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双洁/HE】穗玉钩54【帝湛VS后羡】
2023-08-20忘羡 来源:百合文库

穗玉钩54
永日戚戚,天地悠悠。
帝后相合,宫中岁月似也走的安静起来。
六月芒种,皇帝却不知为何,招来全部内庭画师,夫妻两个凉亭吃茶磕豆,亭外或草丛,或廊下,或水船…
画师们如同撒豆生出的兵士,各自找地,扑纸架板,沾墨作画。
不过画中并非亭里夫妻恩爱,而是各自凭想象,将春神句芒落于纸上。但每位都将皇帝各种神情鲜活捕捉,藏于纸卷。
此后,武周春神,形貌皆以皇帝行止临摹。
旁人不知,都道无非帝王神化,古来有之。
实则却是皇后做了梦,醒后信手作画,说是春神入梦,邀他桃林共酒。
皇帝听了,看了,刹然变脸。
骂神不要脸的话给皇后捂嘴堵口,为此,魏婴不得不将做了一半的水墨盖住,跟人卷在书房矮炕,翻来覆去,滚好一阵才叫他闭嘴消气。
可之后的幺蛾子仍是不肯断,便是这满天下宣扬,以自己容貌替代,入画做神。

哎,好歹是春耕播种,万物滋生的神祗,受民爱戴。以此落笔,于帝王也是好事。魏婴只能由着蓝湛施为,默默笑他孩子气。
七月大暑。
皇帝早朝上脸色不善,所有奏报,无一有准,当日请折,统统打回。
自有孕,皇帝就召魏离入宫伴弟。他是一颗心思都拴在媳妇,哪顾得人家夫妻分离。
还得是自己弟弟心疼姐姐。
翊坤宫待了一月后,魏婴就布懿旨,给姐姐加封内庭女官长印,又赐了金牌,这便可于内宫随意行走。
如此,魏离便可日日归家,既能与夫君团聚,也无碍入宫照护弟弟。
这天侍候了散朝归家的夫君早饭,两口子聊会天,之后,任绅一乘轿子坐俩人。
先把媳妇送至宫门,看着转了马车远去宫道,这才又乘轿,往自己吏部府衙去。
皇后也是在姐姐来后,才知皇帝金殿邪火。
月份大起来,天又闷热,总让人觉喘气不到底。

偏皇帝没时没晌,总要腻歪。
他起早,魏婴还睡的迷瞪。
于是,退了不就,说他烦人的语气也极不好。
见皇帝牛皮糖,实在受不住,就冷冷说了句:
‘ 天下承平,各族跃跃,你快选新人去吧,连个整觉都不给人睡,赶紧多进些人,把你这折腾劲儿分一分去,麻烦!’
跟姐姐聊过,心里有底,魏婴吃了黑糖羹,笑容也渐自比蜜还甜。
午膳时,养心殿也没来传话,不说吃不吃,但皇帝身影,一中午没见着。
魏婴也不急,自己吃饱喝足,睡了午觉,才懒洋洋起身梳妆。
当他两手空空进去养心殿,里头皇帝头回纹丝不动。
韩内官从外关闭红门。
殿中镇着两盆冰,格外舒适。
魏婴自己主动上炕。
皇帝眼珠不动,继续批折,但蒲团上的屁股,明显向里挪了半分。
身子沉了,动作也缓慢。
坐上那半扇蒲团,魏婴自袖口掏出张小纸条,丢在皇帝正翻看的奏折上。

狼毫停住。
将纸条捻开:
‘ 别离在今晨,见尔何当秋。’
‘ 陛下真会心疼人,知道天不好,人家气闷,为了给人顺气,这是打着…入了秋,再去我宫里,对不对~’
蓝湛皱眉。
侧头与人对望,对上魏婴莺莺笑目。
他这里还在闹脾气,没预脖子却忽地给搭住。
魏婴贴着耳侧,低声道:
‘ 别浦今朝暗,罗帷午夜愁。你白日不在,也还好,可到了夜里… 人家一个,看不见你,也是要发愁的,晓得了么!’
印象中,真真是头回见魏婴这般主动。
言语在耳,气息萦绕,足可打消所有烦恼。
皇帝一早窝的气,也随此,顿如云淡。
‘ 天上分金镜,人间望玉钩。’
魏婴听着皇帝回诗与自己的相对,人也随了他动作,软下去。
皇帝分开的不是金镜,而是皇后单袍下的腿。
养心殿中,低喘和轻笑,彼此应和。

一场龃龉,在旖旎中,烟消云散。至于后来,宫中的确进了不少人,吹拉弹唱,都是给皇后解闷。
丙申月,中元到。
帝后太庙祭祖,一直拘在庙中抄写佛经的嘉嫔,终于给赦了。不过,身份从嫔降为答应,原本的宫殿也不能住,改而拎着包袱去了答应所。
至于褚氏,早都定罪,判为流徙。
祭祖过后,又往大相国寺,送了千盆兰花,灯油万金。
入夜时,一双黑白衣裳身影,在荷花灯最美的御河岸边。
天上孔明盏盏,水风清爽,魏婴脸上洋溢喜气。
没甚忌讳,蓝湛在红脸蛋上啄了口。
魏婴也不闪躲,坦坦然由着他亲近。
平安二字写在祈福纸上,放于灯芯。
蓝湛接过去,替不便矮身的媳妇将灯浮在水面。
两个相依相偎,看着渐渐远去河灯。
‘ 愿陛下国泰民安,愿我儿生的平安。’
蓝湛在魏婴额角蹭蹭。

‘ 你和孩子,都平安。咱们一家子,都平安。’
九月中秋,皇帝歇朝。
清早起来,就穿了窄袖素衣,在翊坤宫院中忙活。
皇后已经惯常近午起床。
待魏婴也穿着家常红袍出来,皇帝正对着小厨房门外的石舀捶打,韩内官展开自己宽袖,一劲儿往天子衣摆遮挡,生怕溅脏。
魏婴没有凑近,反而一屁股坐在廊下,边喝他的养身汤,边看着忙碌的男人。
‘ 我吃不得许多甜,放糖留心。’
‘ 知道啦。’
秋日阳光播撒,他们之间隔着莲缸,小王八也已经养做大龟。
这一幕,在寻常百姓家,并不新鲜。可若发生在宫中……
午膳,烤的热乎的月饼上桌。
魏婴看着皇帝将印了团圆二字的饼皮分开。
接过一半,笑了噘嘴:
‘ 团圆分开,就不吉利了。’
皇帝三两口吞下自己的,鼓了腮帮凑近人说话:

‘ 你一半,我一半,咱俩…贴一贴,粘一粘,刚好团圆~’
十月初八,重阳前一日,陈留王迎娶太医院正林度。
帝后同往,陈留王府锣鼓喧天,灯火通明,彻夜欢歌。
宴席开始,酒过三巡,因着皇后身子沉,帝后撤席离去,留下百官众族,继续庆贺。
帝后车辇走后,王府欢宴声势更重。
毕竟先前天家坐镇,人群都要守礼,难免绷紧。
前院热闹的恨不能个个窜天,后头铺满红的新房却是安宁。
酒宴打圈下来,苏软软成个真的软,给手下搀了,往后院新房揭盖头。
静悄悄院落中,角门蹿出两个身影。
嗖,一个蹿上树。
‘ 喂,你上树,我去哪儿?’
‘ 哪儿不能去!’
‘ 这,好像也没什么好地了呀。’
‘ 快点,一会儿王爷回来,发现了咱俩就都看不成啦,老马!’
树上的正是翊坤宫侍卫长,一等轻车将军,赵婷。

地上左右张望,如同热锅蚂蚁的,则是御前大将,内卫长官,马万三。
‘ 笨死了,老马,那边廊子黑,你长得黑,趴过道,谁看得见!’
莫名多出的声音,令地上两位将军同时愣住。
房顶上,帝后一双脑袋,露的明显。
‘ ……’
‘ ……’
陈留王软着进院,院门关上一瞬,他人也跟点了穴,倏地直了。
原来是个装醉。
房门轻轻开,重重合。
‘ 小度,你真漂亮。’
‘ 喝了多少,臭死了!’
‘ 臭男人,本来就是这样么,嘿嘿,男儿雄风,皆自臭起~本王这般豪饮后,还能雄起的,世间几人能比,我告诉你,就是皇帝,他也不成……’
树枝里,黑廊下,四只耳朵,四只眼珠,齐刷往房顶瞧。
‘ 朕成不成,阿羡知道,嗯。’
‘ 我不知道。’
‘ 呵呵,害羞啊!’

新房里,撕拉,布料拉扯动静极响亮。
‘ 苏软软,就不能好好脱,你扯什么!’
‘ 本王这里风头太盛,你偏慢悠悠,小度,憋死人呐~’
‘ 心肝儿,没瞧满大街春神,都改了皇帝脸盘。那都是殿下有孕,给陛下憋的。他那是盼着三春回暖,好与殿下…探春晖。嘿嘿,小度度,你可不能憋着夫君,否则,我可要效仿…将本王的替换药神…’
林度跟着开口,声音带了急喘:
‘ 哼,那以后,你就是给人下药,皇帝…发春,你俩…春药神仙组,倒也…嗯…’
‘ ……’
‘ ……’
噗通,梧桐树上人轻轻落地。
咕噜,黑廊地立起人影。
‘ 起驾,回宫。’
忘羡魏无羡失忆虐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