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幻想人偶·十四

“哇......好香啊。”
蛋糕还没出炉，魔理沙就已经像只老鼠般，撅着灵敏的鼻子，趴在了厨房的门框上。蛋糕散发着诱人的奶香，也正在烤炉中渐渐酝酿。我笑了笑，用手势遣还了她。
我用勺子搅拌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草莓酱，时不时舀起来轻抿一口，品察草莓酱的甜度。草莓酱不能太酸，也不能太甜，酸甜的口味是最好的。加了牛奶的草莓酱，她们肯定会赞不绝口。
蛋糕差不多好了。上海和蓬莱帮我打开了烤炉，取出里面的蛋糕，连带着模具轻轻放到了桌面的油纸上。随后，我操纵着小人偶们，将草莓酱浇到了蛋糕的表层，等待它在模具里凝结，并把几颗切成两半的草莓轻轻按进表面的草莓酱里。最后，我打开模具，让蛋糕轻轻脱出来。这样，草莓慕斯就做好了。我将蛋糕均分成三块，分装到三个盘子里。
然后，我取出了蛋挞。三五十五，一共有十五个。我请人偶们帮我取来了蔓越莓干，一个个地嵌进了蛋挞里。差不多，就这样好了。
我解下围裙，优雅地一甩裙摆，信步走出厨房：“晚饭差不多好了。大家就座吧。”
人偶们点亮了悬在餐厅上的雕花吊灯，二十四支蜡烛将整个餐厅都照得亮亮堂堂。餐桌是一张正方形的小桌子，上面铺着有着红白格子条纹和人偶图案的桌布。虽然我这里长期都没有什么人来做客，但为了美观，我的餐桌旁，整整齐齐摆着四张椅子。如果姐姐还在这里的话，那四张椅子，今天晚上就刚好能坐满了。

唉。姐姐。为什么老让我想到她呢......
她们已然坐在了相邻的位置上。我拉开魔理沙身边的椅子，坐在了她身边。我很高兴，今天是我第一次请朋友们留在我家吃晚饭。因此，这一天对于我来说，其实也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魔理沙，爱丽丝看起来有点喜欢你呢。”灵梦打趣道。
“哎？”我和魔理沙几乎异口同声地叫道，“有吗？”
即使是这样，我还有点高兴。毕竟，她说的是真话啊。一股热潮涌上心头，我的脸颊有点发热。
“你看，爱丽丝脸红啦。”灵梦笑道。
“有、有吗？”被她这么一说，我脸上发烧得更厉害了。魔理沙的脸颊也微微泛红，她也有点惊异。一时间我有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两个人都在看着我，这、这太尴尬了......
“哎呀，灵梦，你也太坏了，这么直白说人家，闹得人家多不好意思Da☆ze。”魔理沙及时救了场，岔开了话题，“我都快饿坏了，赶紧上晚饭吧。”
我松了一口气。真是太谢谢她了。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好啦，那就——上菜吧！”我打了个响指，人偶们三五成群，整齐有序地托着慕斯蛋糕，像酒馆的服务生一样彬彬有礼，接踵而至。

“哇......好豪华、好气派啊！”魔理沙忍不住惊叹道，“感觉就像是一群毕恭毕敬的小女仆ze！”
灵梦的眼中也满是惊奇。第一次见到这样梦幻的情景，是个人都会为之惊叹。
最后，上海和蓬莱领着十只小人偶，托着装有蛋挞的钢碟，将它们稳稳当当地摆到了桌上的正中央。其他的人偶们陆续离开，只有上海和蓬莱留在了我身边，悬停在空中。
而这一切，全都由我藏在桌底的左手完成。单手操纵着十几二十个人偶，光是想想就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没办法，我是一名会用魔法的人偶师，本来就充满了不可思议，这正是最值得我骄傲的地方。
“好的，那就请各位开始享用晚餐吧。草莓慕斯，还有蔓越莓蛋挞。”
“嗯？！”灵梦刚刚将一小块蛋糕送进口中，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种蛋糕，实在是......”
“太好吃啦！”她突然兴奋地大喊道，一脸幸福的模样，把我和魔理沙吓了一跳。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陷入了恋爱。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魔理沙两眼放光，用餐叉捅进了蛋糕里，撬下一块，塞进了嘴里。

她嚼了嚼，脸上的表情逐渐变了。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吃的蛋糕......”她一脸惊奇看着我，脸颊上的红晕更红了，连说话都有点迷迷糊糊的，“爱丽丝，我好喜欢你做的蛋糕啊。”
被她们这么夸赞，我也很高兴，甚至还有些飘飘然。
“那是，我可是整个魔法之森最棒的烘焙师。”我笑道。
“我承认，你的确是最棒的烘焙师。”魔理沙蛋糕都还没吞下，又拿起了一只蛋挞，一口就咬掉了一半，“在你这里吃饭，绝对不到半个月就会长胖。”
“啊，我忘记了！你们要喝水！”我突然想到桌上全是高热量食物，赶紧使唤人偶们去泡茶。
“你平时都吃这些吗？”灵梦问。
“做糕点只是业余爱好，只是有时做一点来吃罢了。”我答道。
“可、可是，这手艺不像是偶尔做出来的样子啊。”
呃......被看穿了。其实我每天就吃这个。
“嗯......好吧，其实我每天都做来吃......”谎言被戳穿的我有点尴尬。“因为只有一个人，做起来也很方便嘛。”
“一点都不方便。”她又吃了一口蛋糕。

呃......
“什么？爱丽丝，你每天都吃蛋糕？不会腻吗？不会胖吗？”魔理沙有点好奇，“这么高热量的食物......”
“啊，我只是每天晚上做一点来吃......午饭吃的只有水果沙拉，所以怎么吃都不会胖哦。而且，还可以保持这么好的身材......”我看了看她们的胸前，又看了看我自己的。又一阵自豪感在心底里油然而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多值得她们羡慕的东西啊。
“每天这样吃，就可以保持这样的皮肤和身材吗......”
“哎呀，不要学我。起主要作用的是水果沙拉啦。”我说，“而且你们都还没发育完全吧。”
“啊，没发育完全......？”魔理沙愣了愣，然后看了看自己的胸部。
“你说的是这个啊......”她尴尬地笑了笑。
茶好了。人偶们帮忙把茶壶和茶杯端了上来。我给她们俩都斟了茶。那是我最长饮用的红茶，「绯红小姐」，里面放了血芯粉，喝了可以滋补气血。茶一上，刚刚又吃了两个蛋挞的魔理沙立刻按捺不住，看都不看，拿起茶杯就要喝。
“等等......魔理沙......烫！”灵梦一把夺过冒着热气的茶杯，“每次都这么莽撞，在人家面前矜持一点不好吗？”

“呃......”魔理沙挠了挠头，嘟着嘴，“有点渴了。”
那神情真是可爱极了。
“我还有凉白开，要吗？”我问道。
“不用了......我喝你泡的红茶就够了......”她婉言谢绝了，端起茶杯，“嗞”地啜了一小口茶。
呃......喝我泡的茶就够了吗？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微妙。不过多半应该都是我的胡思乱想罢了。
“这红茶真好喝。感觉不像一般的红茶，味道鲜美了不少。”她评价道。
“这是湖边红魔馆开发的红茶，「绯红小姐」，喝了对身体有好处哦。”我说。
“红魔馆啊......没去过那里呢。也就是说这是吸血鬼的红茶咯？”她问道。
我点了点头：“都是向那边的女仆长买来的。”
“你只喝红茶吗，爱丽丝？”灵梦问我。
“有时也喝点绿茶。红茶含有有机酸，喝多了对牙齿不好。......你应该只喝绿茶吧。”我平时喜欢看书，知道的也比较多，说出一些专有名词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你还注重养生啊。和我一样呢。”她笑了笑，“我神社那边有很多上好的茶叶，都是参拜客留给我的。有空你一定要去神社尝尝啊。”

“啊，我之前不是已经答应了你吗？一定会去的。”我说，“不过，神社似乎是在幻想乡最东面吧，离这里似乎有点远。”
“没事，你来我家，我带你去。”魔理沙将左手搭到我右肩上，“我可是灵梦家里的常客Da☆ze。”
“这、这样吗......”我看着她，面对她的热情与好意，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要不今晚就来我家玩玩吧。你也可以熟悉一下这段路。我们的家相距很近呢。”
面对这样的邀请，我简直无法拒绝......而且，第一次被这么热情邀请晚上去她家，我也很兴奋。
“好......好啊。”我的双眼弯成了新月形，脸涨红得像个粉扑扑的水蜜桃。话语中的喜悦之情丝毫不加掩饰地洋溢而出。
“九点，怎么样？”
“嗯！”
我简直无比兴奋。不管怎么说，她对我，都算是攻略成功了。明明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也很奇怪，她好像天生就是那种，可以轻松感染我的人。我那种对人类抱有厌恶感的理念，在她身上竟然完全不奏效。......或许她真的是魔法使？拥有那种俘获别人心灵的魔法......我不得而知。总之，我对她的好感，似乎一直都在高涨。

有朋友的感觉，原来是这么温暖，这么幸福啊......
我衷心享受今天下午以来发生的一切。我们三人聚在一起，共同度过了一个很开心、很尽兴的晚上。我们也因此而熟识。
“灵梦，博丽巫女的工作，辛苦吗？”我问她。
“嘛，大部分时间都很闲，很无聊。但一忙起来也很忙。平时在神社无聊的时候就喝喝茶，扫扫地。有时候也会去人里转一转。”
“和我差不多呢。”我笑了笑，“不过我无聊的时候会看看书。”
其实差得远了。她每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却不感到孤单和空虚，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有魔理沙这样一位朋友在吧。而现在，我和她们熟识了，我也希望他们的到来可以改变我孤独的生活。
至少，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了。我变得爱说话，爱聊天了。这是连我自己都大为惊讶的变化。那个长期结吊在我心中的心灵之锁，是不是，也应该逐步打开了呢？
我觉得，时候还未到。至少肯定不是现在。在这样的气氛下，显然并不是很合适。但是，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向她们敞开心扉，分享我心中的一切。一定会的。

“话说，爱丽丝。你家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那么为什么会设置客厅呢？餐厅也有这么多张椅子......”魔理沙问道。
“看上去不像是只住了一个人的小家。只住两个人也不像......倒很像是，一个家庭。”灵梦也附和道。
像是......一个家庭吗。好像的确是这样......我其实也很希望我有一个家庭。客厅里的椅子、沙发就这么摆着，却鲜有人去坐，我也从来都没发觉它们是多余的。姐姐还在时，沙发也总很空，很少有人去坐。那......这里为什么会有沙发和椅子呢？......
我努力回想着我是因为什么而摆设的沙发和椅子。按道理来说，我一个人是完全不需要这些东西的。但在我记忆中，又是只有模糊的一片。我记得这些沙发曾经坐满过人，但又想不起来那些人是谁。我清楚地记得房子是我一个人修建的，但我竟全然想不起来是为了什么而摆设的这些东西了。
一个人......修建......？
我不是从小就和姐姐在一起生活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好混乱......

“怎么了？”她们看到我脸上的神色不太对劲，纷纷关切地问道。
“是......是不是我们的话又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对不起。”魔理沙有点慌张。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不起来了。”我连忙解释道。
记忆中「姐姐」的影子，若隐若现。她好像存在在某些回忆中，但在这些回忆中，她又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所谓的“姐姐”，真的......存在吗？我越想越慌，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悄然滑落。
不......不会的......她一定是存在的......我永远都记得她的音容笑貌......她对我的爱，真真切切，不可能是假的......
一时间我有点崩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吧。我们，可是朋友Da☆ze。”魔理沙已经坐到了我身边，将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让人完全招架不住。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他金色的双眸中，似乎流露出特别的光彩，给人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真的要说出来吗......我忐忑着，右手竟然不知不觉中攀上了她的左手，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了一起。

不知为何，此时我竟然觉得她和姐姐，有几分相似。
“如果......你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存在，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