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晨宇水仙】《降临》/十飒/长篇末日文/特种兵十×杀手飒（1）

第一章
夜色黑如泼墨，不见一丝星光。唯有一轮满月在夜空中游走，偶尔传过厚重云层，垂怜般洒下几缕银辉。
飒正在草丛中潜行。这里曾经是一条八车道的马路，纵贯东西，是城市的主干道之一，如今却地皮翻卷，裂痕遍地。杂草顶破了沥青路面从地底昂扬生长，直长到半人多高，将所有人类文明的痕迹都还原成了一片荒野。飒俯下身子行走在蒿草间，从外面竟完全看不到他的一丝身影，偶尔草丛晃动两下，也仿佛风扫平湖，涟漪荡起，很快便悄寂无痕。
他正在狩猎，自然不能惊扰猎物。
猎物正在前方进食。
那是一只老鼠——或者说至少曾经是。这动物大体上还保持着曾经的那种普通啮齿类动物的外观，但却长出了一个完全不合章法的体型——它大的像一只小牛犊。月光照它的皮毛上，背上的根根毛发泛着铁一样坚硬的色泽。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它的头部传来，看来不管外形如何变化，这只老鼠至少还忠实地延续了它的种族传统，没长出个别的什么器官来吃饭。
飒隐身在草丛中慢慢向它靠近，一枚锋锐的铁片从他袖中滑落，边缘闪着冷厉的色泽。

老鼠的进食突然中断，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动物性让它感觉到了什么，它警觉地抬起鼻子嗅了嗅空气，竖起了两只小的不成比例的耳朵。
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
几枚铁片骤然出现，猛地切过老鼠后肢，带起一串血花。这老鼠身上的皮毛坚硬如铁根本无法穿透，但唯独后腿关节处有一小块地方没有皮毛覆盖，铁片就从这地方刁钻地钻了进去，以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切断了老鼠的几根筋腱，让它后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老鼠吃痛仰起头嘶嚎，那几枚铁片又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半空中突然拐了个弯，猛地刺入了老鼠的眼睛！
老鼠痛苦地嚎叫，两只前肢疯狂挥舞，划断无数杂草——那高举在月光下的前肢不是利爪，居然变成了螳螂一样的镰刀形状！
飒猛地俯身躲开一刀，又突兀地往旁边一让，让过了老鼠像铁鞭一样当空挥过来的尾巴。瞎了眼的老鼠狂乱地挥舞着两根镰刀前肢，切碎了无数草叶，那两条长达一米变异前肢坚如金石，锋锐地竟然都泛出了金属色泽，一旦撞上恐怕就是一个一刀两断的下场。然而飒眼神沉凝，似乎完全没有为这一对长错了地方的前肢感到惊讶。他身形如同鬼魅般移动，总是能在险之又险的时候避开那对镰刀，草叶纷飞，甚至连一根都落不到他身上。

他一抬手，刺入老鼠眼睛的铁片再次升空，在空中划过几条带血的弧线，然后精准地冲进了老鼠的嘴巴里！
这下老鼠彻底发了狂，两根前肢和一条尾巴狂舞乱摆，嘴里不断喷涌出鲜血。飒脚尖点地轻盈地后退，离开了老鼠的攻击范围，他张开手控制着铁片在老鼠体内横冲直撞，冷眼看着这只老鼠在月光下进行最后的挣扎。
终于，力竭的老鼠轰然倒地，溅起一片血花。那几枚铁片破腹而出，带着淋漓的血光回到了飒手上。
老鼠还在抽搐，飒走到近前，将一枚铁片从眼眶钉入它的脑部，彻底终结了它。
整个战斗惊险而迅疾，只持续了还不到五分钟，周围已经一片狼藉。
鲜血的气息正在蔓延，此时最是耽搁不得，因为新鲜的血肉很快就会引来别的东西。飒开始控制着铁片切割老鼠的尸体。他也不是第一次料理这种老鼠了，这种老鼠四肢的肉硬的像皮革，根本无法下咽，只有背部和肋部的肉还可以入口。背部被坚硬的皮毛覆盖不好下手，于是飒将老鼠的腹部剖开，准备取一些新鲜的鼠肉。

然后他看到了老鼠刚刚的食物是什么。
从破开的鼠腹中，滚落出了一只新鲜的、尚未来得及被消化的人手。
飒沉默地看了那只手几秒，然后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开始切割鼠肉。锋利的铁片将骨肉分离，一大块新鲜的鼠肉被剥落，飒将切下来的肉用随身带着的铁丝穿起，随即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要是仅仅因为吃过人就要放弃这份食物，那飒恐怕很快就要饿死了。
毕竟这个时代，没吃过人的东西恐怕已经不多了。
世界变成这个鬼样子，是在三年之前。
谁也不知道异变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一夜之间，人类的命运就像脱了轨的列车般，开始向着毁灭的尽头一往无前地狂奔。动植物纷纷开始变异，宠物狗长到了汽车那么大，把主人拿来代替了狗粮；道旁的绿化树突然决定开始吃肉，把行人拖来埋进地底做了化肥；巴掌大的蚊子成群结队地进击，所过之处留下遍地干尸；荒草占领了整个城市，把人类几千年的文明成果彻底格式化......就好像造物主一觉醒来，突然觉得自己前四十六亿年拟定的生物演进过程就是个笑话，所有物种像是解放了天性一样开始撒着欢儿进化，一举将达尔文的进化论变成了上的一页废纸。

所有物种——只除了人类。
其实这倒也不十分准确，人类这个种族也对异变做出了反应。只是这次万物灵长像是在选择进化方向时把自己的脑子丢掉了，进化出来的结果从某个方面来说似乎确实是立于了不败之地，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们不仅让列车出了轨，还十分殷勤地在列车上装上了炸弹。
他们变成了丧尸。
是的，就是经典丧尸片中那种浑身溃烂，走路蹒跚，被咬就会感染，一心只想吃人的丧尸。
这下好了，变异狂潮和丧尸围城同步上演，人类喜提世界末日。
最初的动乱只持续了几个月，因为几个月之后，世界上就没剩下多少人来动乱了。政权解体、通讯瘫痪，人类社会秩序全面崩溃，幸存的少数人带着从食物链顶端径直摔入地狱的浓重荒谬感报团取暖，开始了蜷缩在世界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的日子。
然后他们发现，造物主的这个玩笑还开了不止一重。
在少数的幸存者中，又有万中无一的人找对了进化的方向，拥有了异能。
这像是命运赐下的一线生机，一缕无尽黑夜中升起的摇曳火焰。最初所有人都相信这说明上天不绝人类，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上天真的没有那么好心。

异能者太少了......极少数的异能者，根本无法对抗这庞大的天灾。变异生物、丧尸狂潮，以及紧随其后的物资短缺 、瘟疫蔓延.....当人类赖以生存的文明世界全线崩塌，所有人才意识到，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没有什么救世主，没有什么超级英雄。
所有人都只是匍匐在命运脚下的蝼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