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幻想人偶·十二

这一天，我家的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谁啊？”我像往常一样问道。
“博丽灵梦。”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熟人啊。我放心了，也很高兴。我上前开门，看见了她。她的装束和平时一样，红白二色的巫女服，没什么变化。
而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影。
她朝我笑了笑：“爱丽丝，最近这几天都没有在集市上见到你呢。”
换做是平常，我也不可能每天都去......况且这几天我都在研究这关于人偶的魔法。
那我要不要把我在家里学习魔法的事告诉她呢？
我在短短的几秒中内飞快地完成了思考。那本书应该是母亲秘密派她送给我的，而魔法是所谓的「禁忌之力」，修炼魔法这种事，应该是会被禁止的。
“啊，现在不是入春了嘛，人偶的订单也多了起来。”我说道，“最近有点忙。”
“那还真是打扰了。”灵梦有点不好意思。
“不不不，我可是随时都欢迎你来的......”
“你还想认识新朋友吗？”她问我。

“啊这，你不是......已经把她带来了吗。我当然想啦。”我笑道。
灵梦向后退了一步，把身后的那个人拉了过来。
我一看到她，就愣住了。
金色的披肩波浪长发，金色闪闪发光的眼睛，左脸旁扎有一段麻花辫，头上戴着一顶有着白色蝴蝶结的黑色锥形帽。她身穿黑色吊带连衣裙，胸前有四粒金色的扣子，两肩都有着白色的泡泡短袖，腰下还系有一件白色的围裙。
这、这不就是我之前做过的那只没有名字的小人偶嘛！几乎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样，简直一模一样。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阳光的气息，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开朗自信。除了无比的惊奇以外，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词来描述此刻我的心情。我真是完全没想到，自己随意设计的人偶，竟然真的有人长得跟它一模一样的。这一定是巧合，毕竟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一面。
“这是雾雨魔理沙，我的朋友。”灵梦介绍道，“她是一名魔法使。”
她也是魔法使？但从她给人的感觉，又不像是妖怪。她应该和我一样，都是人类的魔法使。看来人类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学习魔法，我刚刚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而且，「雾雨」这个姓氏......有点熟悉。人间之里有一家「雾雨道具店」，我经常去那里购买针线一类的小工具。她会不会和那位老板有什么关系呢？
“初次见面，我是雾雨魔理沙Da☆ze。”魔理沙主动向我伸出了右手，笑道。她的声线有点粗，像个男生。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露出两排白玉般的牙齿，很是漂亮。我很快就对她有了好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很帅。
“我是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叫我爱丽丝就行了。”我很高兴地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软，很暖，而且力气有点大。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雾雨魔理沙，就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开朗的声线，自信的笑容，独特的口癖，都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进来坐一下吧。”我邀请两位进了屋，在客厅的沙发坐下。随后，我便去沏茶。
我沏好红茶，端到她俩面前。她们两人都对我的屋子的布景大为惊叹，这看看，那看看。
“爱丽丝，你家布置得还真漂亮啊。”灵梦感叹道。

“我也想要一个这样温馨美丽的家。”魔理沙说，“这么多人偶，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那是当然。”我笑了笑，笑得很开心。不知为何，我感觉她的声音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魅力。说句羞耻的话，我......喜欢这个声音。
没想到我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好感的那些人类里，竟然也存在着一见面就让我有如此高好感度的人。
“我是看到她长得像魔理沙，才打算买下来的。”灵梦拿出了那个魔理沙的人偶，摆在了桌上，“你们之前没见过面吧。”
“这完全是巧合，我也没想到。”我笑了笑。那个魔理沙模样的人偶，似乎也隐隐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一直都一个人住在这里吗？”灵梦问我。
“唔......是的。之前我和姐姐住在这里，但后来她......”
突然意识到说得太多的我赶紧闭了嘴。......我果然不懂社交啊，一开口总会说出这些......令人感到不安的话。
她们俩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嗯，所以从那以后我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强打欢颜，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原来是这样啊。我也是一个人住在这片森林里呢。”魔理沙好像也知道刚刚有点尴尬，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了笑。
灵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那还真巧了，我也是魔法使呢。”
“是这样吗？看来我们不仅仅是邻居，还是志同道合的伙伴呢！”听到我也是魔法使，她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真是太棒了，爱丽丝！”
被她这么说了一下，我愈发高兴，或者说，兴奋。一股热潮涌上心头，我的肾上腺素开始激增，心跳频率也开始骤增。这股热潮有一种涌我一脸的冲动。明明才刚认识，都还不熟悉，我怎么就......不，我一定不能脸红......我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努力将神态调节到最平静。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但我还是清晰地听到，我的话透露出一丝颤抖。
“客厅里居然摆了这么多人偶......排列方式也有些奇怪。这样摆是有什么意义吗？”灵梦注意到客厅柜子上整齐排着的人偶们，忍不住问道。

柜子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七个人偶。她们的形态和风格都各不相同，很引人注目。
“最左边的那个红发人偶是「荷兰」；那个体型较小，高举着双手的是「法兰西」；第三个白色的人偶是「露西亚」；第四个红脸的人偶是「西藏」；第五个抽着烟的人偶是「伦敦」；第六个红鼻子的是「奥尔良」；最后那个橘色头发的是「京都」。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排，但总觉得这样摆放最合适，效果最好。”我向她们一一介绍这些人偶。
“嗯......都是外面世界的地名呢。是她们的名字吗？”魔理沙问。
“嗯，我喜欢用外界的地名给她们取名。每个人偶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说完，我动了动手指，将在房间里歇着的上海和蓬莱拉了出来。由于魔法丝线在使用的时候不用担心缠在一起，她们活动得很灵活，像两只活泼的小精灵。
“哇......”看到上海和蓬莱，她们两人都大为惊叹。
“她、她们是活的吗？”魔理沙有点害怕。
“是~的~哦~”上海飞到她的身边绕了一圈。人偶会自己发出声音，是我自己的小把戏。因为用了魔法，所以没有声带的人偶也会说话。配音嘛，当然是我一人全役。

“哇啊啊！”魔理沙吓得连连后退，但她坐在沙发上，沙发差一点都被她弄翻了。
灵梦则是一脸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生物的非生物。
“开个玩笑啦，她们都是人偶哦。”我笑了笑。
“她们......都是人偶？可我并没有看到操纵着她们的线啊。”魔理沙一脸难以置信。
我稍稍调整了一下魔法丝线的粗细，这才让那些线看得明显了点。
“这就是我的魔法。”我颇为骄傲地说道，“我可以任意调节这些线的粗细。细一点的话，这些线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这两个是我最得意，也是最钟爱的作品，「上海」和「蓬莱」。上海的蝴蝶结是红色的，蓬莱的蝴蝶结是黑色的。上海是魔幻的象征，蓬莱则是永恒的象征。”
“真是太可爱了。”灵梦抚摸着蓬莱柔顺的金发，赞叹道。
“我也想学这种魔法，教教我吧，爱丽丝。”魔理沙恳求道。
“保密。”我朝她神秘一笑。按我的理解，这种多半是三分钟热度，或者根本就是随便说说。

“那你给她取了什么名字？”她拿起了那个她模样的人偶。
“一开始我没有给她取名字，但现在她有了。”我笑道。
“叫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呃......都不带思考一下的吗......她这么直白，一下子我竟有点无语。
“她就叫魔理沙啊。”灵梦一下子就戳破了谜底。
“哈哈哈......”我们三人都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和朋友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有一两个可以聚在一起聊天，共同分享快乐的朋友，原来是那么幸福啊。这种感觉，虽然和同姐姐在一起时的感觉大相径庭，但却透露出了熟悉的味道。
是啊，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安身之处吧。我很高兴，我认识了她们两个人。灵梦和魔理沙，她们应该有着很多朋友吧。和她们在一起，我感到，我孤独了那么久的灵魂，这么长的时间里都在彷徨飘摇，在今天，也终于找到了归宿。我也在期待着，我会继续拥有第三个，第四个朋友，到最后，我的朋友，也会像她们那样多吧。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暖洋洋了。
“咳、咳。”灵梦假装干咳几声，示意我们安静下来。看来，她还有话要说。
“爱丽丝，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她神情逐渐变得收敛，双眼看着我。
魔理沙也好奇地看着灵梦，也想知道灵梦要说些什么。
灵梦掏出了一张报纸。文文新闻，被她弄得有点发皱。
《文文。新闻》是由鸦天狗记者射命丸文创办的报刊，那天在街头叫卖报纸的就是她。
我已经料到了她要说什么。
她打开了那张报纸，上面正是那张照片。她指着那幅图，对我说：“对于这件凶杀案，你有知道些什么吗？我去问了人里的一些人，他们都说可能与你有关。请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可能和我有关？这话怎么说？”我疑惑着，难道，这事真的是我干的？
“他们都说那天在集市上见到了你......”灵梦说，“那天下着大雨，但你却没有打伞，就那么在路上走着，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还有这事？我记得最近去人里，只有天放晴的那天啊......我还没打伞在雨天走？这怎么看都不太可能吧？

“我最近去人里只有碰见你的那天啊......再上一次好像是几周前的事了。我从来都没有在雨天去过人里啊。”这是真话，我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事。
“啊？”灵梦也蒙了，显然她不是很相信我说的话。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皱了皱眉，委屈地解释道。
她皱了皱眉，叹了口气。看来，她也无可奈何了。
我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似乎会无意识做出一些行动，像是把物品挪个位置之类。或许，梦里我去人里看病的时候是阳光明媚，对应的事实正是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我在梦游，梦游去人里看了病，梦游时昏倒在地上，梦游时......杀了他们。
......或许我该去找一个人帮我解梦？
魔理沙还在拨弄着那只小人偶，时不时还用手指在上面戳一戳。
“她的皮肤好柔嫩啊，眼睛也很有灵性，就像是真的一样Da☆ze。”
我笑了，笑得很灿烂，很开心。
因为那只人偶的眼睛，的的确确就是真正的眼球啊。我从活人的脑袋上把它挖了下来，从被我杀掉的那些人的眼眶里挖出来的。

“那是。这可是我的独门法宝。”我笑道，“你绝对想不到它们是用什么做的。”
“是用橡胶吗？但又好像不太像。”她皱了皱眉，“眼睛用的是硅胶球？”
“你听说过一个传说吗，魔理沙。”我朝她神秘地笑了笑。
“什么？”
“人偶妖怪会把在森林里迷路的小孩子引诱到她的房子里，将他们的脸皮剥下来，做人偶的皮肤；将眼球挖出来，做人偶的眼睛；将血放出来喝干，这样她就可以永远保持着青春的容颜；将他们的灵魂抽出来，注入到人偶里面，这样人偶看起来就像是活着一样......”我幽幽地说着，试图营造出恐怖的气氛。
“不......不要说了......有点可怕......”她看着我，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难不成......”灵梦此时也有点紧张，捧着茶杯的手僵在了空中。
“对，我已经一百多岁了呢......”我继续幽幽地说道，缓缓凑到了魔理沙的面前。“她们，都曾经是那么可爱的孩子呢......”

“不要靠近我啊啊啊！”魔理沙似乎吓坏了，又往沙发向后蹭了蹭，将双手伸直，挡在我的面前。
“你、你是妖怪？”灵梦紧皱眉头。看样子，形势有点严峻了。
“哎呀。我是人类啦。我只是用了刚刚我说的那些，魔法而已。”看到她们已经进套了，那还不如趁机多套一套她们。
“人类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妖怪了......”她紧张地看着我，从袖里摸出了三张符札。看样子，她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
而我趁机向魔理沙逼得更近。这样，我就可以借机近距离看看她了。她吓得浑身打颤，冷汗从额头上渗出。白皙的皮肤，柔顺的金发，闪闪的金瞳，真是太可爱了。
我将双手合在她的手掌上，十指交叉，将她双臂往两侧推开。我凑得更近了，鼻子几乎要贴到一起。她的全身都散发着一股很好闻的蘑菇味。
“嗯，真是可爱呢，魔理沙。”我笑了笑。“干嘛怕成那样，我又不会伤害你。”
“你、你不是会剥我的皮，放我的血吗......”
“我又不是妖怪，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不是朋友吗？”说完，我转头看向了灵梦，朝她吐了吐舌头，“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呃......只是有点......你说的这个人偶妖怪，和你真是太像了。”她有点尴尬，把封魔符叠好，又藏回袖子里。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编的啊。”我笑道，松开了魔理沙，坐回原位上。
一点鬼故事就能吓成这样，真是太可爱了，这两个女孩。
“那、那些人偶的皮肤和眼睛，用的都是什么材料？”魔理沙心有余悸地问道。
“眼睛的确是硅胶做的，皮肤用的是魔法合成的特殊肤质材料。你猜对了一半。”
“原来是这样啊......”灵梦也恍然大悟。
“不要传出去哦，这可是我的秘法。”我说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四点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就留在我家吃晚饭吧。”
“好啊，晚饭是什么？”魔理沙问。
“我会做一点糕点。很美味的哦。”我笑了笑，“你们都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
“你还会做糕点啊。”灵梦也有点惊奇。
“手工作业者的手通常都很灵巧。”我骄傲地回答道，站起身子。

“那，你们先聊吧。也可以参观一下我的作品。我先去做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