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当道》23沉迷猛楠不想码字

哥舒领命跟随宇文护一路轻骑赶到辛丰的时候，天色还不到傍晚。一路上他还一边内心暗喜主上仍是杀伐决断不负他望——那顾廷烨本就死死有余辜，一边又加着十二万分小心，观察路上林边情况，免得有什么流寇刺客之类……他本想劝主上不要亲自去，可也明白不亲眼看着顾廷烨死，主上不能放心，只得多带几个精锐随行。
待他们追上前行的那一小队人时，哥舒看主上与顾廷烨对视的神情，心里都觉得痛快：就该这样！要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您本就不该纵虎归山。
然而下一刻他又感到焦虑——“放他们走吧，只要顾廷烨他一个人死，就行。”“是。”
宇文护话音刚落，哥舒就又急得想跳脚：您这是怎么了？咱们一未伪装二不遮面，可不能留活口啊！顾廷烨的那几个随从虽说老了，可也曾是出身行伍，这要是走漏消息……
但哥舒又不好当面反驳宇文护的旨意，情势紧张他也来不及劝阻，只好随着箭啸声握紧手中剑，看不远处顾廷烨挺一杆长枪拨挡纷纷如雨的弓箭，打算等人力竭再伺机出手，决心一举全歼，哪怕事后宇文护迁怒，也要尽属下之责。

幸好顾家人骨头都硬，那几个老仆宁可为顾廷烨陨身，也不肯弃他而去，倒省了哥舒的事儿……只是这顾廷烨也太过刚猛，一杆铁枪虽重，他s倒舞了半天也不见疲累。眼看弓箭手不奏效，最后还是伏于麦丛潜至近处的御前护卫出手，往顾廷烨脸上撒了一把麦粒儿，迷了他的眼，才顺利把人砍死。
久闻顾氏一门骁勇，可哥舒也没想到，一个将才，谋略好也就罢了，这马上足下的功夫也这么好，而且臂力还着实惊人，可惜了……虽同是武将有惺惺相惜之意，可谁让他胆敢逼宫呢？说到底都是齐衡之过——谁成想，这男人，也能成了祸水呢……
他们快马加鞭赶回皇宫的路上，齐衡正在读信。他不知道那封信是怎么出现在齐府书房的桌案上的，但他认识顾廷烨的笔迹。
“……还记得当年，元若孩子时的模样……元若，你没有误了我，是我误了你……”信中通篇词句晦暗不明，只这一句“你是我想要的人”，说的直白而大胆。
齐衡读到这一句，只觉心惊胆战：我们小时虽在一起玩耍，名分上可是叔侄，你怎么会……

是我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吗？
还是我……天生就是个招灾惹祸的。
他心绪还纷乱未定，就听到有脚步声匆匆而至。闯进门来的，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盛家妹妹明兰。自遭了家变，齐府门槛已久未迎客。盛家虽在五服之内，可齐衡并不怪他们不出面。能保住他们盛家自己不受牵连，就已经很好了。但他没想到，六妹妹急匆匆来，是为了告知顾廷烨的死讯。
从明兰隐约的哽咽哭腔里，齐衡突然记起，六妹妹小时候，是一直暗暗喜欢顾廷烨的。她曾经偷偷跟齐衡说过，顾家二叔，是她心里仰慕的少年英雄。
虽则后来长大了，彼此不再常见，可亲戚相会时，每年也有个几回。六妹妹看顾二叔的眼神，始终是不太一样的。
可如今……六妹妹哭着讲出来的“遇刺身亡”这四个字，像是根钢针，又一次穿透了齐衡的心。
你终究为我死了，却什么也没得到……
齐衡自觉泪已流尽，即便五内如焚，也只惨然生笑：
“太可笑了……都说褒姒妲己祸国殃民，如今，我这样一个……粗鲁的男子，竟然也可以，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堂上供奉的三清法像，默然不语，不悲不喜，拈指向天——只不知天道轮回，是否真有报应不爽？为善的如何才能享福？作恶的，又到何时才能受到惩戒？
宇文护除了心患，也消停了一阵子，只是见不到齐衡，难免心思浮动。
顾廷烨发丧时，一切规制仍按照公侯尊位，按说已经算是对得起他。可宇文护到底觉得不好应对齐衡，只得暂且忍耐。
时至今日，恰好让他得到一块美玉。此玉洁白无瑕，通透细腻，他一眼望过去，就觉得亲切好看，拿在手里摩挲几回，就想起了他的元若。
“来都来了，站着干嘛……”宇文护自齐衡迈步进来时，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看：几日没见，这气色还是不怎么好……人死都死了，你早晚能放下的，可别告诉我，你还在生我的气……
可齐衡依言坐下来，也还是不说话，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只好自己干笑着找话说：“大人，你来瞧瞧，快瞧这玉，做工精致，材质不错，做的好不好看？”
侍者依言打开宝匣，内中暗黑锦缎衬着一块美玉，真真通体无瑕，温润非常。

“送给你了。”宇文护心说，它的美不及你之万一。
可对他所思所想，齐衡不知，也不想知。被传唤来时，只是身不由己，如今哪有心思听他谈论什么玉不玉的，更别提他的心腹哥舒还要讥刺什么“男色误国”，即使宇文护马上喝止斥责——呵呵，说什么失言，恐怕现在天下人都是这么想的。就算没人敢当面说什么，只怕背后，也已经是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齐衡木着脸去摸那块玉，一把攥在手里，起身看了一眼宇文护，见他对自己笑了笑，便抬手拎起这块迎光通透的玉佩，然后指尖一松——那玉就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玉碎的声音很悦耳，而宇文护脸上的表情，竟然也特别，精彩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