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
——《庄子-天道》
呼吸,吐纳,灵气在他的体内周而复始,流转不息,自外而内,天地间的灵气汇聚于丹田,最终凝聚为一粒混沌的球体。
千万年前,一位高人宣称领悟了天道至理,并毫无保留地将这些知识传授给了他的追随者们,随后,“修炼”一词便流传了开来。人们依从他的指引,感应天地间的“气”——一种充斥于天地间、无处不在而又神秘莫测的神奇力量,然后将“气”吸纳入体,通过冥想来引导“气”在体内的流动,随着“气”在体内周而复始地循环、流转,于丹田之内,也会逐渐形成一粒由气所凝练而成的球体。人们把它作为修炼的指标,功力越是高深者,丹田内的球体越是硕大而凝练,人们甚至还研究了一套等级制度,来区分不同功力的修行者。
修炼带来的好处是显然的,在气的滋养下,修行者不但延年益寿,青春常驻,身强力壮,甚至还能呼风唤雨,掌握神力。这也是许多修炼者修炼灵气的一大原因。
陈墨也是众多修行者之一,虽然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但实际上,他的功力已修至大成,趋于圆满,甚至被世人认为有望突破最后的壁障,步入仙境,从此得道而飞升。

传说中的高人在授业百年后,感应到了冥冥之中的呼唤,从此腾云而去,化为了一道耀眼的流光,消失在了天穹之中。
他的追随者们一致认为,高人并没有死去,而是彻底领悟了天道玄机,羽化而飞升,成为了“仙人”,去了更高一级的世界。而在这之后,随着时光流逝,追随者们也同高人那样,接二连三地飞升,羽化而登仙,从此杳无音讯。
千年来,对于修炼者们而言,“登仙”无疑是他们一生的终极追求,然而真正能“登仙”的却又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能修炼至最高境界的修行者在修炼的最后,即将圆满之时,却再也无法精进修为,就好像气的流动被某种无形的障壁所阻隔一般,倘若强行突破,反而会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
这一点,陈墨也明白。
自古以来,关于成仙的秘密也从来没有任何流传,据传曾经得道而飞升的仙人们似乎也是在经历了某一刻的顿悟后,悟道而飞升——当然,仍有一部分人依旧坚信着存在某种秘诀的可能性,并不断探寻着。
历时十年的闭关,陈墨终究一无所获,通往仙境的门扉若隐若现,曾经有过几次,他都确切地感受到了冥冥之中,似乎有着某种力量在呼唤着自己,但每当他尝试着集中精力去捕获,一切却如虚妄的梦幻一般化为泡影。

他甚至曾陷入一种似梦而非梦的幻妄。成千上万的萤火飘荡在无尽的寂静虚空之中,明灭闪耀,构成了梦幻迷离的光之海,而他自身,仿佛也是光之海的一部分,随着光之海的明灭而呼吸,千万的流光流经他的体内,最终又流向遥远的尽头。这种奇异而玄乎的状态一连持续了不止多久,他才逐渐从中苏醒过来。尽管他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但一切又似乎是那么的真实。就仿佛是,曾经真实经历过的“某种确切存在的事实”。
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一切抛之脑后。
修仙之路漫漫,自古以来,在漫长等待之中迷失,最终衰老而死的修行者也并不少见。陈墨也并不确信自己能够真的触及那个境界,但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只要等待并心怀期望,成仙的机缘终会到来。
陈墨决定暂且出关,出去走走,散散心。
灵峰山锐利如剑,直插云霄,仿佛要撕裂天穹一般。陈墨驭气而行,独立于灵峰山的峰顶。纵然灵峰山高万丈有余,仍无可触及高高在上的天穹。陈墨仰望着灰蓝色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古之仙人得道而飞升,直破天穹,天穹之上,究竟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呢?夜幕繁星闪耀,一粒一粒的星辰美丽无比,这些星辰,究竟是点缀于天穹上的一粒粒宝石,还是说,是源自天穹之外的无数光芒?

一个大胆而看似荒谬的念头闪现于他的脑海。
天地灵气在他的足底汇聚,最终形成一股涌流,伴随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射,强大的升力将他的身躯直送云霄。很快,他穿过了厚厚的层云。
他第一次见到层云之上的如此美妙的景象。层云之上的天穹如无波的湖面一般,湛蓝而澄澈,橙红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射在他的体表,传来一阵阵暖意,而脚下高耸的灵峰山,已经化为了渺小的一点。
但还不够,湛蓝色的穹顶依旧那么遥远。
他继续向上飞去,随着高度的进一步抬升,某种阻力层层积压在他的周身,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将他拽下。太阳的暖意也逐渐消失,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刺骨的寒冷,就像有无数锐利的钢针不断深深地刺入他的身躯,血管,刺痛的感觉伴随着寒意蔓延向他全身的每一处感知。
与此同时,某种窒息感也如潮水般灌入他的肺部,每一次的呼吸,这种粘稠的窒息感都会剧烈地撕扯着他的肺部,陈墨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也在流失。
尽管他的功力已至大成,但不代表他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同来自大地的重力和来自天空的阻力的对抗,消耗了他太多太多的力量,而眼前的天穹似乎还是那么遥远。

真的要就此放弃吗?他想。
若是这样盲目地坚持,可能尚未触及天穹,死亡便已经到来。
或许,以凡人之躯,想要挑战天之意志,是愚蠢而毫无意义的。或许,若非仙人,是不可能触及天穹之上的那个世界的。如果就此放弃,或许还能保留一线生机。
但,真是如此吗?
就此放弃,然后重新返回大地,最终在无尽的等待之中怀着期望或绝望而死去,和失败有什么区别吗?
即便是失败,有生之年,若是能目睹天穹之高,或许也算一种了无遗憾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所剩的灵气已经不多了,但依旧有着上升的余力。
冰冷深邃的天空有如一只无形的恶兽,用它的严寒和冷酷尽情鞭笞着他的身躯,即便是他强能劈金碎石的身躯,千刀万剐般的寒风侵蚀下也遍体鳞伤。为了竭尽全力突破至高空之上,他甚至解除了周身用于抵抗寒风的灵气屏障,除了最低限度用于维持身体机能的那部分灵力,几乎所有的灵力,都被他用于推进。
缺氧、失温和脱力,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纷乱迷幻的幻像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呈现。
我,终于要死了吗?他想。

几乎最后一丝的灵力都已枯竭,不知不觉间,他似乎已经来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冰冷的寒风逐渐趋于平息。此时此刻,他所在之处,被死寂般的黑暗所笼罩着。
没有生命,也没有灵气,眼前仿佛是一片冰冷寂静的荒漠。
难道这里,就是天穹之顶吗?
他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冰冷的严寒已经让他的手臂变得僵硬而麻木。颤抖的手指触向头顶的黑暗,令他诧异的是,他的手指像是触及了某种坚硬的障壁一般,再也无法前伸。
陈墨不敢相信,他再次尝试着向上伸展,某种光滑而坚硬的触感从他几近麻木的指尖传来。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穹”所在?
天穹之上,莫非就是仙人的所在?
希望的火焰再次自他心底燃起。
如果这就是天穹,那么,突破这层天穹,是否就能抵达传说之中,仙人的世界?
他竭力握紧拳头,朝着穹顶砸去。
“砰!”
他的拳头被坚硬的天穹重重地弹了回来。
“砰!砰!砰!”
粘稠的鲜血自他的指间淌下,饱受严寒冻结的肌肤在反冲之下绽裂开来。或许是早已被寒冷剥夺了痛觉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心中难以遏制的兴奋,他就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即使双手很快变得破烂不堪,他的拳头依旧一次次毫不犹豫地砸向穹顶。

“咔——!”
清脆的爆鸣声传来。随后,坚硬的天穹终于如同玻璃一般破裂开来。
穿过漆黑的穹顶。他终于看到了穹顶之外的景象。
一粒一粒的光点明灭闪耀,无穷无尽的萤火构成的无穷无尽的光之海,在冰冷黑暗的虚空之中流转不息。
他笑了。既是嘲讽的笑,似乎也是满足的笑。
原来那并不是幻妄,也不是梦。
无形的温暖自他的体内涌现,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切正在消散,溶解,最终化为一粒粒虚幻的流光。
他闭上了双眼,任凭自身消融于流光之中... ...
... ...
... ...
以下是来自SYSTEM的运行报告:
检测到程式上的错误,原因不明。时间为: 2170-06-05-19:00:06.
初步认定错误来源于:位于0x0001bf52扇区上的1D4D42号算子向运算层进行了非法的迁移.
已对1D4D42号算子进行初始化处理。该算子的实验数据已进行回收.
已对0x0001bf52扇区的程式漏洞进行修复.

已对0x0001bf52扇区进行运行检查。扇区运行良好.
... ...
... ...
一粒一粒的光点明灭闪耀,无穷无尽的萤火构成的无穷无尽的光之海,在冰冷黑暗的虚空之中流转不息。
他伸出手来,想去触碰这些浮游的光点,然而虚幻的光点却从他的指尖流过。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如触电一般,数不计数的流光流过了他的四肢百骸,流光之中,又似有着无数微小的光点闪耀其间。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他所触及的,是某种他所不应触及的事物。
流光簇拥着他的身躯,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某种温暖的火焰包围着,这股热量将他的身躯缓缓熔化,熔解为无数细小的微光... ...
少年忽而惊醒,粘稠的冷汗沾湿了他的被褥和贴身衣物。
是梦?非梦?
梦境中的影像历历在目,随即又如风中之砂一般逐渐消褪。他翻身下床,取出纸墨,试图将梦中的一切记录下来。
无数的光点... ...光之海... ...流光... ...
他惊觉,原来同样的梦境,他曾经记载过数次了。翻阅从前的每一页草纸,都有着或清晰,或模糊的记述。而在这些记述之中,所有的梦境都如出一辙。

又或者说,同样的梦境,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了,而关于这些梦境的记忆却又会很快消逝。
他感觉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不过眼下也不是去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
不过考虑到梦境相关的记忆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被忘却,这一次,他留了个心眼。他将这件事情尽可能详细地用纸墨记述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折好,藏在了衣袖里。
窗外,旭日初升,天空被浅浅的紫色霞光所晕染。少年轻吐一口浊气,盘坐于床上,开始运功。
早晨的灵气是最为充沛的,呼吸,吐纳,天地间的灵气逐渐涌入他的体内,汇聚于丹田之中。虽然他是灵峰山的弟子里被认为是最有天赋的一位,不过日常的修炼打坐依旧不能松懈。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从冥想之中醒来。灵气在他的体内有节律地流淌着,伴随着灵气的滋养,位于丹田的灵核似乎显得更加圆润而有光泽了。
少年走出住所,前往灵峰山的道场。
修炼不只是单纯吸纳天地灵气就行的,还需要时不时地修心调律,以及接受师长的指导。因此灵峰山的弟子每日都还须前往道场倾听师长们演武或者讲授功法经文。

待到道场时,道场里面已经坐满了同门的弟子们,少年也不在意,随性坐在了最后一排。反正今日的课业还是以枯燥乏味的讲经为主,对于讲经,他完全不感兴趣,坐在最后一排反而便于偷懒。
不知是昨晚休息地太差,还是因为讲经实在太过枯燥乏味,迷迷糊糊间,潮水一般的困意涌入了他的脑海,很快,他陷入了梦乡。
冰冷黑暗的虚空里,无数的光点明灭闪耀,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光之海流转不息。而光之海的尽头,又是什么呢?他如是想到。
然而流光之海仿佛无穷无尽,很快,无穷尽的流光如一条巨蛇,再次将他吞没其中,消融殆尽。
“啊!”
他不自主地大叫着惊醒了过来,却听见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抬头,是一张严肃而可怖的面容。
“陈——墨——!!!”
一声狮子大吼气震山岳,势若暴雷,仿佛大地都要被这股气势撕裂一般。
原来是本应在台上讲经的唐长老。
很显然,他在台下睡着的事情还是被唐长老发觉了。作为惩罚,陈墨不但被要求誊抄经文百遍,还被发落前往灵峰山的石林,要求清扫落叶,除掉杂草。

灵峰山的石林坐落于山畔,这里曾经也是一处清幽的闭关修炼之地,据说十几年前这里曾经的主人在得道升仙后便离开了此地,而在这之后,这片石林貌似也再没什么人来过。
不过,近段时间,灵峰山似乎打算将这里重新修整打理,改建成一处新的修炼场。
十几年的春秋轮替,纷飞的落叶积满了厚厚的一层,杂草丛生,高及腰间。而陈墨的任务就是将这些落叶和杂草全部清除干净。这对于一名修行者而言,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略显麻烦而已。
不知为什么,眼前这片石林,给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石林的尽头,是一处洞窟——这是与此飞升的仙人曾经修行和居住过的地方,洞窟的入口被一层淡淡的光晕封锁住了,应该是刻意不让外人入内而设的结界。
冥冥之中,有一种欲望驱使着他前往这个洞窟。仙人设下的结界并不是一般人能强行闯入的,他也对自己荒谬的想法不抱任何期望,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结界仿若无物,当他伸手触上这层光晕时,不受任何阻碍地,他的手居然穿过了结界,毫发无伤。
随后他继续向前走去,很顺利地,他整个人也穿过了这层光晕,进入了洞窟之内。

这令他十分诧异,不过更多地,是他对于洞窟内事物的好奇。
不过洞窟之内的布置也十分朴素,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书籍等,并没有什么看上去独特的地方。
陈墨随手翻开一本布满厚厚积灰的书籍。这本书籍似乎是洞窟原主人的日记。轻轻抖落书籍上覆盖的灰尘,封面上的一行显眼的墨字令他震惊:
“陈墨”
这难道就是洞窟旧主的姓名?怎么和我一模一样?难道是巧合?
陈墨继续翻动着书页,书页上记载的东西都比较简单随性,多半是洞窟原主对于修仙的思考、修炼心得体会一类的杂事。
但是其中的一页文字,令他更加震撼。
“... ...萤火... ...无尽的虚空... ...光之海... ...梦境... ...”
书页上的文字潦草不清,加之岁月的风化,上面的字句更加难以辨认了。但是陈墨总感觉,这些描述,似乎有些熟悉。
如触电般,陈墨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他从衣袖内找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草纸。草纸上记述着的,是几乎一样的内容。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对,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有意隐瞒了什么。
说来,仔细想想也很奇怪,尽管记忆里,他似乎从小就在灵峰山长大,生活,跟从师长们学习修炼之道。但小时候的记忆却是那么模糊,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难不成... ...现在的自己,和这位同样名叫“陈墨”的洞窟主人,有着什么渊源?
但是,曾经的“陈墨”,不是早已飞升为仙,到达了传说中的更高一级的世界吗?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陈墨走出洞窟,打算去问问灵峰山的师长们,看看他们是否会知道些什么。然而没想到的是,灵峰山的掌门及一众师长早已守候在了门口,满脸阴云。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陈墨的心头。
“ 触犯宗门条令,私闯宗门禁地!陈墨!你可知罪?”
“我... ...唐长老... ...我只是误打误撞... ...没想到... ...”
“唐长老让你来打扫落叶,可有允许让你进入禁地?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 ...可、可是... ...”陈墨鼓起勇气,说到,“为什么,洞窟曾经的主人,和我名字一样?我究竟是如何来到灵峰山的?你们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

“大胆狂徒,竟敢对掌门不敬!”
掌门旁的一位长老大喝,可怖的气势有如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地压迫于陈墨的身躯上。
“...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掌门慢慢走到陈墨身躯,伸出右手,淡金色的光晕流转于掌心,散发着灼目的光辉。
陈墨意识到,掌门要下死手了。然而来自掌门身旁那位长老的压迫,陈墨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掌门的步伐一步步接近。
不,不能死!
“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尘土飞扬。陈墨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甚至毫发无伤,而位于自己身前的,是一名神秘的黑衣男子。
炽热的光束被黑衣男子所持的一柄漆黑重剑所抵挡,本应有着流金铄石之威能的可怖光束,居然没能穿透黑剑。
“陈墨。时间不多了。有一个很重要的使命,只有你才能做到。”
神秘的男子手持黑剑朝空中劈去,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了空气中。未等陈墨回应,神秘男子拉着他就往裂缝间跳去。
“追!别让他们逃了!!!”掌门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然而不过数息,黑色的裂缝就消失在了空中。
... ...
... ...
回过神来,陈墨发掘自己正处在一处洞穴中。神秘的男子带领着陈墨朝洞穴深处走去,片刻,一副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了陈墨眼前。
大大小小的银灰色立方体在洞穴内堆砌,不时闪烁着绿色或橙色的微光,立方体由复杂的各类管道和线条相互连结,而盘根错节的线条最终又汇集于中央的一座巨大的立方体。而中央的立方体又朝四周伸展出数条分支,分支的末端伸展处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方形荧屏,其上不断滚动闪烁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如你所见,这是我的实验室。也是通往这个世界真相的门扉。”
“世界的... ...真相?”
“是的,千百年,我们千机门灌注了无数的心血,耗费了数十代人的努力,最终创造了这样一个机关,得已用于解析这个世界的某些内在信息,我们叫它:天算。”
“... ...千机门... ...不是几百年前就覆灭了吗?听说是被十多个门派围剿灭门了。”
虽然陈墨平时不太喜欢读书,但对于各类奇闻异事还是有所涉猎了。

“... ...对的。”神秘男子沉默片刻,捏紧了双拳,“因为,我们触及了世界的真相。但是,有人不希望这个真相被公布于世,甚至其中的某些也是幕后黑手的走狗,用于帮助幕后黑手监视和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不过好在,千机门的老祖早有准备,虽然产生了很多牺牲,但最终换来了小一部分人来继续传承这个事业。我就是其一。”
“所以,这个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很简单。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虚假的,被有意制造出来的,虚拟的囚笼。”
“你、你说什么???”
陈墨一时间难以接受。
“你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你以为我花那么大功夫,潜入灵峰山重地来救你,是为了干什么?”神秘男子白了陈墨一眼。
“为了干什么?”
“因为,你就是解开世界真相的最后的钥匙。”
“我?”
“是的。你是这几千年来,第二个经历了初始化后,依旧残留了曾经的一部分记忆的人。当然,按照SYSTEM的称呼,应该是算子(Operator)。”
“简单解释一下:这个世界,每一个修行者,都是一个算子。当你们修炼的时候,虽然按照世俗的说法叫‘吸纳天地灵气’、‘运转周天’,但实际上,是在潜移默化地参与着某种运算的工作。打个比方,你可以把天地灵气想象成一种特殊的面糊,如果是单纯的面糊,不能吃,也没有意义,但当灵气进入你们体内循环流转,就好比有一双手在和面,将面糊制作为各种各样的形状,然后烹熟,最后变成了能吃的馒头、花卷、面饼或油条一类的食物。”

“哦,原来如此。可,你说的什么‘西斯特’什么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目前已知的是,当一个修炼者(算子),修炼(运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其中符合需求的这部分人就会被SYSTEM单独抽取出来,采集他们的数据,并在之后将其初始化,重置为一个普通的修炼者,重新投放于凡尘,他的修为、记忆等也会被抹除。这就是世俗所说的‘飞升’。”
虽然陈墨听的似懂非懂,还是不寒而颤。
“所以,我上一世,也是因为飞升成仙了,所以被西斯特姆给消灭了吗?”
“不,虽然或许,上一世的你虽然也有‘飞升’的资质,但你死亡的真相并不是因为‘飞升’,而是因为你无意中的一个举动触发了SYSTEM的一处漏洞,最终导致了你出现在了你不应出现的地方,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最外层,被称为‘网络层’的一层虚拟空间——SYSTEM是这样报告的。当然,关于这层空间,我也并不了解。你的非法入侵很快就被SYSTEM检测到了,为了保守秘密,你就被SYSTEM初始化了。不过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原因,对于你的初始化并不完全——或者说出于你的某些价值,系统刻意没有完全初始化,最终导致了,肯定会有部分记忆的残留存在你的体内。”

神秘男子径直走向最中央的立方体前,在荧屏上点了几下。
“时间不多了。虽然我还想再聊一会,但貌似来不及了。过来,站在这里,把手按在这块屏幕上,然后,回想你的记忆。你应该能想起来的。”
记忆?
莫非是——
陈墨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屏幕上。刹那间,某种热流沿着他手臂上的经脉飞速流淌着,最终,这股热流涌入了他的脑海,宛若无数的流光,簇拥着他的每一处身躯,洗礼着他大脑的每一粒神经元一般。
久违的梦境在脑海唤醒。
是无穷无尽的光之海,在冰冷深邃的黑暗宇宙中编制成了一条炽热的系带。他低下头去,遥远的大地被半透明的蓝色球壳所包裹,在这层球壳上,又有无数的光丝发散开来,形成一束束流光,最终又汇集于光之海中。
光之海的尽头,无数的流光汇为一线,连结向目不能及的某个更加遥远的地方。
这就是上一世的自己所见到的,名为“网络层”的景象吗?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吗?
陈墨只觉得,一切宛若梦幻。
那位神秘男子呢?他此刻又在干什么呢?我又该干些什么呢?

面对这样一幅景象,陈墨似乎有些茫然。
“不要管我... ...跟...跟随...光... ...”
熟悉的声音自耳畔,时断时续,最终戛然而止。
“喂!你没事吧!”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陈墨飞身一跃,汇入光之海中。无数的流光将他溶解,吞没,但并没有任何的痛苦,陈墨感觉自己的全身心都与光之海融汇于一体了。
光之海以极快的速度,裹挟着陈墨的意识,朝着彼端流动,几乎是转瞬间便抵达了尽头,那是一处黑暗的障壁。然而崩腾的流光似乎并不受其阻隔,畅通无阻地,陈墨伴随着流光穿梭了过去。
紧接着,陈墨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时,陈墨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处狭小的立方空间里。而眼前的,正是那位神秘的男子。
“这里是哪里?我们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好消息:当你看到这条留言时,意味着我们成功了。坏消息:成功的还不完全。”
陈墨伸出手来触向神秘男子,但他的手只是从男子身体里穿了过去,并没有传来任何属于实体的触感。
“是的。如果不出所料,原本的我或许已经死了。而你现在所看到的我,不过是虚影而已,当然,接下来的这段话,也是我生前就已经录制好了的,我也希望你认真听下去。”

“借助你的记忆中的那个梦境,我定位到了世界外层的位置。当然,或许存在有利用你的成分,因为那个‘梦境’,其实原本也并不是来自你上一世的偶然的梦见。作为计划的一环,在你的上一世,我们将来自第一个见证过世界外层的那个人的一部分记忆,悄悄植入了你的脑海,然后诱导了这一切——并且成功了。不过也请你不要因此生气,因为这是我们唯一能做到的,最后的一种尝试。”
“借助‘天算’,我暂时入侵了SYSTEM的某个漏洞,将你成功送入了世界的外层空间,然后将你伪装为了光之海的一部分,从而成功将你‘偷渡’到了真正的,这个世界的外周。你现在所处的,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空间,虽然在这里,SYSTEM一时半会无法找到你的行踪,但是损失了一个算子的这件事情,终究还是会很快地暴露。面对你的,也只有两个选择。”
“选择一:什么都不做,当然很快,你也会再次被SYSTEM发现,并且进行初始化处理。这一次,应该会是彻彻底底的初始化,你会忘记这一切,然后在原来的世界重生,普普通通地活下去。”
“选择二:前往——真正的真实。但是,看到真实或许只会徒增苦恼,或许,你依旧什么也做不到。但或许,你也能做到某些超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进行选择吧。无论你选择什么,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毕竟,这是只属于你的抉择。很抱歉,我的任性贸然将你卷入这个事件里。”
神秘的男子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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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来自SYSTEM的运行报告:
检测到程式上的错误.时间为: 2170-06-05-21:10:32.
初步认定错误来源于:位于0x0001bf52扇区上的1D4D42号算子的缺失.尝试进行数据追踪...失败...
检测到基于SYSTEM层面的非法篡改.
检测到位于0x0001bf52扇区的多处数据损毁.尝试修复...失败...
基于C1202号协议.判断此次事件为高危故障.已对该事件进行上报处理.
已对0x0001bf52扇区进行修复.
已对0x0001bf52扇区进行紧急冻结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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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位于K市的一处计算机研究中心疑似突发智能机器人逃脱事件,据资料显示,该研究中心主要研究方向为人工智能领域,此次事件发生的原因不明。目前警方已对现场进行了封锁,但仍未找到丢失的智能机器人,目前警方正在对周边地区进行排查工作,本台将对此次事件进行跟踪报导... ...”

蓝忘机吃醋强行天天魏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