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文］雪原上的麦田

这是一个美丽的梦——为了喂饱所有人民
“那么......”博士捻起一颗糖含到嘴里，辛辣的酒精在唇齿间蔓延，“让我们一起来听一个乌萨斯的温迪戈的故事吧。”
“等一下博士，”铃兰举起手说道，“乌萨斯为什么会有萨卡兹呢?”
“啊......在古老的乌萨斯雪原上有什么都不奇怪的，毕竟那时的我们对这片土地知之甚少。”
“嗯，好的博士。”
“那我们继续说吧。在古老的乌萨斯雪原上，那时候雪原上没法长出粮食，居住在那里的人们只能靠狩猎和捡一些野果子饱腹，过得十分艰难，每到冬天，就会有人因为找不到吃的而死去。”
“那年温迪戈尚且还年富力强，是国王最信赖的大臣，他年轻的儿子听说了南方有一种可以四季生长的麦子可以耐得住雪原上的低温，便提议由他去向国王进言，举国家之力寻找这种麦子，这样就能结束雪原上的人们忍饥挨饿的日子。”
“但是温迪戈拒绝了，因为那时国王正在为了从邻国的威压下努力保护边境上的人民免于战争而日渐憔悴，他不忍再去给国王增加负担——毕竟雪原上的人民已经这样过了一代又一代了。”
“我知道，阿米娅说过，有许多人在遭受着这样的苦难，却无人问津。”巫恋说道，“人们好像已经把这些苦难当成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是啊，”博士说道，“有时候人们会把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看作合理的存在。”
“年轻的儿子对自己的父亲感到失望，他愤然离开了家，独自去南方寻找那传说中四季生长的麦子。然而........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温迪戈整日借酒消愁，他万分后悔就那样拒绝了儿子，正是自己斩钉截铁的拒绝才让儿子离家出走，最后以至于音信全无。”
“于是在喝光了家里所有的酒后，他终于决定替儿子实现生前的愿望，在国王的挽留声中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
“温迪戈背着行囊，一路打听，一路跋涉，他跨过了高大的群山，走过了渺无一人的荒原，路过了高大的城堡，踏过了狭巷中的饿殍，终于他在音乐与艺术的国度中找到了那种四季生长的麦子，它是神明赐给这个国度的能歌善舞的人们的礼物。”
“然而正当他要将这麦子结下的麦穗带走时，国度中最伟大的音乐家拦住了他，‘这样不行，朋友’，他说道，‘这麦子是神赐予我们的礼物，但是不是赐予你们的，你若是想要将他带走，须由我向神禀告，由祂决定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获得这馈赠。’”
“于是他在音乐家的带领下走向了祭坛，音乐家在祭坛上奏响了华丽的乐曲，曲毕，他发现自己的胸口上长出了冷硬的晶石，伴着剧烈的疼痛。”
“天哪......”小慕斯捂住了嘴巴，“温迪戈是感染了矿石病吗?”

“不知道呢......”博士说，“那么古老的时代，谁知道有没有矿石病呢?甚至，我们不知道源石是从哪里来的。”
“温迪戈感到了危险，他担心这石头会夺去自己的生命，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自己无法将麦种送到雪原上的人们手中，所以在谢过了音乐家之后他就踏上了返程。”
“他日夜兼程，不知疲惫地赶路，踏过了狭巷里的饿殍，路过了华丽的城堡，走过了渺无一人的荒原，跨过了高大的群山，然而在路过邻国边境时，不幸被防卫的士兵抓了个正着。”
“‘我们知道你怀揣着拯救人民的麦种，我们可以让你过去，但是你必须给我们和我们的将军足够的赏赐，否则我们将抓住你，把你和你的麦种献给我们的王。’士兵威胁道。温迪戈在漫长的旅途中早已耗光了身上的盘缠，他唯有拼死一搏来保护这救命的麦种。”
“关键时刻他年纪尚小的小女儿及时赶了过来，‘请放过我的父亲吧，他为了我死去的哥哥和全国的穷苦人而来’，女儿哀求着，然而士兵不为所动，她只好说道:‘我愿意作为礼物留下来。’”
“士兵们为小女儿的美貌所倾倒，于是他们放走了温迪戈，留下了他的女儿。”
“温迪戈流着泪继续前行，他的泪沿着脚步不断滴落在走过的路上，凝成了冰珠。”
“当他回到自己国家时，国王和人民都在欢呼着迎接他。他急不可耐地掏出麦种准备分发给人民，却发现麦种在漫长的跋涉途中早已失去了活力，变成了冰冷的石子。”

“人们失望地散去，温迪戈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正当他绝望的时候，国王召见了他。”
“他来到皇宫中，发现给他麦种的大音乐家就在宫中等他，‘我亲爱的朋友，你走后我发现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于是立刻动身来这里等你了’，他说道，‘这些麦种，你如果没有在得到它们的一个月内将它们播种，它们就会失去活力，变成石头。’”
“‘这我已经知道了，伟大的音乐家阁下，’温迪戈焦急地说道，‘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让它重新焕发活力，只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我那可怜的儿子和女儿。’”
“‘有的，’音乐家说道，‘有一个办法，就是我向神明奏响圣乐，祈求祂让这些麦种重新焕发活力，但是你要想清楚，你没有保护好神的馈赠，祂一定会降下严厉的惩罚。’国王闻言，焦急地劝道:‘不要继续下去了，我的爱卿，我知道你付出了什么啊，你已经为贫苦的民众们付出了太多，我会另想办法，你一定不要再将灾祸引到自己身上!’”
“然而温迪戈心意已决，于是国王听着音乐家奏响了圣洁的乐曲，黯然泪下。”
“曲毕，温迪戈看见手中的麦粒焕发出了金色的光芒，而他胸口的晶石则开始急剧生长起来，伴随着阵阵剧痛，他感觉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躯中的生命力开始被这晶石吸取。他大喜过望，用外衣掩盖了晶石后便匆匆跑出宫殿，将麦种分给民众们。趁着离冬天还有不少时间，人们纷纷将麦子种了下去，期待着今年冬天能够吃上饱饭。然而没有人知道可怜的温迪戈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问问他是如何得到了这些神奇的麦种，人们只知道地里的麦子一天天地长高，而温迪戈魁梧的身躯一天天变得苍老，瘦削，佝偻，他胸前的晶石则愈发庞大，狰狞。”

“然而，正当人们还沉浸在即将丰收的喜悦时，凛冬却悄无声息地提前到来了，如果这样下去，人们种下的这批麦子来不及成熟就会在寒风中冻死。”
“不要啊.....”博士抬起头，看见小铃兰捂着嘴，眼中充满了泪水，“这样一来，温迪戈用生命换来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是啊.....”博士沉吟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故事还没有结束，你们先听我讲——说不定，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人们陷入了绝望，不过没有人怪罪可怜的老温迪戈，他已经付出了太多，没人想要让他苍老的身躯再背负什么。”
“在一天下午，老温迪戈喝了两壶酒，蹒跚着走出了家门，来到了麦田边，他坐在田垄上，看着田里的麦子抽着旱烟。两袋旱烟下去，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刺骨的北风开始呼啸，瘦弱的麦芽在寒风的裹挟下剧烈地摇晃，像极了老温迪戈见过的那些饿殍。”
“老温迪戈沉默地看着麦田，听着北风的呼啸，终于，他站了起来，挪到了麦田的中央，然后一把抓住自己胸口那块大得吓人的晶石，用尽全身力气将它剜了出来。”
“老温迪戈的血从伤口中流下，浇灌在了麦田里，浇灌着每一株麦子，他支撑着残破的身躯，将这块饱含自己生命与活力的晶石用力插进了脚下的土地中。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到田垄上坐了下来，他心满意足地看着那块晶石消融在了土地中，他恍惚看见天亮了，麦子纷纷成熟了，看见雪原上的人们在温暖的炉火旁大口吃着饭，脸上洋溢着笑容，看见大人们领着孩子们在雪原上开垦出一片片土地，种下了更多的麦子，他还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正站在麦田里向自己幸福地笑着，他也向他们回以笑容.........”

“第二天，人们发现麦田里的麦子已经长到了大腿那么高，在阳光下透着泛红的金光，风吹在麦田里，扬起一阵又一阵波浪。当晚雪原上每一个村庄的每一幢屋子都升起了炊烟，然而，当人们咽下手中的干粮时，都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眼前浮现出了老温迪戈佝偻，衰老的背影。”
博士用低沉温和的声音结束了今天的故事。姑娘们早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这位温迪戈老爷爷.....”铃兰哽咽着说道，“他到底为什么能做到这些呢?他真是太......”
“啊......可能是为了完成儿子的愿望吧.....”博士说道，“但是儿子的愿望只是找到四季生长的麦子，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姑娘们不由得停止了哭泣，因为她们发现博士温和沉稳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起来，“他应该是想要喂饱雪原上的所有人民。”
在安顿好小姑娘，让她们都睡着后，博士来到走廊上，又掏出来一块辣味糖，塞进了嘴里。“霜星死后，我开始吃辣味糖，爱国者死后，我又开始给孩子们讲这个童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诉说着，“你说，为什么我们好像总是这样，总是在那些伟岸的人逝去之后，才会想着去抓住他们留下来的碎片，营造出一种他们还在的感觉来弥补自己不敢面对的愧疚和悲痛，我不明白，一代代人都是这样吗?这些年来，他们是和我们一样，是靠着前人的遗产的碎片支撑自己做到了常人所无法企及的事情吗?”

“前人的事情我无从知晓，”凯尔希从灯光的阴影处出现，碧绿的眼眸直视着博士的眼睛，“但是我认为你的悲伤和思考并非毫无价值，博士，孩子们的泪水也是。”
“只不过我们终归是要有比悲痛更多的情绪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