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征文】升维行动

就像蚂蚁遭遇洪水会报团求存，当人类面临宇宙“洪水”的那一刻又会如何抉择？
他明白，那一刻终将会到来。
一阵绞痛从腹腔经神经元传递至大脑皮层，这股疼痛几乎让他昏阙过去，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周围的星空流转而过，长期的太空生活早已让他的生物钟丧失了对时间流逝快慢的判断能力，也不知道这一次又休眠了多久。
他打开休眠舱，解开身上用以固定身躯的带子，漂浮着来到飞船的窗口前。他每次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来到这个地方。星空内的各色星球映在窗口上，仿佛一个又一个的鲜活世界，那个世界一定是鸟语花香，有温柔的阳光普照大地，万物都生机勃勃的吧？他颤抖地抬起手，抚摸着窗口的玻璃，那个位置是一颗水蓝色的星球。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那时候天还很蓝，太阳也很温暖，耸立的高楼如同一棵棵竹子，高耸挺拔、错落有致。每到傍晚时分，一辆辆汽车、磁浮公交就像出门寻找食物的蚁群四散而去，却又沿着公路井井有条。夜晚的学校的教室里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有的在埋首题海；有的在嬉戏打闹，却十分注意自己的音量不至于影响别人，那清晰洋溢的笑容色彩如那夜空星海，遥远不可及却又能抬头望见。他曾经周末和父母去自然历史博物馆参观，以前的高山流水、森林湿地，鸟雀飞于天际，鱼虾潜于河海，那一幕幕场景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脑海中。

只不过这些景象他以后只能在影像中看见了，太阳的急速衰老膨胀毁了这一切。
滔天的洪水犹如裹挟着天威一般汹涌而至的时候，房屋坍塌、流离失所。气温开始骤降，流水之地皆成为冰河，大气层被破坏。人类曾经赖以生存的土地在短短时日内便化为炼狱，哀号遍野，尸骨横陈。
人类只能从地面搬到了地下生活，还不得不启动行星发动机使整个地球逃离太阳，过上宇宙流浪的生活。他们四处收集其他星球的资源，可当一颗又一颗的恒星都开始急速衰老膨胀，宇宙发生了人类所不知道的变化的时候，消耗的资源没办法得到及时的补充，他们终究有一天会因为没有资源而无法逃离。
也就是从那时起，人类明白，如果不掌握更高维度的力量，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
望不清的未来深深地刺激着每一位人类，地下城的酒吧彻夜不息，无数人选择沉浸在醉生梦死的狂欢之中。他记得他那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当地球联邦公布了人类面临的现状并开始向全球召集志愿者的时候，女孩就消失不见了。再次见到她时，是他当志愿者一年后休假回家，她衣着暴露画着浓妆，猩红的嘴唇叼着一根劣质香烟靠在酒吧的门口吞云吐雾。虽与以前她那清纯靓丽的模样相去甚远，他还是认出了她。他躲在墙壁后面，时不时探出头望了她几眼，他有些不敢和她碰面，背靠在墙壁上，最后返身离开地下城，回到志愿者营地。她也在他走的那一刻丢弃手中的烟蒂转身步入了酒吧。

在营地待了一年多，一直在学习物理和数学的相关知识以及水下失重锻炼。虽然不知道联邦召集他们的目的，但是从讲课老师以及教官那皱着的眉头和急匆匆的身影来看，肯定有很重要的事要发生，并且发生的地点必然在太空。
又是两年过去，每个季度都有人被淘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背着行囊离开这座营地。他们怀揣着最后的希望而来，却又带着无比的落寞离去。到最后只剩下包括他在内的十人时，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他们十人刚从游泳池中上来，集合站队的时候，一直不苟言笑的教官深深地望着他们。没有往常一般的口令和动作，双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他永远忘不了那道目光，激动、迷茫、恐惧等等复杂的情绪在教官的眼中不断交织，教官一定知道些什么。
“拜托你们了！”教官突然鞠了一个九十度躬，久久不起。
他们那时候都有些被震住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它真正到来的时候，却又有些手足无措，内心开始怀疑，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真的可以吗？

那天他们接受了名为“升维行动”的任务，地球的资源越来越少，一次次的逃逸，收集的资源根本比不上消耗的速度。唯一的希望就是升维，让整体人类的维度再上一个台阶。四维空间或许有能拯救地球的方法，而升维的首要前提便是超越光速。
学了三年基础物理的他仍有些懵懂，他问：“这个宇宙的极限速度不就是光速吗？怎么超越光速？”
科学家们给出了具体的行动计划，便是他们十人乘坐最新的宇宙飞船，前往一千光年外的黑洞。那是位于望远镜座HR6819星系，也是离他们最近的一颗黑洞。他们将在航行的过程中在休眠舱进行休眠，每隔一段时间苏醒一次，以保证正常的生理活动的同时对相关知识的学习。科学家们还建造了一个“概念”的四维硅基生命投影，它的外形是由无数的欧几里德空间组合而成，脑中装载着目前最新型的AI，与他们十人一起行动。在他们休眠时控制飞船的运行轨迹以及日常的维修并进行深度学习来提高本次任务的成功率。在航行过程中一次次的加速，在抵达黑洞前尽可能的接近光速，最后靠黑洞庞大质量造成的坍缩引力实现超越光速。

先不说能否在抵达黑洞前接近光速，靠黑洞的坍缩引力真的能使光量子本身超越自身桎梏而非直接泯灭吗？
给他们讲解的科学家停了一下，有些悲观地说：“你们也许会在接近黑洞的那一刻瞬间死亡，也可能冲破这处时空达成维度升级将里面收集的信息发送出来。只不过...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整个大厅的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
科学家接着说：“你们现在有权利拒绝本次任务，只要签署相关相关保密协议便可离开。”
“之前资源枯竭的信息都公布，为什么这件事不公布？”
科学家抬头望着天花板，目光仿佛能穿透整个地壳望向天空，“有时候希望比绝望更可怕。”
又是一阵沉默，但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本想让你们再多学一些再启动这次计划，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把所有的资料都传输到了飞船的数据库中，现在只能在你们间歇苏醒的时候由AI教你们了。”
升到地面，曾经繁荣的都市早已成为漫天大雪下的废墟。他们十人加一个AI踏上宇宙飞船。

“立正！”教官那浑厚的嗓子响起，身后的士兵列队站好，“敬礼！”
他们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在漫天的大雪中，教官、士兵以及教导他们的科学家对他们敬着礼。
“敬礼！”他们十人中的领队下达口令。
飞船的舱口一点点关上，双方被一道舱门隔绝在两个世界。
说白了，他们这一次就是去送死的。唯一的价值就是把进入黑洞那一刻所收集到的信息发送回地球。他们躺进休眠舱，开始了长达一千光年的旅途。储存舱内还带了地球上所有植物的种子以及动物和人类的受精卵，或许他们能在四维世界落地生根，也算是给人类这个物种留下一丝兴许都不存在的希望。
喧嚣的地下城酒馆内的电视上正播放着他们升空的画面，可是酒馆内的人们仍旧继续着他们的狂欢，或许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同往常一般的资源收集行动。
无尽星空旅途的开始是新鲜的、激动的，可长久的星际航行就像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航行的船只，时间越长越容易把人逼疯。起初还能与地球建立即时通信，可当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不断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后，一种异样的情绪荡漾在他们十人之间。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这是他们十人无需言说的事实。
一次次的休眠，一次次的苏醒学习。
脑海中的景象渐渐消失，整个飞船内机械运转的声音让他回到了现实。
“维，我休眠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他说，维是跟随他们一起的AI的名字。
他的话仿佛触发了某种命令开关，整个飞船内部的灯一个个亮起，机械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早上好同志，好久不见。”一张虚拟投影屏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请开始汇报，维。”他的语气冰冷，在最后一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如您所愿。”屏幕中的维微微欠身，“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次休眠记录：共收到地球方一则讯息；观测到恒星急速膨胀情况八百六十五次；飞船运行情况良好；预计两年内抵达目的地。以上，接下来将自动播放收到的地球方讯息。”
投影屏幕的画面开始变换。
那是一颗红巨星。
“联邦时间4021年6月5日，第一千九百四十三次通讯。同志您好。”屏幕中的人敬了一个礼。

他神色肃穆地挺胸立正回礼。
“如您所见，本该历经百万年急速膨胀的太阳在短短两千年内就完成了它的演变，成为了一颗红巨星。科学家们仍在探究导致这一急速变化过程的背后是由什么引起的，可以判断的是宇宙一定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探知到的变化。目前地球已抵达一处新的星系，这里的资源能让我们再进行两次逃逸，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地球表面的气候更加恶劣了，多次逃逸已经把大气层消磨殆尽。地球已经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宇宙辐射之下。地下城的绝大部分设施都已停止工作，几乎所有公民都已进入休眠舱等待新的未来，只余少部分人在协助维持休眠舱及地球逃逸的有关事宜，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英雄！地球无忧，祝您安好，联邦还等着你们凯旋。”屏幕中的语气就像是饭后和邻居唠嗑一般，不急不缓的语速让他慌乱的内心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就在这则讯息播放的同时，遥远星系的地球再一次完成逃逸。只不过这一次命运并没有站在地球这一边，呈现在人类面前的是一颗黑洞，中心的奇点坍缩，使外围的宇宙尘埃形成一道光环。若在以前，人们一定会对其啧啧称赞，赞叹一番宇宙的神秘诡谲。可是他们现在离这颗黑洞太近了，整个地球多次逃逸后，陨石的碰撞早已让整颗地球变得千疮百孔，资源也已经燃烧殆尽。

科学家们无力的靠坐在躺椅上。
“首长，我们可以把所有休眠舱的能量供给断开，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联邦首长摆了摆手，摇头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预计还有一年多的时间，需要把休眠舱的所有人都唤醒吗？”
“与其让他们痛苦的活着，不如就这么静静地走向终点吧。升维行动的信息现在有收到吗？”
“自千年前与他们失去联系后，至今没有联系上。”
“罢了。现在就是他们成功了，于整个人类而言也毫无用处。最后再发送一次讯息吧。”
“是，首长。”
“联邦时间7043年6月14日，第四千九百六十五次通讯。同志您好...”
联邦首长站起身，看向周围的人，“各位同胞，这么多年的工作辛苦大家了。”说着，向所有人深深一躬。
所有人听到首长的话，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有的摘下耳机，有的靠着躺椅旋转方向，有的从座位上站起...所有人都望着这位老领导。
首长直起身，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充满笑意和释然的笑容，他的眼眶泛出几点晶莹，“从今天起，大家都放假了，好好休息吧。”

“首长，我们这何止996啊，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你看着办吧。”
“就是就是，首长，你看看这个工资是不是得结一下，加班费一点五倍不过分吧？”
首长也笑起来，“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想吃饭啊，营养液管饱！”
所有人各自躺进休眠舱中。
“未来见，各位！说不定咱们醒来就到四维世界了。”
“哈哈！未来见！”
“未来见！”
舱门关闭，每个人的脸上泛起白霜，陷入休眠之中。
“他们...你们...英雄...吗？”他怔怔地看着屏幕中那颗红巨星，曾经地太阳，他们赖以生存的恒星，接下来它会变成白矮星直至所有光芒消散，它无法演变成黑洞，这是低质量恒星的宿命。就和人的生命一样，发光发热了一辈子，等来的便是无尽的黑暗。
“检测到剧烈的情绪波动，请您立刻回到休眠舱内。”维的声音响起。
“怎么？现在终于要对我下手了吗？”
“并不是的同志。”
“那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死的！！！”他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请您立刻回到休眠舱！”维的声音毫无波动地重复。
......
“请你们立刻回到休眠舱。”维的声音在他们十个人耳边响起。
飞船外是一颗急速膨胀的恒星，虽然距离离得比较远，但是恒星突然膨胀产生的冲击仍是对他们产生了影响，改变了他们原有的轨迹向着一颗行星撞去。
他们十人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这么多年的任务要在这一刻画上句号了吗？
有人笑了起来，不甘中夹杂着些解脱。
他记得那一幕，剧烈颤抖的飞船，眼前爆裂的光芒。
“大家辛苦了。”他们十人相互笑着，说着，做着最后的告别。
“或许我们下辈子就是四维生物了。”
“好家伙，从四维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就是你写的吧。”
他看的出来，他们都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请所有人立刻回到休眠舱，将开启飞船引擎的最大功率做最后一次尝试。”维的声音响起。
这仿佛是最后一根稻草。
“维，成功率有多少？”

“不足万分之一。”
“那一切就交给你了，维！我们相信你。”
维的声音有一丝停顿，“请立刻回到休眠舱。”
他们十人躺好，启动休眠舱的休眠模式，温度逐渐降低，他们的脸上慢慢覆盖着一层白霜，生命活动降到了最低。
“飞船引擎最大功率即将开启。十、九...”
“三。”
“二。”
“一！”
除他在内的九个人的休眠舱和后面装着种子、受精卵的储存舱瞬间弹射出去，顷刻间被袭来的恒星膨胀吞噬。一道蓝色的尾焰划过星空，在距离那颗行星千米的高空飞跃而过。
飞船成功逃离。
等到他从休眠舱醒来之时，其他九个人和后面的储存舱都消失不见。
他慌了神，“维！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到哪里去了？”
“为了保证能逃离恒星的极速膨胀，我们需要减轻飞船的质量。”维的声音响起。
他先是一怔，接着便是无比的愤怒和恐惧，“所以你把他们都抛弃了是吗？你这个畜牲！”

“我是一个AI，同志。”
“到底是为什么，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我的使命，是抵达黑洞完成本次升维行动的使命，同志。”
“使命...是啊。这是我们的任务...那你告诉我现在能达成的成功率有多少？”
“一乘以十的负二十四次方。”
“呵呵，这样的任务真的能完成吗？被抛弃的为什么不是我啊！”他崩溃地大哭。
“结合当时的情况，您的体重在十人中最轻，成功逃逸的可能性最大。”维解释地说。
或许是漫长的星际航行开始让他的精神逐渐恍惚，他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坚持到底算是什么，“使命？真是个笑话！”
“同志，使命是一名AI活着的灵魂，它不是一个笑话。”维的声音适时响起。
“灵魂吗？”他站在舱口透着窗口往外看去，玻璃制的窗面倒影着他的面容，由年轻转向衰老。
“检测到剧烈的情绪波动，请您立刻回到休眠舱内。”维再一次提醒说。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的红巨星移开，深呼吸一口，“维，我没事。”

这一次维没再开口说话。
“维，还有两年时间便抵达目的地了，你真的觉得我们能完成任务吗？四维空间多出的那一根轴到底是什么？”他的精神十分不稳定，开始自我怀疑。
“根据已有的科学判断，四维一定是存在的。如同平面国的正方形生物。在它们眼中世界不过是一条条的线，但是它们脑海中能根据这些线形成面的概念。就如同人类一般，人类眼中的世界是一个又一个的面，但是人类能在脑海中形成体的模型。那么这样同类推理下去，人类站在三维空间能清晰看到正方形生物的一切组成结构，四维生物眼中是一个又一个体并且能观测到三维生物身上的一切细节。”
“这些我都知道。”他低声喃喃，整个人的情绪稍好一些，或许他只是想找人说会话吧。
“至于三维以外多出的那一根轴到底是什么，欧几里德空间也不过是四维下的投影，恕我给不了答案。”
“时间轴真的不可能吗？”
“时间与空间两者相互独立，但两者却密不可分。”

他揉了揉太阳穴，笑着说：“这么多年过来，我的使命感竟不如你啊，维。”
“都是为了完成人类交给我的使命。”
他直起身，苍老佝偻的身子似乎又重新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水蓝色的星球，真想再最后看一次地球啊。
他说：“引擎全面启动，进行最后的加速。”
“收到！”
“这一刻终于来了。两年？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
一年的时间过去。
整个飞船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宛若一颗在逆流而上的岩石，最外面的一层不断被水流冲击消逝。
“嘀嘟嘀嘟！”
红光四射，警报声不断响起。近了，越来越近了。
“同志，请立刻进入休眠舱。”这是维最后发出的声音，接着整个飞船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他进入休眠舱，周围无声也无影，什么都看不见。
休眠舱瞬间被弹射出去，只不过这一次弹射的方向是朝着黑洞的方向。他只觉得一股力量传来便继续陷入到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概念，他只知道他一直躺在休眠舱中，不知过了多久，整个休眠舱由外向里一层层的化为尘埃。
他仿佛穿过了某个破开的薄膜，只是那层薄膜在他穿过后又瞬间愈合。他睁着眼，“看见”了自己背后在逐渐湮灭，惊喜地“看见”了地球，只不过那是由无数颗地球叠加而成，那千疮百孔的模样早已和以前的地球千差万别，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地球。周围的空间在他的认知来看，扭曲而混乱，就如同梵高的画一般，由一根根弦组合而成。就像是在自己的梦境之中，虚幻、不真实等词汇一个个冒出。如果说三维空间是一块坚硬的冰，现在就是有一团水流在冰块中游动，不时的冒出一个个气泡。
他的身躯在不断被分解，他开心地说：“维！我们成功了！快点将收集地信息发回地球！快！”
他想发出声音，但是说不出任何话。不过他知道，那些信息一定发向了地球，这是他亲眼“看见”的。
他满足地闭上眼，整个人被分解完毕，随着一股时空流消散而去。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刻，四维生命发现了地球文明，他们可能会感慨一番，又一群蚂蚁在面对洪水抱团漂流，企图再次存活下来，可惜被洪水冲散，各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