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冰与火之歌”前半（下）（霜星，史尔特尔）

倭瓜老师！是！爱与正义的战士！
如今他如闪电般归来！
我们的画师！他好棒！这插图！
我们两个！我们救了她！你们看啊她我们真的救了她啊啊啊啊！
诸位，请——这是我和画师@一般通过AKR 共同产出的最高杰作！
我们的希望，我们的爱，我的读者们，我们的读者们，你们感受到了吗！
六个小时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去，现今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随着最后一名顾客的离开，博士的小店终于从混乱中清闲下来。在这段时间内，医疗干员奥特里斯和史尔特尔已经带着被褥等物品回到了博士的住处，斯卡蒂也就跟着进了里屋一起帮着史尔特尔在房间里收拾属于她的一个小窝。
好在随着叶莲娜的到来，小店里博士的压力骤然减少——她迅速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业务水准，不仅可以快速干净地清洗餐具，准确地完成收款找零等工作，最恐怖的是，她甚至可以帮博士炒菜，而且味道相当出色——这是现今的斯卡蒂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完成的。据她所说，在整合运动的时候，由于缺乏后勤，很多生活上的活计都得自己完成，所以练就了她这一双善于劳动的巧手。而且做多了之后吧，她就发现，自己其实蛮喜欢做这些围着灶台转的琐事的，这能给她的生命带来久违的真实感。

“那你现在还会怀念整合运动时期的生活吗？”博士问道。
“有时也会。”叶莲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趴在博士的吧台上，臀部向后用力，放松自己有些酸疼的后背——这让她的身体显得纤细而修长——说，“其实，我的那些同胞们……他们本性也并不坏，他们最初也只是想要活下去……啊，并不是有尊严地活下去那种高要求，而只是普普通通地活着，仅此而已。他们的凶狠残暴不过是因为受到了蛊惑和挑拨，释放了人性中原本的恶。一旦方向选错了，斗争没有节制，事态就会变得难以控制，最终催生出那种恶果。”
“这种扭曲的信念差点害死了你。”博士说道。
叶莲娜轻笑一声，那声音如同博士店门口的风铃一般清脆悦耳。
“不，博士，你说错了。”叶莲娜侧了侧身子，歪头看向博士。这个角度让博士感觉她细细的腰身绷着劲儿，却依然努力地把目光送到博士身上的样子非常可爱；再加上她现在是在从下往上看博士的，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这副非常青春的少女姿态让博士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我其实早已死了。博士。我已经在那场战斗中死去。是你，是博士你重新赋予了我生命。这是完全不同的。我不再迷茫，不再彷徨，不再循着错误的目标前行，也绝不会在既已知道前行的方向是错误的的情况下，没有回头的勇气。”

说到这，霜星收回了目光，盯着近处的一只小小酱油瓶，一边发呆一边继续说：
“在我和罗德岛打那最后一战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当时的整合运动已经变了，而你们罗德岛才是感染者的最后的希望。但我却没有勇气回头。我只希望能用自己的死，为罗德岛敲响警钟，让你们体会到整合运动指挥官的恐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全力去斗争。我以为那就是我能为罗德岛，为整个时代贡献出的最后的东西……于是我在脑袋里编纂出了一幕悲剧，而我就是悲剧的主角，我只需要沉浸其中，演好这个角色，便能迎来体面的谢幕。”
“但我错了，我的死除了带给诸位伤痛，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不能挽回犯下的错误，也失去了所有新的可能。我本该鼓起勇气和你们并肩开创新的时代，却凭着一厢情愿的悲愤向你们发泄我积攒下的愤怒，自顾自地发泄后又自顾自地死去，现在想来，确实是太不负责任了。”
听到这里，博士插了一句：“没事，我就当你是在向罗德岛撒娇好了。”
这话听得叶莲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这样激烈的撒娇，除了罗德岛恐怕也没有谁或者哪个组织能够承受了。”

“还是你太小看罗德岛了。”
“是吗？”
“罗德岛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坚韧得多，再剧烈的撒娇我们也能承受。”
话说到这，叶莲娜不再趴在博士的吧台上，而是起身走到博士的面前。彼时博士正坐在自己灶台前的小凳上歇脚，她就这样看着博士，眼睛里闪烁着博士看不懂的光，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
她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整个宇宙，一眼就能洞穿时间的尽头。
那目光里有着广袤空间的寒冷，也有恒星的炙热，悲欢离合，酸甜苦辣，尽在其中。
随后，她伸出双手，轻轻捧起博士的脸颊。那冰凉的手掌提醒着博士，面前这个用温柔目光注视自己的女孩子，就是那个在战场上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如今却被自己拯救的霜星。
就是那个经历了残酷命运的女孩子。
就是那个受尽折磨的女孩子。
是那个时而喜欢捉弄别人，成功后也会露出笑容的女孩子。
也是那个在将死之时，对整合运动的队员说出“你叫我霜星小姐，是因为我看起来柔弱了吗”的女孩子。
柔弱，有什么错吗？至少博士认为没有。在博士的心中，她本该如此。但她现在的眼神，确深深地包裹了博士看不懂的东西，这让他有一瞬的恍惚，不知道眼前这个冲他微笑的女子，究竟是叶莲娜，还是霜星。

自己真的拯救她了吗？
自己真的温暖她了吗？
她……感受到了吗？
在博士胡思乱想的时候，她静静地开了口：
“你骗我。博士。你骗我。”
“罗德岛并没有你说的那样强大，偌大一个罗德岛，其实并不能容下一个小小的霜星。整个罗德岛上上下下，想杀死整合运动指挥官霜星的人多得是，认为不该拯救这个差点让博士阿米娅和煌命丧当场的人也多得是。但拼尽全力也要救我的，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明明当时我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了，还下死命令‘心脏按压，不准停’的不是你吗？”
“当时所有人都放弃了。煌小姐和我说过的。当时在回罗德岛的路上，即使是善良如她，也因为我没有脉搏和呼吸而放弃了。但只有你，博士，只有你，不惜用强权也要命令所有人去追寻那缥缈的生的点点希望。”
“明明我死了也没关系的，罗德岛不缺那一个术师干员。”
“明明我死了也许更好，没有人愿意在自家后院埋一颗定时炸弹。”
“但你还是没有放弃我。你从不曾想过要放弃。”

“所以我的生命是你给的。博士。”
“不是罗德岛，是你。所以我整个人，都理应是属于你的。”
博士的眼泪夺眶而出。
啊啊，她感受到了。
自己真的拯救了她。
不是因为罗德岛指挥官的职责，她仅仅是因自己而获救。
她享受着自己给的生命，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温暖。
不是罗德岛，仅仅是你。
在这一瞬间，博士忽然明白了，她和自己说的那句“叫我叶莲娜”的意义。
她不再是霜星了，因为自己，她不再是了；当然也不是什么雪怪的公主，寒冬的死神。
她仅仅是叶莲娜。
是属于他的叶莲娜。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你哭什么呀博士，要哭应该是我哭才对吧。”叶莲娜一边摩挲着博士的脸颊一边说道，但其实她没资格说这样的话，因为她和博士一样，也是泪如泉涌。
“还记得当时，你给我吃了一颗糖吗？”博士问道。
“记得，怎么了？”
博士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来，把她带到冰箱附近，从里面拿出了自己制作好的奇怪雪糕。

“这是什么？”
“嗯，我叫它‘冰与火之歌’。”
“博士起的名字总是那么奇怪呢。”
“尝尝，味道像不像。”
叶莲娜接过博士的雪糕和汤匙，挖了一个雪球送进嘴里。
她把冰淇淋球从嘴巴中央移动到一边，腮帮顿时可爱地鼓了起来。
“怎么样，像吗？”博士问道。
“不像。”叶莲娜说，“而且好难吃。”
时间停顿了两秒钟，两人顿时一起放声大笑。
一边笑，一边哭，她还一边把冰淇淋往嘴里送。
是啊，无论是笑还是哭，无论是好吃还是难吃，都好，都好。
她现在品尝着的滋味，叫做“活着”。
活着的滋味，又甜，又辣，又凉，又腻。
也许确实并不好吃。
但那又如何呢，她还是要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毕竟，这是博士给她的味道。
“我要走了，博士。”
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已经放回了冰箱，叶莲娜也已经擦干了眼泪。她稍微整理了下身上的罗德岛制服，对博士说道。
“要回罗德岛吗？”博士问道。

“嗯，要回罗德岛去。”
她穿着罗德岛的制式制服，比起穿着那身整合运动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看起来要精神多了。果然她很适合穿这身衣服呢。
想到这里，博士突然感觉到一阵深沉的寂寞包裹住了自己的心。
为什么要走呢。
不是刚刚才说过，要属于我吗？
叶莲娜自然也不会错过博士这一瞬间的表情。
“怎么，博士不想让我回去吗？”她露出调皮的笑容，问道。
是的。不想。想让她留下。
想要每天每时每刻都看到她。
因为她是他的丰碑。
她由他所拯救，这份拯救，仅仅来源于他。
她因他而活着。
所以她不该属于罗德岛，应该属于他。
……但这自私的欲望又如何能够得出口呢。
“我以为你会想要留在这里帮我刷盘子。”
博士尽量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而这时，叶莲娜仿佛洞穿了他的想法一般，牵起了他的手，说道：
“博士，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呢？”
“是为了有这样的一天，能让我在这里帮你刷盘子，扮演你可爱的妻子吗？”

“还是为了，给我一个为感染者而战的机会，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一个开拓新时代的机会？”
博士苦涩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想让你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孩。”
那句“是为了每天都能看到活蹦乱跳的你”被他藏进心里。
叶莲娜双手握住了博士的手，轻轻的摇了摇，仿佛是在否定博士的话，又仿佛是真的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在向她的博士撒娇。
“我早已不能成为了，博士，那段最美好的时光已经埋葬在乌萨斯的矿场里面了，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我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世人的歧视和仇恨，感染者的愤怒与痛苦，还有我曾经向我的队员们许诺过的未来。”
“我要为了那样的未来而战。博士。虽然他们已经无法再看见了，但我是他们的大姊，我不能也不会骗他们。我许诺给他们的未来，我要亲手创造，才能不负他们的信任，才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看来，她去意已决。
自己留不住她的。也不该留她。
博士知道，自己拯救了她，不仅拯救了她的性命，也拯救了她的理想，拯救了她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博士给了她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给了她微光闪烁的希望。
……该放手了。
即使今天强留留住了她，她也不会开心的。
她的眼睛看得很远，至少比他小店的店门要遥远得多。那熠熠生辉的理想，在天边朦胧地发亮呢。
自己该尊重她的选择。
就这样，博士把叶莲娜送出了店门，他的情感在胸膛里激烈地回响，必须用尽全力才能让自己不抱住眼前的白兔子求她别走，耳朵已然无暇分辨她对自己告别的话语中说了什么。
她就这样道了别，独自向暗夜里走去。
寂寂的小路上没有旁人，只有树叶在微风中飒飒作响。
路旁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辉，却只是堪堪能够照亮两三步外的前路。
——我曾把你从无尽的黑夜中拯救出来。
——如今却要把你再次归还给黑夜。
不要。不要。不要走。
想到这里，博士再也忍不住内心疯狂的情感，高声呐喊，仿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量，仿佛要用整个灵魂去留住她：
“叶莲娜！！”
她停下脚步。
她听到了博士的呼唤。

她知道，正是这样的呼唤，把自己从那条象征死亡的，幽深的小路里拉了回来。
所以根本不需要思考。
她的身体记得该如何做。
以右脚尖为轴，轻盈地转身，如同蝴蝶；蹬地，如同猎豹。
她就这样全力向博士冲来。
要回应他的呼唤。
要用自己的一切回应他的呼唤。
她的泪在夜色的丝线中穿成一颗颗珍珠，串联了她所有美好的情感。
博士给他的，她未曾有一刻将其忘记。
就这样，叶莲娜一头撞进博士的怀里，再也无法忍耐一般地放声痛哭。
啊啊，原来她也一直在忍耐着。
原来她也不想走啊。
感受到这一点的博士竟突然觉得释然，怀里的白兔子哭得伤心，颤动的耳朵刺激着博士的鼻翼，感觉痒痒的。
胸膛里那汹涌的情感，仿佛被她的眼泪融化一般，就这样消逝于无形。
果然，即使她从自己身旁离去，该留下的也一样会留在她的心中。
那是博士给她的温暖和真实，她在余生中都会奉若珍宝。
博士果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总能够选中正确选项的。

她该启程了，但在启程之前，多抱一会，也挺好的。
我从黑夜中拯救了你
用尽了我所有的坚持
即使你的寒冰坚韧如铁
我也要用我的热融化你
我放手任你离去
即使我的身旁只有孤单相伴
我尊重你前行的意志，你的选择
所以你请往前走
不必回头
我曾经从黑夜中拯救了你
如今便把你还给这黑夜
“我们还会再见吗，叶莲娜？”
“会的，博士，会的。只要你还依然为感染者而战，我们还会再见的。”
“也许有那么一天，我许诺给队员们的理想真的实现了。如果那时候你依然……依然希望我每天帮你刷盘子的话。”
“我……愿意。”
——你真的以为叶莲娜有什么不同吗？
——不，她没有什么不同。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有人对她好，她就喜欢他。有人对她特别好，她就会爱上他。
——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博士。你做到了。
——恭喜。
“我们还会再见吗，叶莲娜？”“冰与火之歌”（前半）END

喜请赞，长按点赞以催更
哎对了，要是觉得好看的话，点个关注如何，未来还有更多好看的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