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诅咒-第三章 决斗之舞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侍卫长却一把把我推进了场中，震耳欲聋的欢呼让我有些喘不过气，但很快，我就迎上了菲奥娜锐利的目光。
妈的，我苦笑一声，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那个......”我刚开口，菲奥娜便打断我：“来吧。”
“我不想......”
“不用手下留情。”
“我刚来......”
“接招吧！”
靠！我暗骂一声，但菲奥娜已经冲了上来，不得不防。
她的动作非常快，几乎是瞬息就到了我面前，细剑直刺面门，我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当下冷汗直冒，腿一软竟然跌坐下去，细剑擦着头皮而过，火辣辣的疼。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菲奥娜也皱着眉：“我不用你放水。”
放你妹的水！这女人看起来挺聪明的样子，怎么是个傻子？
我无奈，只能从腰间拔出长剑，磕磕巴巴地道：“那个，轻点，我怕疼。”
周围的笑声更大，菲奥娜若有所思地后退几步，让我站起来。

我实在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但是不让她尽兴的话，恐怕我也很难脱身，只能硬着头皮打一架了。
菲奥娜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走，我仿佛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射线在皮肤上游荡，让我浑身不自在。
突然间，菲奥娜迅速向我左前方突刺，瞄准了我的肩膀。我急忙挥剑格挡，两兵相接，火花四射，但很快，菲奥娜向左一个跨步，细剑轻巧地擦过我的剑身，然后刺向我右臂。
她的速度非常快，我根本来不及收剑，情急之下，我拔出腰间的匕首，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她这一剑，甚至匕首还未完全拔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险些让我栽倒，菲奥娜的进攻还在继续，她仿佛游走在森林里的精灵，步伐飘逸，身形难料，专攻要害，我根本不是对手，很快便捉襟见肘。
但菲奥娜似乎并没有伤我的意思，每次她要得手的时候，都会立刻收剑，然后转攻另一边，这种对力道妙到毫厘的把控，也足以证明她是一个高手。
我心中奇怪，如果她认真的话，我已经败了十次了，但是她每一剑几乎都会刺在我的防御范围之内，几轮下来，我竟然也能看准她的攻击进行防反，周围的人群惊呼连连，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卫兵能与菲奥娜对决如此长的时间——虽然才两分钟不到。

我心中兴奋不已，当我挡住菲奥娜刺向胸口的一剑，立刻拔出匕首割向她的手腕，可菲奥娜眼神一寒，剑路立刻转变，细剑瞬间缠绕上我的左臂，嗤嗤两声轻响，我左臂一痛，多了两条常常的血痕，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菲奥娜收剑，气息丝毫不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缓步离去，隐没于人群之中。
周围的人欢呼不已，侍卫长第一个冲上来扶我起来，一拍我的肩膀，大笑道：“可以啊小伙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菲奥娜的剑下撑这么长时间。”
同行们都在向我道喜，我苦笑连连，只有自己才知道被菲奥娜掌控的滋味有多难受，尤其是最后那一剑，在你希望刚刚升起的时候又给你绝望一击，这家伙不会是专门搞我心态的吧？
好在我伤得不重，晚上换班的时候，侍卫长说要带我去酒馆喝酒，反正我也孤家寡人，欣然应允，可我没想到，在酒馆又碰到了一个老熟人，她一身华美长裙，一头天蓝色的长发，面容柔美，虽然还显稚嫩，但身材已经颇为傲人，此时这女孩正怀抱着一把精美的古琴，在酒馆正中央的舞台上演奏，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琴瑟仙女——娑娜。

见到娑娜的第一眼，我是有些不相信的，毕竟她应该是艾欧尼亚人，为何会出现在德玛西亚？
侍卫长点了两杯烈酒，坐在我身边，用手肘推了推我，暧昧地说道：“怎么样，漂亮吧？”
我点了点头：“漂亮。”然后明知故问地道：“她怎么不唱歌啊？”
侍卫长的目光充满了鄙视：“小子，你以为这是在卖唱吗？娑娜小姐可是远近闻名的演奏家。”
我皱了皱眉：“难道她不会唱歌？”
侍卫长想了想，道：“不知道，她声音那么好听，唱歌也不会难听吧？”
我连忙道：“您跟她说过话吗？”
侍卫长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贵族们都抢破了头，哪里轮得到我们？”
我不甘心，再次询问：“那平时她都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在这个小酒馆演奏？”
侍卫长嗤笑一声：“喂，小子，我劝你别打她的主意，否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娑娜小姐虽然在这种破烂地方演奏，但是她并不是穷人，她和她的母亲从艾欧尼亚东行至雄都，说起来，也有个三四年的时间了，娑娜小姐并不会魔法，而且经常组织义演，所以平民们都很爱戴她。”

我心中起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娑娜应该并没有离开过艾欧尼亚，她也没有理由离开艾欧尼亚，而且娑娜是会魔法的，不仅会，而且她的魔力还很强，没理由不会被这满是禁魔石的德玛西亚雄都排斥。
一曲终了，酒馆里响起了掌声和口哨声，娑娜微微欠身，然后开始演奏下一首曲子。
我为了验证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琴瑟仙女，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侍卫长，藏在人群中，然后把还剩了半杯酒的酒杯扔了出去！
人群一片哗然，但没等杯子砸中娑娜，另一个杯子从侧面飞过来，准确地将我扔出去的杯子砸飞。杯子里的酒水激荡而起，在人们的惊呼中，淋了娑娜一身。
娑娜惊愕地站起身，怀中的古琴跌落在地，摔断了琴弦，人群开始躁动，马上就有人愤愤不平地大吼：“是谁？把他找出来！”
附近的卫兵很快就到，我和侍卫长混进队伍里，任谁也想不到，做出这种事情的会是维护城邦秩序的卫兵。
那个英雄救美的年轻贵族气势汹汹地盘查酒馆里所有人，但一无所获，虽然很想在娑娜面前展示，但他也不能无缘无故找个替罪羊。

娑娜优雅地擦了擦身上的酒水，对贵族年轻人鞠了个躬，然后抱着古琴离开，不过我总觉得她的眼神似乎停留在我身上过。
侍卫长满腹怨气，本来听娑娜演奏是他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这下倒好，被某个王八蛋搅局了。
侍卫长发着牢骚，与我在白天决斗的喷泉处分别，并嘱咐我早些回去。
现在的我身为德玛西亚的卫兵，自然不可能再住在拉克丝家里，而是住在上城区边缘的兵舍，也可以理解成员工宿舍。
夜里有些寒冷，这鬼地方也没什么娱乐，我只能裹了裹斗篷，选择回宿舍休息。
不过就在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却看见娑娜抱着琴也在我前方一百米左右的位置向上城区走去。
我尾随在她身后，一路跟着她到了皇宫附近，却见她拐进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我思索片刻，还是追了上去，因为我知道，此时出现在这里的，必然不是娑娜。
巷子里幽深昏暗，就算是白天也显得阴冷，更别提这深夜。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毫不为过。

娑娜已经不见了，我咽了一口唾沫，握着腰间的匕首，大着胆子摸了进去。
巷子里蜿蜒曲折，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亡灵低语。
忽然，我觉得身后一凉，急忙回身，却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确实感觉到有人在我身后经过。
我有些慌了，开始打退堂鼓，慢慢挪着步子准备出去。
“你要去哪儿？”
一个并不属于娑娜，或者说我从未听过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我根本无法分辨她在哪个方位。
“你不是娑娜，你到底是谁？”我大着胆子喊了一句，娑娜不能说话，这人既然开口，就说明她已经察觉到我的疑心。
“呵呵，死人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她娇笑一声，旋即声音变得阴冷可怖，霎时间，一条深紫色的魔法光束从左侧袭来，我吓得汗毛倒竖，连忙翻滚躲开。
“嗯？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女人开始嘲讽我，接着，一个暗金色的魔法光球从右前方向我砸来，速度之快，让我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灵光一闪，急忙后撤，靠紧身后的墙壁，眼睁睁地看着这光球撞击在我身上，但我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道肉眼难见的透明光膜将我笼罩其中，对方的魔法在瞬间就失去了效力。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这是德玛西亚，到处都是禁魔石，否则我可能就已经小命玩完了。
“狡猾的臭虫！”女人开始愤怒，我只觉得面前阴风吹过，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人像是哈利波特里面的噬魂怪一样向我扑来，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手中握着的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但我来不及阻挡。
或许是禁魔石给了我信心，让我放松了警惕，我下意识以为对方只会魔法，却没想到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也会拿着刀肉搏。
我要死了吗？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闭上了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在我身上，反而是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仿佛一列火车从我面前飞驰而过，我猛然睁眼，只见那女人被一根巨大的弩箭死死钉在墙上，她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一股黑气消散不见。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惊愕地看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女子，她身材高挑，长长的马尾快要垂到臀部，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紧身衣，红色的斗篷，戴着夜视眼镜，右手的手臂上绑着一把精巧的手弩，此时她正双手持着巨弩，另一根圣银弩箭就在弦上。

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她。
肖娜·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