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等待几时休(四)

第二天一早,凡因主动找张云雷道歉。
“昨晚,是我不好,一时情急,说了很多出格的话,请先生不要怪罪我。”
“你还小,不懂分寸也是正常的,以后不再犯就是了。”这话他说的也有几分心虚。
“是,多谢先生。”
凡因红着眼睛跑开了,他已经成婚,不会改变。她只能是他的学生,他也只能是她的先生。这是凡因思考了一晚上得出的结论,至于从前的承诺只能装糊涂,扮哑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了昨晚的事,两人心知肚明,谁也没有心情在天津卫继续玩下去了。默契的收拾了行李,转奔往北平。
父亲先前写了信说大哥招了官司,家里不方便进进出出,要先安排先生去接凡因,再偷偷送回家来。到了北平,凡因现在先生家里停留了半天,等到天黑再由先生头前探路,才偷偷摸摸的进了家门,一家人才得以团聚。
在前厅见了父亲,知晓了家里的近况,原来大哥被“有心人”人告发是共党头目,已经被警察厅的人“请去做客”了,家里正着急的为他周旋。父亲说上海一位叔叔家的票号刚刚改了银行,为凡因安排了一份工作,等大哥这件事儿的风头过去,他们便举家搬迁去上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正好送凡因去上班。父亲又问了凡因在国外的功课和生活,便放她被母亲拉去了卧房。

父母都是极其偏爱凡因的,父亲允了母亲和凡因今夜睡在一处,几年未见,娘儿俩自然要亲热一番,说的都是些母女间的体己话,不出所料,母亲问到了凡因的亲事。说父亲早两年就开始留意人了,为她选中了几个,叫她有机会见见面。
“娘,我有心上人了。”凡因对母亲从来不隐藏什么。
“什么心上人?你这出国这几年……,不会是个洋小子吧?那可不行啊。”母亲才不同意她嫁给一个洋人。
“当然不是,他是个地道的不能再地道的中国人。”
“那可好,你爹认识吗?有机会咱见一见。”
“他已经成婚了。”凡因撅着嘴巴,强忍着眼泪。
“那你一个堂堂大小姐,总不能给人家做小吧?”
“所以啊娘,我决定了,我不会再喜欢她了,但是我可能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慢慢忘了他。所以能不能过段时间再谈我的婚事啊?”
母亲安静了一会儿,略略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女儿自己最了解。她不是轻易动情的人,若动情必然是刻骨铭心。这个家里,自己的丈夫、儿子也都是重情义的人,女儿自然也不例外。
“我和你爹还有你大哥都希望你能有一个好归宿。”
“我会有的。”凡因蹭着身子钻进母亲怀里,枕着母亲的胳膊慢慢睡着了。
大约三五十天,父亲花了不少人情打点关系,大哥才被放了回来,身上倒没什么皮外伤,只是一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整日连白天黑夜也不晓得,出来之后身子羸弱,精神也一直不好,自己把自己萎在房间里不见太阳,请了大夫过来瞧也没改善。

母亲担忧不止,茶饭不思,家里的气压低的让人窒息,旁人说不上话,唯有凡因能说一两句陪着大哥闲聊解闷儿。
“大哥,你真是共党吗?”
“怎么?你知道什么是共党?”
“不是,我只是在英国念书的时候经人介绍读过一些关于马克思主义的书。”
“都读过哪些?”
“《共产党宣言》、《资本论》还有其他一些关于社会学和哲学的作品。”
“那你读过《共产党宣言》有什么感受没有?”
……
父母现在窗户外头听见两兄妹说话,且不讨论是什么内容,只听儿子的语气就想换了一个人。语气欢快有活力,而不是以往的死气沉沉,说到激动出还高呼几声,像是又活了一样。
人就是这样,遇到和自己理想、信仰相同的人,便总是格外的热情和与众不同。
凡因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静静听着大哥谈论共产红和十月革命,时不时的应和两声,偶尔浅浅一笑,顺着大哥往下说。
杰克含奈布的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