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噩梦

身穿华丽富荣的服饰，众位家臣跪坐在下方，天守阁中不断回响这众人对自己的赞美之声。
“信行大人真不愧是贤君典范。”
“有信行大人在，织田家真是未来可期啊。”
信行面对众人的赞美不用自主的大笑起来，没错只有自己才是织田家的未来，姐姐只不过是被平手公和父亲宠坏的人，家督继承人理应是自己才对。
“那么这就是下手杀死自己亲姐姐的理由吗？”堂下的人忽然消失了，光线也变得昏暗了起来，一个身姿威武的人出现在堂中。
信行定神看去才惊然发现竟然是自己的父亲信秀。
“这是必要的！”信行解释道：“都是父亲您的错！要是您能听从家臣们的建议，更换我为家督继承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光线变得更加昏暗，信秀的身影也变得迷糊起来“你真的觉得你才是最好的继承人吗？”

“你考虑过失败的结果吗？”
什么失败的结果？自己已经成功了！信长已经疯了，她的重臣夜皓也已经死了，平手老爷子和木下藤甲郎也...
咦？他们两个？信行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己怎么会忘记他们呢？
呜呜呜
身边的场景忽然发生了改变，狭长的过道，透明的黄色雾气漂浮在空中，耳边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
是井下的。
信行的心一下子慌张起来，不可能，她们不可能出事的，自己已经是家主了，没人敢对她们动手的。
你考虑过失败的结果吗？
父亲信秀的话语再度响起，信行不断的在内心否定，可是身体却开始颤抖起来，万一真的失败了怎么办？发现是自己暗杀她的信长真的还会再原谅自己吗？第一次有母亲出面调解，但这次怎么办？而且这次是性质完全不一样的暗杀行为！如果真的被发现恐怕来拿自己的老师林秀贞也会生气吧。

信行跟着悲鸣声来到了一件卧室的门前。
房间中女性的哭泣声更加悲伤了，仿佛什么她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人。是孩子吗？心脏好像一下子被揪紧一样疼痛。
他伸出手颤抖的拉开了障子门，血红温热的鲜血从房间中流出，身穿白衣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在为躺在房间中央的人哭泣着，白色的布下是被鲜血染红的幼小身影。他身体中的血液染红了整个房间，自己脚下所踩的这片血液的来源也是他。
信行难以置信的叫出了死去孩子的名字。
“信城...”
“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成功了！我已经是家主了！我...”虽然嘴上还是怎么说着，但他的身体却因为这个事实而止不住的后退。
信城死了，因为自己暗杀信长的事实被发现而迎来了所有人的怒火。
房间的哭丧的女子转过了头双目中一片的空洞，黑色的眼眶中流下来的是红色的血泪。

“信行大人...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家督继承人的位置...”
失去孩子双眼还被挖走的女子悲愤的向他哭喊道：“您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们！信城死了！我也死了！大家都死了！”
“这都是因为你对家督位置的贪婪执念！”脚下的血液中也爬出了一个失去双目的人，他的全身被血染红，脸被削去，可信行还是认出来这位正是教导了自己一生的老人林秀贞。
“老师...”信行大惊之下往后退去，可是由于被老者拉住了腿失去平衡一下子倒在了门外的地上。
“信行大人...还我的脸来。”失去脸的老者含恨的拉住信行的腿，一只手往他的脸上抓去，好像想把他的脸撕下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信行大人...还我孩子的命来...”失去孩子的井下也从裤脚的位置向心口位置爬过去，想要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你考虑过失败的结果吗？
这就是失败的结果。
父亲信秀的话从四面雾气中传来，信行闭上了双眼，在睁开的时候眼前恐怖的景象已经再度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天空与靛蓝色平静的水面，自己这时候就站在这平静的水面上。
宁静的空间缓解了他内心的恐惧，让他紧绷的四肢放松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是......幻觉吗？正当信行怎么样想着的时候，他身下的水面开始以他为中心开始变的鲜红，就像是被倒入无数人的血一样。
天空也失去了光彩，粘稠的血就像雨水一样从上方落下，落在身上的每一处。
眼前浮现出无数的画面，都是与自己相关的人被斩首或者谢罪切腹的画面，并且还在不断的重复播放着。
“住...住手！”信行不断挥动着双手想要将这些让他惊慌画面打散赶走。可是不但毫无作用，这些画面还越发的向他靠拢过来，最终在他的面前融成了一幅巨大的场景。

画中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就像一个流浪汉一样被人按压在地上，旁边一个蒙住了头的武士，拔出了自己的刀，然后冰冷的武士刀就在信行惊恐的视线中挥下。
男人的头被脖子中喷涌而出的血液冲到了半空，在空中转了两圈之后才重现滚到了地上，打着圈儿滚到了信行的身前，露出了一个让他无比熟悉的面孔。
正是他自己——织田信行的脸。
“不！”
信行惶恐的大声叫到，夜色透过窗户照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让他的面色显得十分苍白。
“大人？您怎么了？”被信行惊醒的井下担心的问道。
信行看着前面双目完好的爱妻，用力的抱住了对方，口中不断的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大人怎么了？”被信行忽然抱住的井下十分的错愕，但感受到对方身上还没有散去的惊恐的情绪，她温柔的抱住了信行，轻声拍打的安慰道：“大人没事，我就在这里呢。”

这一刻，信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家督继承人的位置只不过是自己想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一个执念而已，自己现在已经有个更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之后就是桶狭间了啊（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