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航线】指挥官和舰娘们的物语（37）终焉序曲

图源：PIXIV
第三十七章·终焉序幕
南太平洋，珊瑚海海域。
克里斯托斯·威尔逊军士长站在巡逻舰的甲板上，环视着漆黑的大海，舰体划过海面，带起阵阵浪花。乌云覆盖了整片天空，珊瑚海上原本璀璨的月光和星芒在此刻也被天空中厚重的黑云悄然掩盖，整片海域不见一丝光亮，黑暗中，唯有巡逻舰那微弱的探照灯绽放着点点光芒。
“看起来，是要下雨了啊。”在克里斯托斯身旁，士官埃斯蒙德·德里克仰望着天空，厚重的黑云覆盖在他们的头顶，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徘徊在整片海域。尽管已是深夜，但是天空中的乌云依然清晰可见，一片片形状各异的乌云遍布珊瑚海的天空，宛若乱舞的群魔。“真奇怪，明明在出发之前气象部告诉我们珊瑚海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晴朗，怎么现在却变得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一样。”
“气象预报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就像东煌有句古话，叫做气象万千，意思就是天气的形态非常多而且变化非常快，往往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后一秒就是倾盆大雨。”克里斯托斯笑了笑，“不过这也是今天最后一次的例行巡逻了，抓紧时间早点结束，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回到布里斯班。”

“说的没错，要知道今天可是我和我妻子的结婚纪念日，我猜她一定在家做了一大堆丰盛的晚餐等我回去。”埃斯蒙德耸了耸肩，“我可不愿意在这个鬼地方漂泊太久，如果晚回家的话，天知道她会怎么样。”
“结婚纪念日啊，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刚好是你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吧。”克里斯托斯转过头，“那你可得早点回去了，你知道，女孩子们的心其实是很敏感的，如果你忘记了这种重要的日子，她们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和你说上一句话。”
“是啊，如果没有这该死的例行巡逻，我和她现在早就在迈阿密的家里，喝着波尔多的红酒，享受着美味的法式大餐了。”埃斯蒙德苦笑道，“但是克里斯托斯你也知道，自从一个月前在Z海域上英仙座舰队全军覆没，亚太地区的所有基地都已经进入到了临战状态，所有士兵和军官的休假和转业也已经暂停了，在这种时候，不要说是休假，就是想要离开基地，也是不被允许的。”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这没什么好说的。”似乎是听出埃斯蒙德有些情绪，克里斯托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这个年轻的士官，“不过埃斯蒙德你也不用这么低沉，虽然你回不了迈阿密，但是你的妻子不是为了探望你来到了布里斯班吗？尽管不是在自己的家里确实有些遗憾，但是能在布里斯班这样一个美丽的城市度过第一次结婚纪念日，或许比起在迈阿密更能令你印象深刻。”

“说的也是。”埃斯蒙德点了点头，原本有些阴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谢谢你，克里斯托斯。只是不知道，等我们结束这次例行巡逻回到布里斯班的时候，时间还来不来得及。”
“你是在担心时间吗？如果你真的担心时间不够，要不要我帮忙叫一辆车停在基地，等回到基地以后你就能直接可以去市区找你妻子了。”
“还是算了吧，军车什么的……”埃斯蒙德摇了摇头，想象着自己的妻子看到坐着军车来接她的自己时候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我猜她肯定不喜欢我坐着军车去接她。”
“不喜欢？”克里斯托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白鹰的女孩都喜欢自己的军人丈夫开着车去接她们，毕竟这样相当于向他人宣告自己有一个很棒的军人丈夫。”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我的妻子可不是这样。”埃斯蒙德无奈地摊了摊手，“她不太喜欢被人关注，也不太喜欢高调的举动，因为对她而言这会扰乱她平静的生活。所以说，如果我坐着军车去接她，她很可能就会躲在房间里不肯踏出大门一步。”
“是啊，除了水声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克里斯托斯站在一旁说道，“无论是海风的呼啸，还是海鸟的鸣叫，在这片海域都寻不到它们的一丝踪迹，好像我们现在并不是在珊瑚海，而是在外太空。”

“简直安静地让人毛骨悚然。”埃斯蒙德喃喃自语，看着面前漆黑的大海，他的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仿佛有着什么看不见的恶魔隐藏在这片黑暗当中。”说着他将目光转向了克里斯托斯，“说起来，这片海域真的是安全海域吗？”
“自从一个月前出现在Z海域的神秘塞壬舰队消失在南太平洋后，亚太总指挥部就一直对珊瑚海海域保持着高度关注，根据这一个月的情报来看，珊瑚海海域还是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出现塞壬的踪迹，因此对于这片海域的威胁等级也一直没有调整。”克里斯托斯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这倒没有。”埃斯蒙德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地简直不正常，仿佛塞壬的舰队就隐藏在这片黑暗当中。”
“埃斯蒙德你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巡逻舰上的SG雷达一直在正常工作，如果海域中出现了塞壬的踪迹就会第一时间发出预警，所以就算出现塞壬我们也会第一时间知晓;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塞壬，恐怕还没有出生吧。”克里斯托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这个年轻的士官，“年轻人，我建议你去船舱里喝杯咖啡，太过紧张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吧，或许真的是我有点太紧张了吧。”埃斯蒙德自嘲地笑了笑，“克里斯托斯你说的没错，杞人忧天并不是什么好事，那监视海域就暂时交给你了，我去船舱里喝杯咖啡就回来。”
“没问题。”克里斯托斯冲着埃斯蒙德点了点头，表示他接下这个请求了。虽然按照规定例行巡逻的监视任务必须由两人共同执行，但是以埃斯蒙德目前的状态来说，一人监视和两人监视的效率并没有什么区别，更何况监视任务主要依靠的是SG雷达而并非是他们的肉眼。“摩卡壶、加热器和咖啡杯在柜子的第二层，咖啡粉和牛奶在柜子的第一层，注意别拿错了。”
“诶？只有咖啡粉和牛奶，难道没有巧克力酱和鲜奶油吗？”埃斯蒙德有些懊恼地说，“只有牛奶和咖啡粉是做不了摩卡的吧。”
“行了，这可是在巡逻舰上，有咖啡喝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喝摩卡。”克里斯托斯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埃斯蒙德你要是真想喝摩卡的话，等我们回到布里斯班你可以去找你的妻子一起……”
“咚——”一声闷响从巡逻舰的底部传来，舰体猛地一震，就像是撞上了礁石，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克里斯托斯和埃斯蒙德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随即巡逻舰上的灯光一盏盏地暗了下去，动力系统关闭、引擎熄火、电力系统故障、燃气轮机停止运转……整艘巡逻舰陷入了黑暗当中，孤零零地停在了漆黑的珊瑚海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埃斯蒙德扶着栏杆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环顾着四周，“为什么巡逻舰的动力系统和电力系统停止运转了？还有，刚才那一声闷响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触礁了？”克里斯托斯也站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撞击令他毫无防备，即便是久经训练的身体也依然隐隐作痛。
“触礁？别开玩笑了，如果有礁石或者暗礁航海地图上不可能没有标注？而且，就算是触礁了，也不可能令巡逻舰的动力系统和电力系统同时停止运转。”
“难道……”克里斯托斯的心里炸开了巨大的惊恐。埃斯蒙德说的没错，这片海域人类已经非常熟悉了，在曾经塞壬还未出现之前人类对这里不知做了多少测绘和探索，如果真的有暗礁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如果不是触礁，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巡逻舰的动力系统和电力系统在一瞬间瘫痪了呢？
克里斯托斯隐约猜到了答案，但是他不敢说出口。虽然在黑暗中无法看清克里斯托斯的表情，但是从他那颤抖的声音中，埃斯蒙德也猜到了那个可怕的答案，但同样的，他也不敢说出口，倒不如说，他是多么希望那个答案，只不过是他们的杞人忧天。

“嘎吱嘎吱——”金属扭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尽管视野中尽是一片黑暗，但是耳边徘徊着的声响却清楚地告诉他们，那金属扭曲声音的来源就在他们身旁。克里斯托斯战战兢兢地从口袋中摸出手电筒，他的右手在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握紧手中的手电筒；但是他最终还是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开关，惨白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再度照亮了他的视野。
他当然知道在黑暗中点亮手电会暴露自己的位置，让自己成为一个明显的标靶，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与其在这里被无声无息地干掉，他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如果真如自己所料，那么也能够及时地将情报传递给后方的亚太总指挥部和各个舰队指挥官们。
苍白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克里斯托斯的视野也恢复了光明。长蛇般的钢铁之躯紧紧缠绕在巡逻舰上，漆黑的金属鳞片在手电的灯光下反射出锃亮的光泽，刀锋般的棘刺整齐地排列在脊背之上，宛若两排锋锐的利刃。克里斯托斯和埃斯蒙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喊叫，没有惊呼，有的只是沉默和寂静，他们不知道这个怪物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接近巡逻舰的，SG雷达和声呐一直都在正常工作，以怪物如此庞大的体型，不可能探测不到。

低沉的嘶吼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他们战战兢兢地转过身。这时，闪电撕裂天际，短暂地照亮了大海，长蛇般的钢铁之躯破水而出，修长的身躯展现着无法言喻的古奥而森严的美，漆黑的金属假面下，瞳孔深处燃烧着炽热的金焰，钢铁之翼收拢在怪物的身躯两侧，丝丝电芒在金属羽片之间流淌。怪物垂下头颅，注视着站在甲板上的二人，金色的瞳孔冰冷而无情，仿佛是嗜血的野兽，随时都可能发起致命的进攻。
克里斯托斯和埃斯蒙德呆呆地看着怪物，他们被怪物那古奥而森严的美所震撼，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眼前的一幕仿佛是神话的再现，修长的身躯、擎天的羽翼、遮天的阴影……仿佛阿兹特克神话中的羽蛇神从远古的壁画里走了走来。
“这是什么……”埃斯蒙德喃喃自语，他的身体在颤抖，巨大的恐惧在他的心底炸开，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者说自己还能做什么。怪物那遮天的阴影，就像是一座沉重的山岳，压在了他的心头。
“不知道……”克里斯托斯的声音也在颤栗，握着手电筒的右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和埃斯蒙德一样，他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惊恐地看着怪物，不由自主地倒退着，即便是久经战场，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早已忘记恐惧为何物的他，在这个怪物的面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再一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破水而出的龙影，仿佛再一次将人类带回了那遥远的时代；那个原始的人类，用着简陋的武器，对抗大型食肉动物的亘古。
龙影缓缓地垂下头颅，金色的瞳孔倒映出甲板上两人的身影，修长的身躯上覆盖着坚硬的黑色金属鳞片，海水从鳞片上一滴滴淌落，在甲板上留下了一汪汪小泉。它轻轻地张了张口，口中满是锋利的金属巨齿，炽热的风从它的口中迎面扑来，滚烫地仿佛能够熔化金属。
伴随着怪物将头颅垂下，他们这才看到，在怪物的头顶上，还站着一个黑影，和怪物庞大的身躯不同，这个黑影的体型并不算庞大，与怪物相比甚至可以说是渺小。她静静地伫立在怪物的头顶，眺望着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没有狂风呼啸，也没有电闪雷鸣，珊瑚海的上空依然是连绵不绝的黑云，无论是遮天蔽日的连绵乌云，还是体型庞大的龙影，黑影在它们的面前，都像是沧海一粟般的渺小。但就是这个渺小的黑影，在她出现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势就以她为中心在海面上快速扩张开来，笼罩天海；仿佛一个超强台风正在他们的眼前快速形成，要把整片海域都卷入疾驰的狂风中撕成碎片。
克里斯托斯不敢说话，也不敢移动，他能做的只有努力地握着手中的手电，不让这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黑暗当中。

他不知道这个黑影是什么，但是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黑影是比怪物更加危险的东西。如果说龙影是从远古先民的壁画中走出的怪物，那黑影就是从神话中走出来的，高高在上的神。
黑影站在怪物的头顶，向前轻轻一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她从怪物的头顶跳下，落在了巡逻舰的甲板上。没有预料中的声响，好像落在甲板上的不过是一片枯叶；黑影的脚尖轻轻地点在甲板，宛如落叶一般无声无息地站稳，随后她缓缓抬起头，遮住了半边脸的银白色额发下，骤然升起了一对金色的太阳。
恐怖的气势迎面扑来，宛若天穹倾覆，怒海狂涛，直冲面颊的压力犹如山岳般沉重，要把他们生生压垮碾碎，直到这时，克里斯托斯才借着手电的灯光，看清了黑影的模样。银白色的卷曲长发静静地垂在她的后背和双肩，身上覆盖着漆黑的铠甲，裙摆下则是漆黑的腿甲、丝袜和战靴，神秘的黑色花纹铭刻在她的胸口和四肢，看起来就像是中世纪神秘学典籍中的符文，精致的脸上，那对金色瞳孔如太阳一般耀眼。从体型看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女人，但克里斯托斯总觉得这个女人十分眼熟，就像曾经在那里见过一样。
女人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克里斯托斯和埃斯蒙德，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弧度。她轻轻地抬起手，一缕电弧在她的手中明灭闪烁，渐渐地，浮现在她手中的电弧越来越多，就像畅游在大海中的鱼虾，无数电弧向着一点急速汇聚。短短几秒钟，一个银色的电球就在她的手中成型，那璀璨的电球上，清晰地倒映着二人惊恐的表情。

克里斯托斯终于想起了这个女人的身份，记忆的碎片一片片地被拼凑起来，原本被遗忘在角落中的记忆地图被再次打开。自己确实曾经见到过这个女人，准确来说是这个女人的照片；那是在亚太总指挥部向亚太战区所有工作人员发出的塞壬威胁预警当中，这个女人的照片赫然被列在预警名单中的第一行，她的名字被赤色的标记所标注，意味着这个女人，是塞壬威胁预警当中的最高一级——红色威胁。
而她的名字，则被清晰地印在了她的照片下，虽然克里斯托斯当时只是草草地浏览了一遍，但是那个名字却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那张照片下印着的是一个非常罕见的英文单词——Inquisitor，意为“审判者”。
【未完待续】