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覆潮之下SV-6厌食（上）

“啊啊，幸好还能用。”
小酒馆内，在佩特拉女士的指导下，博士将藏在角落里的废弃装置启动了。
微弱的光亮从石制的灯笼中透出，悠扬的歌曲也从底下的唱片机中传来。
佩特拉女士也是满脸怀念地看着这一场面。
“真是，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些了，这才是盐风城本该有的光芒啊。”
“是错觉吗？”
博士揉了揉太阳穴，自打进入这个诡异的城镇以来，他就一直有种莫名的精神负担。

可如今在光芒和歌声的沐浴下，他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驱散噩梦的灵灯，倒确实是名不虚传，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在实战中的效果如何？
“呵，看起来你对它很好奇啊，来自外界的博士。”
佩特拉女士注意到博士的视线始终盯在灵灯上，突然道：“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就直接问我吧，也正好让老婆子苟活了这么久留下的知识发挥点作用。”
“佩特拉女士，我记得您先前说过，这灵灯好像是这座城市昔日的辉煌的遗留？”

博士点头道：“那么这个灵灯，本来是拿来做什么的？”
“你这么厉害，想必已经猜出来了吧。”
佩特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缓缓道：“它们被造出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协助我们征服大海。”
“征服大海？”
博士顿时想到自己从资料上看来的，有关伊比利亚历史的部分描述。
“说来惭愧，别看这座城市现在堕落成这样，曾经这座城市，不，应该说绝大部分伊比利亚城市都是有着这样的雄心壮志。”

“你们应该和那些怪物战斗过了吧，过去的数百年间，由于伊比利亚天然的地理位置，我们的先民与那些海里的怪物开始了长达数百年的争斗。”
“直到数年前，那支伟大舰队的建立，才让我们在这场漫长的战斗中占得了一点优势。”
“可惜，那也是我们最后的辉煌了。”
“之后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可怕灾难影响下，我们现在也就只能沦落至此了”
“连带着这些本意是要驱逐怪物而遍布全城的灵灯，如今除了现在这架外，其他大多都已损坏，无法使用了。”

佩特拉女士眼中满是追忆，似乎那个黄金般的年代在她眼中再度重现。
“原来如此……”
博士同样看着这曾经满载伊比利亚人雄心的灵灯，继续问道：“那这灵灯的具体工作原理，您知道是什么？”
“这个嘛，你倒是为难我这个老婆子了。”
佩特拉女士摇了摇头，博士本也不打算勉强，却听她又追加道：“不过我倒确实有听曼纽尔提过一次，虽然我直到现在也没听懂。”

“忘了说，这些灵灯就是曼纽尔的父辈们主持修建的，所以他知道比我要多得多……”
“可惜，他已经死了。”
“……”
说到这里时，佩特拉的话语突然停住了。
“……（不好。）”
就在博士以为佩特拉女士又要和先前一样发病，她却叹了口气，自嘲一笑。
“瞧我，人老了，就是容易不自觉提这些伤心事。”
“言归正传吧，当时曼纽尔有提过，灵灯的‘光’和唱片的‘歌’都是拿来对抗深海的‘黑暗’与‘歌’。”

“以光明对抗黑暗，以歌声对抗歌声？”
这确实是相当抽象的说法，可先民的智慧依旧让博士灵光突现。
他突然对打破这个小镇的现状有了些许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才行。
“……我。”
这个时候，躺在灵灯旁边的斯卡蒂，眼中的光芒已经渐渐恢复。
“这个旋律……想不到还能听到它。”
看了眼灵灯，斯卡蒂眼中显露出了些许怀念之色。

“怎么样，你好些了吗？”博士立刻关心道。
“博士，我的琴，你带来了吗？”
“什么？”
“你先前不是希望我唱歌吗？”
“听着这个熟悉的旋律，我有点想唱一下。”
“是吗，那你准备一下，我去把跑到外面去的安妮塔叫回来。”
博士自然是将琴拿了回来，在把琴递给斯卡蒂后便想把出去接水的安妮塔叫回来。
毕竟，这歌主要是让安妮塔听的。

可就在博士准备出门的时候，却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博士，小心。”
在外警戒的赤冬立马过来扶了一把，而博士这时才发现了蹲在门口的墙灰。
“……”
一如刚开始见面时那样，墙灰除了还能呼吸外，几乎就和雕像一般。
“啊，博士，你怎么出来？是斯卡蒂姐姐醒了吗？”
这时抱着一盆水安妮塔也恰巧回来了，看到博士后立刻打起招呼。
“嗯，把水给我来拿吧，斯卡蒂刚醒，说是要给你唱歌呢。”

博士说着便伸手想要接过安妮塔怀里的水盆。
“真的吗？太好了。”
安妮特闻言就快步跑进了酒馆，却并没有接受博士的好意，而是继续抱着水盆。
“真是够独立的，不过也对，毕竟生活在这么个鬼地方。”
博士摇了摇头，本想也这么进去，可是门旁的墙灰还是让他颇为在意。
特别是在想到不久前才刚在海边化为怪物的铁皮。
“你，要不要也进去听歌？”

想了想，博士还是向墙灰发出了邀请。
“歌？有什么意义，铁皮……”
“外来人，你不用，搭理我。”
“我胸涨得，难受……特别是，想到铁皮的时候。”
除了刚开始墙灰还抬头看了博士一眼，说到后面他依旧还是那副活死人的雕像模样。
“……唉，”博士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在同干员们低声交代了几句后，他便径直走入到酒馆之外。
酒馆内，演奏已经开始了。

在灵灯微光的照耀下，在昔日旋律的伴奏下，红裙的流浪歌手悄然拨动了琴弦。
“一个猎人他走上海岸♪”
“他的家乡在后，他的路在身前♪”
“父母与儿女都与他失散♪”
“他的恋人已经葬身大海♪”
……
动人的歌喉，美丽的旋律在盐风城内飘荡，甚至就连断崖上的教堂也有在流传。
“……”
昏暗之中，闭目养神的歌蕾蒂娅眼皮微抬。

“愚钝如你，也能察觉到了吗？”
落魄神父轻抚着海面，感受着水位的起伏，波纹的频率，光泽的跃动，他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走吧，涨潮的时间到了。”
……
“一个猎人他走上海岸♪”
“他的家乡在后，徒余哀叹♪”
“他的路没有尽头♪”
斯卡蒂的歌声依旧在继续，悠扬而又悲伤，令人止不住落泪。

事实上，也真的有人抑制不住体内的这股冲动。
“铁皮……为什么……”
博士静静地站在原地欣赏着，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哭声。
那是原本该坐在门外的墙灰，他不但进来了，双眼止不住地落泪。
“我的眼睛，要没了吗，为什么我的眼睛里……流出了海水，好咸，好难过。”
他那死寂的双目中，重新浮现了些许人性。
然后如同本能般，他从腰包里拿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储备粮，却并没有吃下去。

“真奇怪，明明，我好饿，却一点都，不想吃，这个东西。”
“……”
不，不单是墙灰，酒馆周围的“雕像”此刻都聚拢了过来。
所有被音乐吸引进来的人都有了差不多的反应。
他们的双眸本来都和先前的墙灰一样，满是空洞与漠然，人性的光芒几乎消失不见。
可他们此刻要么啜泣，要么惆怅，要么迷茫，但无一例外都是属于人类的情感。
已经快要泯灭掉的人性，竟然在此刻被唤回了些。

他们，不再是“活死人”了。
斯卡蒂的歌声，竟然让这群什么都不关心的人有了反应？
而且，还让他们对原本非人的食物来源有了排斥感。
不，应该不只是斯卡蒂的歌声，还有这灵灯和那古怪唱片的力量在影响他们。
注意到这些异样的博士，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想法。
驱散噩梦的灵灯吗？
前人残留下来对抗深海的力量，在这座城市即将被深海侵蚀殆尽时突然生效，这难道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
看着那播放着悠扬奏乐的灵灯，博士陷入了沉思。
随着乐声行至终章，满载收获的潮汐也在这时抵达了这边的海滩，并且让一些早就饥饿难耐的居民高声惊呼起来。
“吃的……吃的来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逐渐传至全城的喜悦，饥饿战胜了内心涌出的情感，使得他们瞬间离开了酒馆，向着海滩方面跑去。
即便是情感复苏最为明显的墙灰，也不例外。

“博士……”
断崖突然出现，对着博士耳语了几句。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现在，他心中对于如何打破这座城市的现状，已是胸有成竹。
“曾经满怀雄心意图征服大海的城市啊，将你最后的力量借给我吧。”
博士看了眼酒馆的破窗外，还在不断跑过的小镇居民。
“我会拯救你的子民，将他们带回本该正确的道路。”
随即，博士看向缓缓放下手中竖琴，同样注意到外界异状的斯卡蒂。

“看来，这座小镇最为热闹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如果你的故人真的对这里有什么企图的话，那么这个时刻她一定不会错过。”
斯卡蒂点了点头，罗德岛一行人便尾随着蜂拥的小镇居民向海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