一下那位正面战胜自己的少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并打算借此机会向他发出挑战，好雪洗入学考试上的耻辱。
“滚。我没空陪你玩。”
当吴成对冯磊说明完自己的来意之后，冯磊却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的吴成一番后，砰的一声，关门谢客。
要不是冯磊的母亲在一旁说了不少好话并答应帮冯磊买器材的话，想必吴成是别想进冯磊的房间了。
“不许乱动，不许乱叫，不许乱看。在那边坐好，听见没？”
“哦。”
吴成乖巧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仔细打量起这位自封的竞争对手的房间。哪怕是被冯磊如此粗暴的对待，吴成却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好奇这位战胜自己的同龄人每天究竟在干什么，才能在自己如此努力的情况下战胜自己的。

“胰化蛋白胨10g，酵母提取物5g，NaCl5g......5mol/LNaOH调pH至.......多少来着？”
“7.0。”吴成在一旁补充道。
“对，调整ph至7，然后......”
“不是7，是7.0，不然会扣分的。”
“嗯，好。”冯磊随意地敷衍着，手中的工作却没有停下。
“那我来考考你，后面的操作是什么?”见冯磊那边没了回应，吴成反倒是主动找起话题来。
“用.......”
“用去离子水定容至1L.在15psi高压下蒸汽灭菌20min。”还没等冯磊说完，吴成便抢先回答了。“一定要注意这里配制每升培养基,应该在950ml去离子水。”说完，还一脸得意地看着冯磊，完全没注意到对方阴沉的脸色。
“你连个最简单的培养基的配置方法都记不住真不敢想象你是怎么考过我的.......”话还没说完，吴成就被比自己高一截的冯磊连拖带拽地拖了出去。

“是是是，你最牛了，所以能走么？别烦我做实验。”
“不，不是，稍微等一下！我还有东西没问呢！”吴成见对方似乎是真的在赶自己走，便急忙将掏出一张纸递给冯磊。
“有事快说。”冯磊的语气里充斥着不耐烦。
“就是想问问你平时刷的是哪几套卷子，能不能推荐推荐，我想学学。”说着，吴成诚恳地递上笔。
“哈？”
“就，你要是不愿意交出自己的秘籍，我和你交换也行，实在不行说说你平时看的参考书也行啊......”见冯磊一脸茫然的样子，吴成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自己的秘籍被自己偷去而苦恼，连忙改口。
“不会吧，你竟然是为了考试而学习的？”冯磊听完吴成的问题，先是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用着不可思议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吴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然呢？要不是为了分数和考试的第一谁会这么努力的学习啊？”

看着吴成疑惑的眼神，冯磊又将他拉进屋，勉强从地上清出一块儿地，示意吴成坐下。
“啪。”
刚坐下，冯磊便给了吴成来了一下狠得。
“你干嘛啊？”
“笨蛋。”冯磊的眼神里尽是失望。“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你呢？”
“我？我觉得这个世界有趣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要把它搞懂，而考试仅仅是为了检测我对这些知识点掌握是否牢固的，所以考试第一绝不是我追求的。”冯磊的眼神里，是天才对天才的惺惺相惜。“也不应该是你我追求的。”
“那你追求的是什么？”这一刻，吴成眼神里的冯磊竟开始变得高大。他明白了自己和冯磊之间的区别，也明白了冯磊从正面击败自己的原因。
人和神之间，横亘这永不可消除的鸿沟。
“我的追求？”面对吴成的问题，冯磊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救人。”
“吴成先生，我得提醒你，我们的时间有限。”林森冷冰冰的发言打断了吴成的回忆，“如果你剩下要说的都是这些与案情关系不大的信息的话，那我希望你可以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关系不大嘛？”似乎是已经进入的状态的缘故，吴成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紧张。听着面前警官对自己所讲述的故事的评价，吴成的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我有和你们说过，关于冯磊有严重的自杀倾向的事情嘛？”
吴成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摘眼镜，可因为自己手被限制的缘故，只得俯下身才能取下眼镜，露出左眼边那道并不显眼的伤疤。
“如果你们做足了功课就应该知道，大学毕业后，我和冯磊都入职了哈德森，因为各自所负责的领域不同，加上平日里工作实验繁忙，我们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怎么联系，最多也就在公司里遇到，相互点头示意。”

吴成抚摸着手上因为各种实验导致的各种伤疤，仿佛是在回味当时的青涩与纯真。
“在那段时间里，我成长的很快，特别是在人情世故方面。”吴成咧了咧嘴，眼神里是尚未熄灭的不甘。“在人际交往方面，我比冯磊学得要快的多，这也是唯一一个我能够超过他的地方。而在那段时间里，冯磊就跟个孩子一样没有一点进步。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为了更加高效的配合，如果有人提出了更加优秀的方案，应该所有人都去执行，而不是在那边为了面子而恼羞成怒地搬弄是非，排挤他人。冯磊无法理解人们口中的‘面子’‘尊严’之类的东西，他追求的是效率和结果，只要能够达到结果，怎样都无所谓。”
当在回忆那段特殊的经历时，林森注意到吴成的眼神逐渐暗淡，表情逐渐冰冷，但这种反常的现象仅存在了几秒，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的吴成几乎是立刻改正了过来。

“可即便出处被人排挤冷落，我们依旧在入职的第二年，同时在自己的项目上取得重大突破后晋升为组长。在这之后，冯磊选了个夏日的午后将我单独约出去聊天。”
“你们聊了什么？”
“聊怎么去死。”吴成的笑容里，是凄凉与绝望。
“你不觉得咱们活着很累么？”阴暗的包间里，是冯磊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确实挺累的。”吴成长叹一声，“每天都是各种实验和数据报告的处理，还得去想方设法讨好那些屁用没有的领导.....不过每次回看到自己距离目标更进一步的时候，就觉得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冯磊端起了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
“……”
吴成并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杯中模糊的自己。
“呼吸好累啊，动脑子好累啊，活着好累啊......”冯磊的声音很小，似乎这些话并不是说给面前吴成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错了么？”冯磊望向吴成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曾经，在吴成问冯磊所说的“救人”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冯磊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吴成，向他介绍起自己创作的科幻小说里，那个完美的未来，没有贫穷，没有饥饿，没有疾病，没有争吵，没有歧视，甚至没有死亡。而未来的人们也不像现在的人那样，会为了一点小事而大动肝火，会为了蝇头小利而迷失自我……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冯磊一直在努力着。为了治疗疾病，他置身医学事业，仅用两年时间便攻克了许多被视为绝症的医学难题，极大的延长的寿命，并自我成立了一套理论，好让后来人拥有正确的研究方向；为了能够解决饥饿，冯磊从杂交水稻中汲取灵感，研制出了许多可以极大提高产能的新型蔬果品种，有效增加了粮食产量……
可后来呢？

为了能够赚更多的钱，那些掌握了核心技术的医院将医生，设备以及技术封锁，为的只是能够更好的赚钱；那些靠贩粮而赚钱的资本家们为了不让粮食价格下降的太厉害导致自己赚不到钱，将那些多出粮食全部清理，哪怕是冲进下水道，哪怕是喂给猪狗，也不愿意低价卖给那些吃不起饭的穷人们……
而这些，冯磊全都看在眼里。
可是冯磊并没有沮丧，而是迅速地调整方向，从农业研究改成了心理学研究。因为他明白，如果不改变人们的思想，就无法改变人们对于现在这些事物的认知，就无法改变整个社会，无法达到自己的目标。
可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冯磊越发觉体会到自己的无力，自己曾经的理想在现实面前是那么的可笑 ……所以，冯磊放弃了。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的放弃。
“所以你会那么做么？”吴成低着头，搅动着咖啡。他不敢抬头去看冯磊的眼睛，因为吴成怕自己辛苦伪装出来的平静会因为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而被打破。

“当然不会。”冯磊咧开了嘴角，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因为我是天才，我的存在是对这个世界始终是利大于弊。我的死，对这个世界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说到一半，冯磊顿了顿，看向了窗外那位正在给客人检测体温分发口罩的志愿者们。“而且，自杀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行为，毕竟我们每个人之所以能够好好的，幸福的活着，是因为那些看不见的英雄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奉献着自己。”说完，冯磊看向了吴成。
“所以，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不仅仅是属于自己的。”
“那你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冯磊的回答虽然听上去就跟在胡诌般敷衍吴成，可吴成明白，冯磊他只是实话实说。
“我已经看淡了生死，这次来找你只不过是想要乘着自己还活着向你好好道个别......”
说罢，冯磊站了起来，伸出了右手。

“认识你很高兴，我的朋友。”
“我也是。”吴成同样起身，伸出了左手。
“砰！”
似乎是为了配合情景，吴成将双手重重地砸向了桌子。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应该听说过，路边的汽车忽然出现故障，为了躲避人群冲进了咖啡馆。”吴成用右手指了指自己那道并不明显的伤疤。“这东西就是在那次意外中造成的，而我比较幸运，失控的汽车和我擦身而过，只留下了一点轻伤，而冯磊.......”
说到这里，吴成无奈地叹了口气。“冯磊他在看见车破墙而入的那一刻，已经最好了受死的准备，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坦然地接受着。可就在车真的要撞到的前一刻，冯磊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在被车撞到的前一刻离开了那儿，却被碎瓦砾砸中，在医院里躺了一段时间。”

见两位警官对自己如此动情的讲述没有给予任何反馈，吴成只得悻悻地耸了耸肩，接着讲了下去。
“他出院那天，是我去接他的。”吴成缓缓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失落。“在住院的时候，冯磊不接受任何人的探望，包括我，除了医护人员之外，没人能够走进他的病房，所以也就没人知道那段时间里，他究竟思考了什么。直到我在医院门口，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体已经痊愈，可他的心似乎已经死了……眼神里看不见曾经所拥有的火光，只剩下那如余烬的苍白。”
“抱歉……”林森的声音不再像原先那样冰冷，那声叹息里，蕴含着无尽的歉意。
“这并不是你的错，林警官。”吴成摆了摆手，“我们知道你当时是为了救那个孩子，出现这样的意外谁也预料不到的。而冯磊……他只不过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罢了。”

“后来呢？”
“后来？”吴成皱起了眉，思索片刻。“在医院分开后，我们便没有再联系，直到今早，他将我喊到他的实验室里，说是要想我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那你能具体说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么？” 
“他说，要和我玩个游戏。”吴成抬起头，迎着强光，望向两位警察。“你们知道俄罗斯轮盘么？”
“也就是说，这把枪就是你们当时进行俄罗斯轮盘时所用的工具咯？”林森关掉台灯，向吴成展示这证物袋里被封存的一把造型怪异是左轮手枪。
“是，又不是。”吴成的嘴角，再度扬起。“你们手里的，不过是个试验品，唯一的作用就是让试验进行下去。”
“能拜托你们帮我个忙嘛？”吴成向前伸出被束缚的双手。“为了能给你们有效还原当时的场景，我需要你们帮我解开手铐。”

“别做梦了，不……”
“晓峰，去帮他解开。” 
“为什么啊，林队！”张晓峰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林森，企图从他冰冷的眼神里找出林森下达这样命令的理由。
“这是上级的安排。”林森的回答在晓峰的意料之外，却在吴成的情理之中。
这一次，吴成赌赢了。因为吴成知道，哈德森的那群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冯磊，哪怕是在他死后也要将冯磊生前的一切研究都收入囊中。当然，也包括这个只有吴成一个人知道如何使用的“俄罗斯轮盘”。而吴成之所以能够获得了这次录口供的机会，完全是因为那群贪得无厌的老东西……
不过这一次，吴成在提到他们的时候并没有愤恨，而是由衷的感谢。毕竟要不是他们，自己也完全没有机会。
“谢谢。”吴成扭了扭手腕，接过了林森递给他的那把左轮。

“我想你应该会用到这个。” 说完，林森退回栅栏后，等待着吴成的表演。
“林队……”
看着晓峰担忧的眼神，林森笑了笑，附在他耳边，“那东西我检查过了，弹匣是没有缺口，无法装弹，而且也我们也对他搜过身，没有违禁品，所以是不用担心。”
“嗯”话虽如此，张晓峰却悄悄地在身后，将自己的配枪下了保险上了膛。
吴成拿起左轮，抬头望向监控。“他们用该有不少人都在那边看着我……”一时间，吴成感觉自己就像是只被用于试验的小白鼠，生和死，完全取决于他人。
吴成怒了。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涂抹在枪管上 ，右手握枪，左手像监控中冯磊那样，比作手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后，吴成缓缓地闭上了眼。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朋友。”吴成模仿着冯磊的语气说道。

“什么游戏？”
“俄罗斯轮盘。”
“怎么玩？用你手里的这把？别这样冯磊，你不是说不会去自杀么？” 
“当然不是这把，而是，这把。”说着，冯磊举起右手比作枪型，抵住吴成的额头。
“砰。你没死，好了，到我了。” 说着，冯磊将右手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并将左手的左轮交给吴成。
“现在，对着我，扣动扳机。”
“你疯了么冯磊！你tm……！”
“你愿意相信我嘛，我的朋友。” 
“好吧。”吴成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冯磊，他抬起右手，对准冯磊是右肩，扣下了扳机。
“砰。”
扣下扳机，撞针击出，但枪管里并没有射出子弹，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蓝色光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都说了，相信我准没错。” 
“老天爷，求求你别吓我……”正准备丢下手枪上前逼问的吴成反而被冯磊示意待在原地。望着吴成的不解，冯磊缓缓地开了口。

“我看透了生，了解了人，却始终琢磨不透那虚无缥缈的‘死’，直到我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我想明白，我是被死亡支配，而不适支配死亡，我不喜欢这样。”
说着，冯磊闭上了眼。“所以我要和老天玩个游戏，我要自己掌控一次我的死。”
随后，冯磊扣动了右手的扳机。
“危险！”
当看见枪口冒出蓝光时，张晓峰下意识地挡在林森面前，掏出手枪，扣动扳机。
狭小的审讯室内，三把枪，两声枪响，一具尸体。
6.21日，被处理的记录。
进来处理尸体的哈德森职员并没有责怪他们什么，只是回收了吴成的尸体和那把染血的左轮。林森和晓峰仔细检查了身体，却发现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哪怕是自己身后的墙面地面也没有被子弹击中的痕迹。
在吴成的实体被抬出去的时候，林森注意到，除了右腹部有一道枪伤外，左边的太阳穴被洞穿。

林森走出审讯室，蹲坐在警局门口，点了跟烟。
“现在，我真的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